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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寒問掃了嚴路手中的寶劍一眼,眼中儘是殺機,這一刻他等了許久,即將實現。

  「是遲了,我原本也沒打算活過今天,我本想著殺了程茵後自己也跳湖自盡。」

  「為什麼?」鄭寒問問道。

  「因為玉箏她不想讓我活,」徐英眼中痛苦難掩,看著玉箏時候卻沒有星點恨意,「昨天夜裡,她說她要跟我廝守在一起,我便知道她又同往常一樣誆騙我,她有意去尋機會朝二皇子投懷送抱,怎麼可能與我廝守,我不過是她的一個工具罷了。」

  說到此處,徐英長吸一口氣接著道:「玉箏自小過的苦,明明出身富貴人家,卻被丟棄不管,她心高氣傲自小便是不服氣的,後來被你接進府,她便對你存了幻想,奈何你無動於衷,她才一步一步走了歧路……她想要的日子我給不了,我只能以自己為籌碼為她拼一個前程,畢竟,她是我深愛的玉箏啊!」

  玉箏聽見這一席話,心中大震,別過臉去,緊咬牙關,盡力讓自己看起來默然冷靜,可微微發抖的嘴唇卻出賣了她心中的波瀾不平。

  「一直都是個傻子,活該你這輩子活成這樣。」玉箏用幾乎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嘟囔著。

  「程茵姑娘,對不住。」徐英這聲抱歉是誠懇的,儘管聽起來毫無用處。

  他自知罪孽深重,不再做任何狡辯,迅速摸上自己靴筒中早就藏住的匕首企圖自我了斷。

  鄭寒問早有防備,看準腳下一顆石子朝他猛踢了過去,手上吃痛,匕首掉落。

  隨即鄭寒問迅速從嚴路手中的劍鞘中抽出長劍,長劍一出,一聲特有的寒鳴刺耳,隨著一道光影,直直穿透徐英的心口。

  玉箏聽見一聲悶吭,下意識的回過頭來,只見徐英已經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心口多了一個血洞。

  素蓮驚叫了一聲,還不忘用手捂住程茵的眼睛。

  玉箏看著這一切,眼睛都不眨一下,只覺得渾身軟酸,像是長久以來的依靠豁然崩塌,再也回不來了。

  也說不上是什麼纏繞在自己心口,擾得她想要瘋狂大喊。

  靜嬈已經看到了玉箏的結局,後退了幾步,躲到角落。

  鄭寒問手中的長劍上還滴著徐英的鮮血。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鄭寒問咬了咬後槽牙,玉箏兩世的所作所為都讓他忍不住驚嘆,這女子與靜嬈流著相同的血,性情卻天差地別。

  手段也是一等一的狠厲。

  他不能再留她,為了程茵,為了侯府上下,為了靜嬈前世慘死。

  「敗者為寇,還有什麼好說的,上天待我不公,我不服。」

  玉箏就是玉箏,永遠都透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厲。

  說完這句話後,鄭寒問長劍一揮,刀光劍影之間,玉箏頸間多了一條紅線,瞬間紅線血流如注,玉箏整個人癱倒在地,此時此刻,她的意識尚存,覺得萬籟都寂,四周白茫,唯有身旁躺著的徐英是真實的……

  靜嬈知道背後發生了什麼,閉了雙眼身形忍不住一震。

  程茵頭腦混亂,從素蓮的指縫中看到鄭寒問揮了劍,看到玉箏倒地。

  前世種種都有了解釋,她頓時覺得心好累,不知不覺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三十章

  程茵渾身酸痛,不知困睡中做了多少夢, 每個夢都是血淋淋的。

  夢中恍覺得一雙沒有溫度的手幾次探上自己額頭, 氣息陌生,既不像爹也不像二哥。

  程氏一家都站在程茵床側盯著程茵動靜, 她從回來便發燒,昏睡了整整一日。

  孫亦之將探上程茵額頭的手收回來, 轉而起身對程文道:「程大人放心,三小姐燒已經退了。」

  程文和錢茹的一顆心這才落了地。

  「這便好, 」隨即轉而對錢茹道, 「夫人, 你去安排他們給茵茵做些吃的,一會她醒了該餓了。」

  「好, 我這就去。」錢茹由程姝陪著出了門。

  安靜了許久的程風這會兒才笑言:「孫公子可真不一般,還懂岐黃之術。」

  孫亦之微微頷首:「二公子過譽了, 在下只是跟著家父略學了兩年。」

  「風兒, 你在這裡照看茵茵, 亦之遠道而來還未好好歇息便跟著忙裡忙外, 我帶他去好好休息休息。」

  「是,爹。」程風應下。

  二人出了房門, 緩緩行至廊下,程文看著孫亦之的側臉長的尤其像他微時同窗好友孫良,稍稍回念年輕時光,不禁感嘆道:「看到了你,仿佛就看到了當年和你父親同窗讀書的光景, 一恍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記得當初我家貧,你父親每日便多給我帶一張餅子,到了現在我還記得那餅子的滋味,同窗情誼實屬難得。」

  「這麼多年您常托人給父親送不少禮物回去,父親在家也常常提起程大人,只說程大人讀書刻苦,非旁人能及,」孫亦之一頓又笑言,「父親還說,如果當年他像程大人這般用心,也許現在也能在朝中為國盡一些綿力,不至於後來幾次落地,最後轉而承了祖業在鄉間開醫館。」

  「非也,你父親不該這樣想,治病救人是行善積德的事,心存仁善便能造福一方百姓,當然了,孫兄的志向不在鄉間,這半生都在鄉間,也是委屈他了。」

  「這也就是父親為何自小對我嚴加管教的原因了,只是亦之不爭氣,到了現在也沒什麼功名。」說到此,孫亦之有些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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