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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賢侄,科考之事也要天時地利人和,時機若到,該是你的,自然是你的,不要妄自菲薄,」程文一頓,「不過你父親書信中說讓你來京城,又沒說清原由,可是家中出了什麼事?」

  「這倒沒有,」孫亦之解釋道,「其實是我自己想來京城看看,想著能漲些見識,父親便說起與您是同窗之事,一封書信便到了您府上。」

  「這樣也好,你來了京城人生地不熟,且安心住在我府上,多四處轉轉。」

  程文負手而行,心中多了幾分思量,同窗好友的信中字裡行間有些想讓他拉扯孫亦之的意思,他身居要位,若是給孫亦之安排個不起眼的一官半職也不是難事,只是暫時還不知這孫亦之品行如何,若品行端正給他安插個去處也不是不可,想到此還是先決定讓他小住一陣子,觀察觀察再說。

  「那就打擾程大人了。」孫亦之面色從容,斯文有禮。

  「賢侄不必見外,我與你父親微時便交好,你且稱我為叔叔便是,叫程大人,反而生分了。」

  「是,程叔叔所言,小侄記下了。」

  ***

  程茵在床榻上緩緩睜開眼睛,覺得喉嚨里乾燥難忍,嗓子發緊,隨即輕咳了兩聲,程風忙將茶端過來,由素蓮將程茵扶起,程風將茶遞過去:「茵茵你醒了,是不是渴了,喝點水吧。」

  程茵將茶水接過一飲而盡,頓時覺得乾涸的嗓子潤了不少,回想自己這混沌的兩日,才問:「我是病了嗎?」

  「你還說呢,那天鄭寒問將人事不醒的你送回府時把我們都嚇壞了,好端端的人出門,一身濕透的回來,到了夜裡你便發了燒,燒的都說胡話了,鄭寒問還要在這裡守著你,父親覺得不妥,將他勸回家了,」程風接過程茵手中的空盞又問,「茵茵,你那天究竟去哪了,你和鄭寒問怎麼回事,倆個人都濕透了回來,該不是鄭寒問見你不理他,便惡向膽邊生,拉著你跳河了?」

  「哥你說什麼呢,」程茵被他這句話給逗笑了,「只是我不小心落水,湊巧被他看見了而已。」過多的言語程茵不想多說,實際上那天的情景連她自己都不願意回憶了。

  「這可不像實話,素蓮這丫頭嘴嚴的很,怎麼問也不說,要不是爹攔著,我早給她用刑了,看她說不說!」程風自小便喜歡說狠話嚇唬素蓮,從前還能讓素蓮嚇哭,可他說的多了,素蓮也皮了,全當沒聽見。

  眼下話頭又提起,素蓮朝他撇了撇嘴。

  「不過茵茵,我見著那鄭寒問古怪,若是他欺負你,你千萬要說話,我和老大必去揍他。」

  「我知道了哥,」程茵嘴角牽起,依舊覺得頭暈暈的,「對了,是不是府中來人了,我暈暈乎乎的,好像聽到了外人的聲音?」

  「是,昨天才入府的,說是父親年輕時好友之子,來京城有意投奔,爹將他留在府里了,」說著,程風將聲音壓低,湊到程茵面前,「我見著,又是一個小白臉,長的斯文白淨,大眼高鼻,和周海逸那小子一類。」

  「是,小姐,他還懂些醫術,你退燒的方子還是他給開的呢。」素蓮忙補充道,見著是對孫亦之印象不錯。

  「他人呢?」程茵問道。

  「讓爹給帶走了,從昨個光照顧你,還沒好好歇息呢,話說回來,看起來爹對他不錯......好似爹除了我對誰都不錯,爹是不是喜歡小白臉,爹不喜歡我是不是因為我臉不白?」

  說到此程風掐指一算,「周海逸就是個小白臉,鄭寒問也算一個,整日在我臉前晃的眼暈,這下子又多出來個孫亦之,可得給爹樂壞了吧,那往後哪有我的容身之處,我不服!」

  此言一落,連素蓮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程茵更是無可奈何。

  「對了茵茵,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那個離人,不是鄭寒問的女人,是他的好友,二人自小相識,離人本姓趙,是罪臣之女,抄家後流落到群芳樓,是鄭寒問一直照顧她,說到此,我倒覺得鄭寒問也不是一處不可取,對朋友倒是關懷。」程風不禁感嘆道。

  程茵聽後愣住,總覺得這不像真的,從前鄭寒問便對她關懷備至,自己不及十分之一,說不是他的摯愛誰能相信,即便是眼下這樣的說辭,她也聽不進去半個字:「你又去群芳樓了,這是離人親口跟你說的?」

  「我去群芳樓是為了還那帕子,往後便不去了,那日說起這事,她才告訴我的。」程風忙解釋道。

  程茵瞪了他一眼,別過臉去不再理他。

  ***

  鄭寒問房內只燃一隻小燭,燭火跳躍照的他臉忽明忽暗,閃爍不定。

  賈嵐梅夜裡匆匆而來,自從上次打了嚴路,他再闖後院幾乎無人敢攔。

  氣沖沖的推門而入,見鄭寒問正獨自一人坐在椅中,配著一燭的光,看著整個陰森森的。

  賈嵐梅見兒子這樣也是有些怕的,稍平了才來時的怒意,走近了兩步問道:「寒問,你將玉箏帶到哪裡去了,從昨天我就沒見著她,這都快兩天也不見她人影,你把她怎麼了?」

  「殺了。」鄭寒問輕描淡寫只丟出兩個字。

  賈嵐梅以為她聽錯了,又以為鄭寒問在與她說氣話:「什麼?」

  「殺了,」鄭寒問又補充道,「她和那個叫徐英的屍身被一同丟到亂葬崗了,母親若是想見,現在趕過去許是能看上一眼,眼下天熱,再遲些就要爛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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