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才一場,不下定論。」 蕭滿語氣平靜, 目光仍在下方。

  擂台上, 別北樓一拂琴弦擊飛對手, 琴音還如此清越, 贏得真是漂亮利落。他面上波瀾不驚, 單手抱琴, 轉身走下擂台,將勝負落定的鼓聲甩遠。

  於此一瞬, 看台下的圍觀者迸發出雷鳴般的尖叫和呼喊:

  「別爹——」

  「別爹, 看我看我!」

  「別爹辛苦了!」

  「別……」

  他們的聲音傳得極遠, 而在座修行者何人耳力不佳?宋詞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愣在當場:「他們在做什麼?」

  魏出雲出言解惑:「醫修與我們不同。我們在山中修行,醫修卻入世濟世。江湖上, 有許多人都受過這位小聖手的照顧。所以為他助戰的人十分多。」

  「也不應該直接稱呼他『爹』吧?」宋詞神情複雜。

  曲寒星聽完魏出雲的話,覺得有道理:「醫者嘛,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可不就是再生父母?」

  宋詞稍加思索,向他抱拳:「曲師弟言之有理。不過我爹還在,縱使有人讓我起死回生,我也不能叫別人爹。」

  擂台上比試繼續。上場的每個人都可能成為後續幾輪中自己的對手,因而他們注意力轉得極快,鼓聲一起,恢復了認真神情。

  約莫申時二刻,輪到曲寒星上場。

  曲寒星雖然在福氣滿滿鍋中吃到了福氣餃,但在這一輪比試中,運氣是真不如何,碰到的對手是個歸元上境,高出他兩層小境界。

  昨夜晏無書已與他道過此人門派功法的優與缺,他在腦子裡演練了一夜,可真到了場上,真正對上,仍是說不出的緊張。

  一開始,他憑著靈巧的身法搶到先機,但走過數招,被對手尋出破綻,猛然掀倒在地。

  從這一刻起,他呼吸亂了。

  不過他仍堅持著,閉上眼睛、不屈不撓,在對方手下撐過了三十招,才真正敗落。

  莫鈞天把他扶回看台,蕭滿遞給他傷藥。曲寒星服下,稍有緩和,便忍不住問:「這是什麼歸元上境遍地走的場合嗎?」

  「自然不是,排在你前面出場的,有好幾個歸元中境與歸元初境。」莫鈞天說道。

  宋詞拍拍他肩膀,嘆息著說:「曲師弟,你先前說得對,運氣都是給定的,在一個地方享了好運,其餘地方可就說不準了。」

  拍完又給他一貼膏藥。

  曲寒星做出一副感動模樣,接過膏藥,抓住宋詞的手,認真而誠懇地說:「宋師兄,你要連帶我的份一起努力,你一定要贏,贏回雙份的勝利!」

  宋詞:「……」

  宋詞突然感到壓力很大。

  赫見此時,一把飛劍自雲端來,傳話曲寒星,要他過去。

  曲寒星忙應下,待飛劍走後,嘆了聲氣:「我去面對師父的狂風暴雨了。」

  他一走就是許久,日近薄暮,總算輪到第十二組,蕭滿出場。

  蕭滿的對手是一個烈風堡歸元初境弟子,按照晏無書的說法,是來開眼的。

  兩人在場上互相執禮。鼓聲落地,烈風堡弟子便提刀而起。

  烈風堡位於西北雪山深處,被經年不化的寒雪鍛鍊出一身強健體魄,其刀意亦充滿了寒雪的凜冽。

  他閃電般越過大半個擂台,來到蕭滿身前丈遠處。蕭滿右手微抬、手腕翻轉,抓出見紅塵。

  然後向著前方,自斜下往斜上劃出一劍。

  劍光在薄暮的風中炸起,劍風迎著薄暮的風斬去,氣勁澎湃沛然,場上氣氛倏然一凝。烈風堡弟子只覺刀勢受阻,欲變換招式,竟發現腳下一空,已然離地。

  等他回過神,他已經摔倒在擂台上,嗚哇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他輸了,一招還未遞出,敗在中途。

  蕭滿收劍,轉身走下擂台。

  「喂!」忽然之間,有人沖蕭滿喊了一聲。

  這聲音有幾分耳熟,蕭滿尋過去,見得是昨日在街上同人打架的朴刀少年。

  「你收徒嗎?」朴刀少年問。

  蕭滿沒理會,逕自走回去。

  各門各派的師長皆在雲端上,位置不分派系,誰與誰相熟,便坐在一處。

  流月君盡天南喝了一口酒,笑著問晏無書:「算輩分,蕭滿如今是你的師叔了?」

  「嗯哼。」晏無書目光在蕭滿身上,聞言給出一聲輕哼。

  盡天南卻有些遺憾,搖著頭道:「怎麼同別北樓一般,打得如此快。」

  晏無書不以為然:「對付弱者,需要留情?」

  「劍意倒是凌厲啊。」盡天南語氣化作感慨,「如此年輕,便能使出這樣的一劍,前途無可限量。」

  「跟小沈師祖學的。」晏無書笑了笑。

  「難怪有幾分冷。」盡天南頓時瞭然,跟著又說:「希望我徒弟不要遇上他,否則勝算真的不大啊。」

  擂台上又打了幾場,今日的比試結束,各門各派回白鷺洲,其餘的觀戰者如落潮般回到廣陵城各處。

  蕭滿被曲寒星拉去吃了一次火鍋。

  飯畢,他尋了個由頭同眾人告別,在廣陵城裡漫無目的地走。

  一路上都很熱鬧,過眼之處張燈結彩,他穿街過巷,不知行了多久,周身逐漸荒涼。

  蕭滿沒帶地圖,但清楚自己走到了什麼地方——一座城市,無論多繁華美麗,總會有藏污納垢之處。生活在那裡的人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有人偷竊、搶劫,有人殺人、放火,活的只有一個今日,而非明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