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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話不僅說了蔣家,連帶吳家也罵了進去,眼看孫妙婧還怔怔的,蕉芹把她扶了進去,孫夫人便派人將她引去偏廳。

  臨走時,孫夫人道:「今日似乎來的是貴客,委屈四姑娘先在這裡略歇歇腳,待客走了,我會差人來去和老爺說,妙婧現在不大好,我就先陪著她了。」

  蔣含嬌道了謝,「勞煩夫人了。」

  自有一個丫鬟來引她去,孫家蔣含嬌也不是頭一次來了,徑道都有了數,剛一走過月門,迎面就碰上了一行人。

  孫知州正點頭哈腰陪著梁瑾和鍾子明從花廳出來。

  兩兩相對,蔣含嬌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她想掉頭就走,奈何孫知州也在,只好硬著頭皮福了福身,「孫伯父好。」

  「啊,是蔣家丫頭呀。」孫知州道。

  梁瑾一看到人,兩眼都放了光,沒想到他這些時候煞費苦心也沒見到的人,居然在孫家碰見了。

  他趕緊理了理衣襟,上前道:「是含嬌,你還記得我嗎,上回咱們...」

  蔣含嬌裝作沒看到他,逕自繞過去,走到孫知州面前,笑道:「是來看妙婧的,也想找孫伯父幫個忙。」

  孫知州眼從梁瑾和蔣含嬌二人身上盪了一圈,感覺出這兩人關係有些不一樣,「蔣家丫頭,你有什麼事儘管和伯父說。」

  然後他帶著三分探究小心翼翼問道:「郡王是和蔣家丫頭認識?」

  梁瑾一笑,自然而然想攬過人,「當然認!」

  「不認識!」

  蔣含嬌搶先一步答了話,挪開步子,離梁瑾三丈遠,冷冰冰的神情讓梁瑾著實是一愣,「素不相識。」

  梁瑾的手就這麼停在半空中,他看著如此熟悉的面容近在眼前,但那麼疏離冷漠的態度,卻讓他如墜寒潭。

  這分明是恨到了骨子裡,才會透著這樣的冰冷,可他還什麼都沒做,含嬌也只是第二次看見他,為什麼會這麼恨自己?

  此時此刻,梁瑾心裡浮起了一個不敢面對的想法:含嬌和他一樣,也重生了。

  是啊,他能重活一次,為什麼含嬌就不能呢,也只有這個解釋,能完美詮釋含嬌為什麼會沒出現在那場燈會上,他在雲閣會被趕出去,以及這一回見到他的如避蛇蠍。

  梁瑾的手慢慢放下來,心也沉到了谷底,神情灰敗,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了。

  第18章

  鍾子明看出異樣,趕緊挽住梁瑾的胳膊,扯了他兩下,然後對孫知州道:「我先帶郡王回去了,知州大人,咱們改日再聊。」

  蔣含嬌直挺挺立在那裡,眉眼未動一分,梁瑾還想張嘴說什麼,卻被鍾子明拉走了。

  等走遠些了,鍾子明才把袖子放下,「郡王,你瞧不出來這蔣四姑娘是不待見你嗎,堂堂郡王,幹嘛非要湊上去找沒臉?」

  梁瑾看上去失魂落魄的,自言自語道:「她是該不待見我,我從前那樣對她......」

  鍾子明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麼?你以前怎麼對她了?是去吃花酒被發現了,還是許了承諾沒有兌現,亦或是...」他壓低聲音,「你別是把人家姑娘家的清白給毀了吧!」

  梁瑾苦笑一聲,他和她之間,哪裡是這麼簡單就能說明白的,他實在虧欠她太多太多。

  「你說我該怎麼樣,才能讓她回心轉意?」

  鍾子明也算是花中老手,逢場作戲慣了的,見梁瑾這麼問,拍了他一下道:「還能怎麼辦,好女怕賴漢,烈女怕纏郎,以你的身份地位,只要打定主意追下去,這大梁能有多少女子不為所動?只是一樣,要真心實意的,女子最看重的無非是你全心全意的投入,只要你讓她知道,你是真心的對她好,日子久了,百鍊鋼也能化作繞指柔。」

  梁瑾聽到這話,一下子振奮起來,是了,不管含嬌待他如何,他都不能退縮。

  *

  這廂蔣含嬌將來意大致說清了,孫知州捏著鬍鬚陷入沉思。

  須臾,他緩緩道:「蔣家丫頭,我只問一句,你的確要上公堂了嗎?」

  這年頭,一個還未出閣的姑娘家,將自己親人告上公堂,還是因為錢,傳出去難免難聽。

  但蔣含嬌再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道:「晚輩知道伯父的意思,但事已至此,還望伯父鼎力相助。」

  孫知州嘆了口氣,「好,你既然都已經求到我這裡來了,你且放心,只要人證物證俱在,這官司就錯不了。」

  「有伯父這句話,含嬌就寬心了。」她站了起來,深深行了一禮。

  孫知州忙一手扶住她,「客氣什麼,你是我見小長大的,蔣三爺去的又早,照顧你也是應當的。」

  蔣含嬌能從小和孫妙婧玩到一塊兒,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孫知州和蔣含嬌的爹,蔣慶韞曾有過交情,雖然二人差了十幾歲,但政見上總是不謀而同,漸漸便引為知己。

  只是可惜蔣家是被人舉報敗落的,並不光彩,孫家也只好保持距離,再到和吳家聯姻,裡頭又牽扯了吳家和蔣家的恩怨,孫知州心裡難免有些愧疚。

  離開孫家後,蔣含嬌又去幾個鋪子上查了情況,清點帳冊,然後去了一趟楊家。

  她的外祖父楊老爺子早在十年前就過世了,眼下只有那瞎了眼的楊老太太守著諾大宅院。

  他們膝下除了兩個女兒,也沒有男丁,再加上兩個女兒生的也都是女兒,等於萬貫家財無人相繼,楊家是江浙一帶赫赫有名的富賈,如今倒落個門庭冷落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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