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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的是,蔣含嬌還未等到劉家來下聘,她就出了事。

  出事的並不是她,而是小楊氏,那一日二夫人特地差了女婢來送梅酪羹,說是之前得罪了四姑娘,此乃賠罪,蔣含嬌原也沒有在意,將梅酪羹擱在了一旁,食或不食待看心情。

  好巧不巧,小楊氏來尋她說話,恰聞了這一樁,眉一挑,笑說:「她那是得罪了我,得罪了林家,不差人向我來賠罪,反倒巴巴地往你這裡送吃食討好,難道只怕開罪了你,不怕開罪了我不成?」

  蔣含嬌被她逗得一樂,遂笑道:「不如姨母吃了,只當是她給你賠罪了。」

  正是她這句話,小楊氏吃了那碗梅酪羹以後,就口鼻流血,倒地不起了。

  整個雲閣忙得亂成一鍋粥,請了幾位郎中來看,十個有八個都說救不成了,這是中了劇毒,唯有一個游醫,說這毒傷了心肺,除非去京城尋御醫,或許還有轉機,可就算治好,往後也會落下隱疾,折損壽命。

  蔣含嬌又驚又怒,只差眼中冒出火來,將下毒之人燒成灰燼都不解氣,她突然想起上一世姨母活得也不長,待她去了京城不到兩三年就得病去了,本以為這一世有她在,姨母又一向康健,再不會出事,沒想到還是逃不過命運捉弄,更讓她感到懊悔的是,那毒原先是朝著她來的,姨母不過是恰好碰到,替她受了過。

  好不容易定下心神來,蔣含嬌拿了自己貼身之物給江梅,讓她立馬去馮家,請馮夫人和馮將軍相助,一面又叫了十幾個粗壯的婆子,直接闖到二房院子裡,把二夫人連捆帶綁給綁到了雲閣來。

  二夫人一頭霧水,還不知發生了何事,見到那些婆子毫不客氣的押著她,跟押著犯人一樣,大吼大叫道:「你們給我鬆開,你們憑什麼敢這麼對我,下賤胚子,憑你們也配!」

  蔣含嬌從內室出來,面若寒霜,她平素雖跋扈,亦不會越了規矩,但這個時候,只是冷冷一笑,「蔣羅氏,你本是秦淮河畔的一個小小漁女,當年看中蔣家財大,未有婚約,先珠胎暗結,這才進了蔣家的大門,怎麼,如今倒嫌我雲閣的人下賤了,那你當年豈不是可謂是德行敗壞,恬不知恥了。」

  二夫人最忌恨別人提她的出身,以至於蔣府後面進來的丫鬟僕從還有許多不知道她的出身,如今被蔣含嬌這麼光明正大戳穿在眾目睽睽之下,臉色頓時青白交加。

  她手被強行扣押在背後,動彈不得,只能那一雙眸子陰狠狠剜人看,「蔣含嬌,你是瘋魔了不成!我是你二伯母,你這麼不分青紅皂白把我押過來,眼裡還有尊長嗎!」

  蔣含嬌懶得與她說這些,兀自落了座,涼涼看她一眼,沒有半點虛以委蛇,「那毒,是不是你下的。」

  二夫人愣了一下,方才她只顧著自己是被押過來的,完全沒注意雲閣的情形,聽她這麼一說,才發覺周遭氣氛十分凝重,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很不友善,她本就是個色厲內荏之人,氣勢不由弱下去幾分,反問道:「什麼下毒,我為何要下毒?」

  抓著她手的一個婆子啐了她一口,「就是你派人送給我們姑娘的梅酪羹,林夫人吃了以後就此口吐鮮血,昏迷不醒,郎中都說是重了大毒,二夫人,你真是好歹毒的心腸,居然要謀害我們姑娘!」

  二夫人聽後大驚失色,忙辯解道:「我沒有,我沒下毒啊!真的不是...」

  說到一半,她突然瞳孔急劇收縮,看樣子是想起了什麼,尖叫一聲,「蔣慶詹,你個王八羔子!」

  她掙扎著,幾乎是連滾帶爬到蔣含嬌腳下,「四姑娘,你聽我說,這毒...這毒不是我下的,是你二伯父乾的,是他給了我梅酪羹,說讓我拿去給你賠罪,我起先還納悶他一個整日裡醉死在酒里的人,怎麼會惦記起這個來了,原來竟是拿我做替罪羊啊!」

  蔣含嬌也怔了一下,著實沒想到會是她那位二伯父,在她的記憶中,她這位二伯父可以說是人生失敗的代表:出身不差,又是嫡出,但絲毫沒有上進心,只知道啃家底。

  等到了成婚的年紀,又被一個小小漁女給圈住了,娶了個對自己對家族毫無助力的妻子,而後這麼多年,但凡她見到這位二伯父,要不就是在喝酒,要不就是和二夫人吵架,逛花樓整宿整宿不回來已經是常態,若用一個詞來形容,再沒有比一事無成更為貼切的了。

  這樣一個一事無成的人,為何會對自己下這個毒手,甘願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呢,蔣含嬌百思不得其解。

  二夫人還在咒罵著自己的夫君,怨恨他把自己推進了火坑裡。

  「如今他人在哪裡?」蔣含嬌打斷了二夫人的話。

  二夫人罵久了,臉上掛了兩行淚痕,「他將梅酪羹給我以後,就說要出去吃酒了,我也不曉得他在哪裡。」

  外頭噔噔幾下拐杖敲地的聲音,蔣老太太進來,一見到二夫人跪俯在蔣含嬌面前哭,登時怒從心中起,「四丫頭,你在做什麼!那可是你的二伯母!」

  蔣含嬌緩緩起身,也沒有相迎行禮的意思,不咸不淡說了一句,「祖母怎麼來了,孫女還以為祖母至今仍是抱病在身不出門呢。」

  蔣老太太把拐杖敲得極響,看樣子很是生氣,「我要是再不來,明日整個金陵城就該傳出你虐打伯母的消息了,四丫頭,你到底想做什麼!」

  二夫人見到老太太來,以為有了靠山,忙不迭從地上爬起來,往老太太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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