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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含嬌只是冷眼看人,「虐打?孫女的親姨母如今還在裡面躺著生死不知,祖母不問是非,就先給孫女冠上這樣一個罪名,若是明日真有傳言出去,倒叫孫女好奇是不是祖母傳的了。」

  第40章

  這一語直接道破了蔣老太太心中的齷齪,她向來最疼大房,二房庸碌,二夫人出身不好,她又怎麼會特地為給二夫人打抱不平,急匆匆的趕來,不過是聽說了蔣含嬌行跡瘋迷,張狂太過,有心出來拿她錯處罷了。

  眼見老太太面色陰沉,蔣含嬌也不理會,逕自吩咐下去,「把府中精壯家丁都派出去,到蔣二爺平日裡常去的幾個地方,只要見到人,不必客氣,直接綁了押回來。」

  老太太不明所以,敲了兩下拐杖道:「這又干你二伯父什麼事,竟要讓這些奴才把他綁回來,往後你還要你二伯父怎麼做人!」

  蔣含嬌嘴角掛著一抹譏誚,「做人?若我姨母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他連人都做不了。」

  老太太氣得兩眼一黑,嘴裡喊著『反了,反了』,「夏鵑,你快去官府,把官老爺請來一趟,我們家這四姑娘,是要弒殺親伯了啊!」

  外頭突然聞得鐵騎踏聲而來,極大的陣仗,江梅一路小跑回得雲閣,一見到人便將玉佩還給了自家姑娘,而後氣喘吁吁道:「姑娘,馮夫人聽說了此事,二話不說,就借了一百府兵給奴婢,如今已經將家裡上上下下都圍住了,必然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蔣含嬌讚許看她一眼,而後睇視蔣老太太,「不勞祖母費心,這官老爺孫女已經幫你叫來了。」

  蔣老太太下巴都要驚掉了,雖然她早前知道,蔣含嬌曾在馮家住過一段時日,但並不清楚她居然和馮家交情頗深,僅憑三言兩語,就能叫來馮家的府兵,此時此刻,蔣老太太才意識到,她這位孫女,這回是真動了殺心。

  蔣二爺的藏身之處並不難找,他活脫脫的酒鬼一個,又有些余錢在身,但凡要去,必是金陵城最好的酒館,家丁們尋到他時,他已經喝得爛醉如泥,也不必綁著押著,一扛就回去了。

  下毒一事,蔣二爺是深思熟慮後才決定最終動手的,他和他的這位四侄女平日裡沒什麼交情,平白無故送些東西過去,難免招人起疑嗎,索性把毒下在了點心裡,讓二夫人以賠罪的緣由送去雲閣。

  當然,假借自己夫人之手,難免沒有還心存想把自己撇清乾淨的僥倖。

  彼時點心一送出去,蔣二爺就尋了個由頭跑了出去,他心中惶惶不安,怕人不死,又怕人真死了,最後狂飲烈酒,做起了鴕鳥,把頭埋進沙子裡,以為自己瞧不見別人,別人也瞧不見他。

  只是此舉何其可笑,當他被一盆冷水澆在頭上,猛然驚醒後,看著那主座上朱顏秀骨的少女,正安然無恙地冷然俯視著他,他就知道這一切算是完了。

  不待蔣含嬌說話,二夫人最先撲了上去,又是打又是撓,哭聲淒恨,「你個天殺的!為何要害我!好端端的,你迷了心竅不成,竟要下毒害人,還拖累了我,若你我真有個萬一,你讓瑤兒怎麼辦,讓維兒又怎麼辦!」

  蔣二爺只覺嗓子裡乾乾澀澀的,半天一個音也發不出來,就任由著二夫人打他。

  「我...我也是被逼的...」

  他這一聲細若蠅蚊,整個嗓子都是虛虛垮垮的,撐不起這句『被逼』,蔣含嬌看著他,卻是出奇的冷靜,「被逼的?難不成是有人拿刀架在二伯父的脖子上,逼著二伯父往我雲閣送毒?」

  蔣二爺一激動,當即拍大腿道:「正是如此!」

  哪知在場的人都是輕輕發出一聲嗤笑,就連他的結髮妻子二夫人,都用一種如同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

  蔣老太太心裡罵著不爭氣,她這個二兒子打生下來腦子就比正常人少一根筋,即便是真想除掉蔣含嬌,事發後也不該拿這樣的說辭來搪塞,她都聽不下去了。

  蔣二爺見眾人都不相信,一時急了,趕緊把那一日的事情都說了一遍,「當時那刀真就架在我脖子上,容不得我說不,那人還說了,他能綁我一次,就能綁我第二次,若我不按他說的做,恐怕就要沒命了!」

  聽得此言,蔣含嬌神色一凝,果然是有蹊蹺,只怕是這背後之人想借蔣二爺的手殺了自己,不然憑蔣二爺的草包性子,他若有這樣的狠心和決心,又何至於落魄至此。

  不過蔣含嬌面上不顯,掀了掀眼皮子道:「只怕這人還給二伯父許下了什麼,才會讓二伯父這般鋌而走險吧。」

  蔣二爺一滯,悻悻然不再說話。

  天下之人,熙熙攘攘,為利而來,為利而往,誠然當時是有人拿到逼著他,但也許下了蔣含嬌一死,蔣家就交給他來當家做主的誘惑,蔣二爺一半掙扎一半猶豫,到後來還是拿起了那毒藥,除了受人脅迫,這其中何嘗沒有一絲心動?

  蔣老太太心中鬆了一口氣,忙道:「這事既然是有人逼著你二伯父做,那就該去抓那人,何必要為難自家人呢!」

  才露出一點風聲,就迫不及待替自己兒子洗白,有的時候蔣含嬌真不知道老太太的心是怎麼長的,分明她父親也是她所出的親子,自己是父親的女兒,為何就有如此天壤之別?

  只怕她愛的,並非是誰,而是一個乖順聽話的兒子,這個兒子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乖順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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