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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女明白。」元櫻點頭,她這兩天夜裡細細地思索一番要如何解決姑母和表弟之間的事,礙於他們是骨肉血親,心中一直沒個答案。

  老太太就知道元櫻懂事,她拍了拍元櫻的手,「過兩天便是元宵節,屆時御街上其他幾家人要來登門拜訪,你也好順利成章地把管家權交給你姑母,省得交權突兀被下人們揣測你是犯了什麼事。」

  「東昌府衛家是否也要登門?」聽說衛捷的年齡與元櫻年齡相仿,真要細細論起來,衛捷該叫元櫻一聲妹妹。

  老太太點了點頭,「衛家的孩子模樣好又是個正人君子,不過他身子骨弱,鮮少見他會出來參加捶丸詩會。」

  衛捷是家中獨子,奈何他身體弱常年不見人,聽說他膚若凝脂,不知是否誇張,元櫻淡淡笑了笑。

  元宵節,街上人頭攢動,今年的鰲山比以往高一些,入了人海便是歌聲、樂聲混雜著各種喧鬧聲。

  元櫻和寧檀深攜帶著幾個丫鬟上街,她們兩人的手挽得緊,看看吞劍的表演,又瞅瞅雜劇,一出了元彤和寧梁斜的視線,寧檀深顯得尤為好動。

  鰲山上結紮著一簇簇的錦花繡桔,燈光一照尤為亮眼,寧檀深拉著元櫻的手,「表姐你快看那,是猴呈百戲,我們去看看罷。」

  縱使寧檀深拉著元櫻,被人群一衝,兩個人如同點茶時被沸水衝散的片茶,一東一西離得甚遠。

  「表姐你在哪?」寧檀深努力扒開人群找元櫻,奈何見到的都是些陌生的人和帶著面具的人。

  元櫻被人群擠得向外圍走去,倏然七腳八腳之中不知踩到了一人,她探究地看過去,此人穿著一身青竹色的衣裳,雙手背在身後,見元櫻險被人推倒就欲扶了她一下。

  那隻乾淨的手伸過來,元櫻下意識後退躲開,趙暄看這姑娘樣子謹慎伸出去的手略微僵在空中,很快他收回手,聲音溫潤沒有稜角和尖刺,「姑娘當心,元宵佳節人多。」

  看面前人穿戴應該是貴人家的公子,元櫻向他行禮,不過始終沒膽大到抬頭打量他,「多謝公子。」說了只這幾個字,元櫻便想告辭。

  「表姐你沒事罷?」在人群里扒開千層浪好不容易豁然開朗,卻瞧見元櫻面前站了一名陌生男子,寧檀深大步子一跨來到元櫻身側。

  趙暄的目光順理成章地轉移到寧檀深身上,她是個膽大的主直接與他對視,不過看樣子她對他並不感興趣,目光匆匆地跟小攤上十五文一碗的索餅似的快速撈起鍋。

  「沒事,剛才我找不到你險些摔倒是這位公子好心扶了我一下。」元櫻抬頭看了一下面前男子,最後目光定格在他腰間一塊涯間松石玉佩上,她記得趙晢也有這樣一塊玉佩。

  趙暄一手背在身後,看著寧檀深微微笑道:「不妨事。」

  「誰說不妨事的,你一外男怎麼能貿然扶我姐姐?」寧檀深盯著他都快把他看出一個洞,直至覺著他像個正人君子才開口說話。

  人來人去之間,千萬道聲音交織在一起,寧檀深吐出來的字清晰且悅耳。

  「是我唐突了。」趙暄沒多做細思,他斯文地向兩位姑娘抱歉。

  看他也不辯白一句,寧檀深扳著的臉倏然乍開笑花,「可是你不扶我姐姐她不就摔倒在地了嗎?這樣看來你又無錯。」

  趙暄臉上的笑恰巧是六分不多也不少,就像是科考榜上三甲的最後一名,少則名落孫山,多則過於顯眼,又像是常年拿秤的人,手上一掂就知道是幾兩重。

  「那,我是有錯還是無錯?」趙暄問寧檀深,即使是窘迫之際他也還是那一副笑容。

  看著那樣拿捏慣常的笑容,元櫻突然想起初識的寧檀深,當時她整個人都是淡淡的,處之則發現她是一壺湯少茶多的濃茶。

  「你還問我?」寧檀深覺得有趣,也不管拿帕子掩嘴,她露齒一笑頗為明艷動人。

  趙暄的眉眼像極了山下蘭芽根處浸在溪水裡的鵝卵石,溫潤如玉,讓人看著只想到了不是驕陽烈日不是烏雲蓋頂的和煦的日子。

  趙暄看她彎著一雙眸子,裡面點亮的是萬家燈火和交織成網的喧囂,他頗為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有錯。」寧檀深故意戲耍他想看看她什麼反應,結果趙暄一本正經地點頭,寧檀深一高眉一低眉地斜眼看她,「而且是大錯特錯了。」

  趙暄一左一右的眼睛裡會聚認真,「你說我改。」換來的卻是一陣朗朗歡笑,就在這時一個長隨小廝上前附耳與趙暄說了幾句,看樣子是急事,他匆匆與兩人告辭,走時還是溫潤的笑聲。

  寧檀深挽著元櫻打道回府,臉上還掛著笑跟迎風招展的紅旌,「表姐,你把剛才的事好好說與我聽聽。」

  她口中的事是元櫻偶爾撞到趙暄面前的事,寧檀深可惜的是不知道他是誰家的公子姓甚名誰。

  「我覺著他像是皇宮裡的人。」元櫻腦海中浮現趙暄腰間的那塊玉佩,似乎和趙晢腰間的玉佩是一對。

  寧檀深驚訝地抬手撫著嘴倒吸一口氣,「那我剛才豈不是惹下大禍?」

  看趙暄的樣子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元櫻搖搖頭,心中想著要回去問問趙晢,今天夜裡這麼熱鬧可是他三番四次拒絕元櫻一同上街的話。

  趙晢在屋裡等了她多時,元櫻一進屋就盯著趙晢腰間的涯間松石玉佩看,她確認自己沒有看花眼,「我今天在御街處看到一名男子腰間也佩戴著與你相同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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