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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寒微微點頭,再與那花顏作揖:「二位醉清樓的貴人,小生天性孤僻,不善與人交談,恐攪黃了你們的生意……」

  那花顏忙扶著沈寒:「說哪裡的話,我這一番作為,只為與你結識罷了。」

  沈寒再謝過之後,便往皎皎瞧去。何皎皎只覺得心中怏怏不快,雖然平日裡蠻不在乎這種場面,但是這次可是臨到自己被發好人卡。

  皎皎見那沈寒一臉赤誠,卻也躲閃不及,與之對望著,倒像是執衣牽袂,滴淚難分的牛郎織女。

  眾人鴉雀無聞,只聽他要對這女子說些什麼。

  「沈某想通了,我要留著這條命,它雖鄙賤,卻還有些許用處。」

  沈寒遲疑了片刻,面上強打起精神來。他星眸低漾,聲音卻氣若遊絲:「這位姐姐,你若能治我的病,就帶我走吧。」

  ……

  花開逢春,落木緣秋,世上的草木繁榮,只隨著四時打轉。野溪新長的浮萍,只知冷暖,無謂春秋。

  不知是誰在溪邊玩耍,信手拈了它去,它便窮盡一生精氣,也要開出朵花來給她看。

  那些人在叫好起鬨,鬧哄哄的,何皎皎卻覺得聲音如同隔了江海那般遙遠。當然了,旁人的口舌,自然與自己無關,她此時心中想的,只有眼前那人的眉眼。

  何皎皎默默轉頭走向那幾個差人:「這位官差,既然他已決定了,我支給銀兩,買了他的生契便是了。他病身艱難,恐不好多做耽擱。」

  那官差還未及做反應,卻見人群慌亂,似有官人執鞭開道。

  「統統閃開!不要命了!」

  「石大人來了!」

  人群四處慌逃,像被驅趕的群鴨,東一撥西一攢的喳喳叫著,給這個石大人開道。

  何皎皎幾人朝著人群散開處望去,十幾個衙役圍著一頂藍綢作幔、四角懸桃的大轎子,穩穩停在了道中,幾個轎夫上前把簾櫳高揭,從轎中下來了一個人。

  下來的是個烏袍紫綬的官員,再細瞧,那端端紗帽罩著的,竟是個玲瓏個頭的女人。

  這女官鳳眼高抬,一副發號施令的腔調兒:「何事如此興師動眾的。」

  那幾個官牙子見來的人不好惹,紛紛上前來溜須拍馬的解釋:「賣……賣個充了奴籍的罪囚。石蕊大人,堵了您的路,還請息怒。」

  石蕊,這個名字迅速在何皎皎腦中點亮,《物美實錄》中記載,石蕊是個府丞,也就是前任京畿府尹的佐官,將來她便是皎皎的直隸下屬。

  這個石蕊雖說官不大,卻野心極大,何況前任京畿府尹陸有靡,是個年過古稀的老頭兒,人也隨著年歲漸長開始糊塗,大小事務均由石蕊掌牌,漸漸的權利就被這石蕊副官給架空了。

  眼見著這石蕊走到了何皎皎跟前打量了幾番,似乎要拿鼻孔看人。何皎皎並未理會她,可那胡屠戶和花顏見了,紛紛鞠著腰退走了,知道這是個不好惹的角兒。

  石大人再走到沈寒跟前,只手抬起了沈寒的臉,那沈寒皺起眉頭,把臉歪了過去。

  石蕊哼了一聲,指著沈寒叫道:「這罪奴模樣倒好,值幾個錢,我買了。」

  官牙子們面露難色,便告知石蕊人已經賣了,還仔細把來龍去脈解釋了一番。

  何皎皎也上前一步冷麵說道:「這位石大人,此罪奴身患重疾,需要我即刻與他醫治,還請大人給個方便……」

  那石蕊哪裡是甘願聽人勸諫的樣子,只對著何皎皎怒喝道:「憑你,也敢跟我搶人?沒見過男人的下流胚子,什麼髒的臭的,都往天上捧,真給我們女人丟份!」

  那石蕊見何皎皎不露怯色,更加囂張起來:「這罪奴原不過是個物件兒,還給他醫治什麼,先髡其發,刺其面,死了便扔在河溝里,餵給野狗吃去吧。」

  沈寒聽了這話,恨恨要將嘴唇咬出血來,卻又壓制著自己的怒意,仍不願生事。

  何皎皎牽著小馬,仍背著箱子,那石蕊見她打扮古怪,便命幾個衙役上去搜皎皎的身。

  「給我仔細搜,看她那破箱子裡裝的些什麼,說不定有些反逆的罪證,與這罪奴互通有無呢!」

  那些衙役扯著何皎皎的箱子,她一邊死命抵抗,心裡只覺得好笑,箱子裡只裝著兩件東西:寒光照鐵衣和她的委任狀。

  不知這石蕊搜出皎皎是她新上司的「鐵證」來,會不會後悔。

  突然,風聲呼嘯,只見沈寒直立起來,眼中凝起一股少年氣的殺意。

  作者:最近在和編編商量簽約的事,結束後會穩定日更哈

  第7章 始是病嬌恩澤時

  沈寒大袖一揮,只見袖中竟竄出一支捲軸畫來,那畫卷便如利劍一般執於手中了。

  眼見著那幾個拉扯何皎皎的衙役,已經把箱子翻了,拿出了鐵衣和委任狀。

  一個衙役還未來及拆開委任狀,只見耳邊呼嘯,不知被什麼硬物猛撞了一回,兩隻胳膊竟脫了臼,滴溜溜打起轉來,那人大呼疼痛,哀嚎著滿地打滾。

  只有旁邊的人才看清楚發生了什麼。

  是沈寒一手拿著捲軸畫,向著那衙役使力,猛地鋪展了畫卷,那畫卷另一頭便輕易地折斷了衙役的手臂。

  用畫打人致斷骨,還如此輕而易舉,這非是武家宗師才做得到此番境界。

  這年不過二九的小少年,竟還是個練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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