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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蕊見自己的衙役被個罪奴打了,肝火上涌,朝那沈寒怒斥:「賊子!你有幾個膽子,敢欺到我頭上來!」

  沈寒不過勾起嘴角冷冷一笑:

  「她買了我,我便是她的人了,只准你的人欺負她,卻不准她的人欺負你嗎?」

  石蕊不讓他多言,便一揮手,吼著讓剩下的人全都上去,把這個罪奴往死里打殺了去。

  那些個衙役拔出刀來,合圍了沈寒,步步緊逼。

  小沈公子見這勢頭,嘴角邪氣地一揚,只把那被鎖的左手狠狠一掙,那鎖鏈竟如脆泥一般碎開了。

  官牙子們見這情景,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兒了,這哪裡是賣個孱弱的罪奴,竟分明是鎖了個魔頭。

  只見場中白光閃過,那沈寒輕身躍起,在空中翻轉了幾回,畫卷亦來回鋪展了幾回,如影如幻,畫中的花鳥也栩栩動人,似要飛出,只聽得「咔嚓」數聲,再回望時,卻聽見哀號遍地。

  果然,那些個衙役倒在地上,雙臂全都折成了麻花。群眾見勢頭不對,早就逃遠了些觀望著,只剩下幾個官牙子躲在近處樹後面觀望著。

  而沈寒將那捲軸畫收回袖中,面色蒼白起來,本來就是病末之人,再動氣打架,實在是下策。他麻衣襤褸,努力支撐著自己不倒,便朝著皎皎望去。

  皎皎見了這個大場面,只覺得這些狗腿子活該。但這小沈公子也太野了吧,才將裝的個嬌滴滴的暈血病弱的樣子,一轉眼就能大殺四方了。也是,他打人並不見血,都是內傷。

  那沈寒輕步潛蹤的勁兒,卻和狐狸公子相似,不過習武之人,想來都是這般輕功也未可知。

  她拾起了地上的委任狀,拍打了上面的灰,又將寒光照鐵衣拾起,踹在懷中,只見那小馬暖暖一幅受了驚的樣子,嚶嚶顫抖起來。皎皎便捋了捋它的白色鬃毛:「乖哦,暖暖別怕。」

  那石大人受了此等侮辱,只氣的烏紗帽耳亂顫:「反了反了!沒有王法了!」

  她衝到何皎皎眼前來,一把薅了她的委任狀捏在手裡,舉在頭頂:「那罪奴賊人!我乃朝廷命官,你有本事過來殺了我看看!」

  說罷石蕊將何皎皎的委任狀拆開便讀了去。

  ……

  何皎皎:有沒有感到驚喜?我本來還是想低調的。

  「這……這……這是什麼?」石蕊果然面色大變,連句話都說不整了:「你……你怎麼會有……何府尹的委任狀?」

  「那你猜,是為什麼。」何皎皎雲淡風輕,將那石蕊的手捏住,抽回了委任狀,連同鐵衣放回箱子,重新背在身後。

  差牙子和那遠處觀望的百姓,見了何皎皎便是即將到任的何府尹,無一不跪拜在地,有的念著「聖女」,有的只管叫「新青天」。

  皎皎則速勸眾人不必行禮,且買面首這檔子事兒,本登不上什麼台面。

  往後的事自不必說,皎皎交了銀兩,買下了沈寒的生契。

  那石蕊自認倒霉,眼見著自己的衙役,鬼叫著落荒而逃,連轎夫也撿高枝兒飛了,那八抬錦轎抬著皎皎和沈寒回到了何府。

  一番鬧劇下來,京城早傳的滿城風雨,又經誇大其實,傳到皇帝耳中時,便是那石蕊欺下犯上,當街滋事。

  趙建本想打發那石蕊削官斷爵,流放了她去,卻又被尉遲皇后劫了令,說那石蕊雖然跋扈,卻是個做實事的官,命她遠遠的回自己故里去,做個小鄉官便罷了。

  只因女官多為皇后做主,皇帝便不好多說什麼,再將那起子仗勢欺人的衙役全都充發了,此事算是了結。

  何皎皎回到府中,便命人將那奄奄一息的沈公子盥洗更衣了,安置在西廂房裡。她在實驗室藥庫里翻找了半日,總算找出了一瓶青蒿素的新藥。

  她推開廂房的門,卻見沈寒躺在榻上,手中捏著胡屠戶刻的小木人,燒的一塌糊塗,只重複這一句胡話:「姐姐……七夕……」便再沒有下半句了。

  沈寒進何府養病的這幾日,日日不過是半昏半醒,胡言亂語也聽不出個虛實來。

  皎皎每每侍疾完畢,就會回到實驗室睡覺。對睡眠沒有要求的人就是這樣,打雷天裡,她在柴房馬廄也睡得著覺。

  以至於到現在她也覺得睡實驗室沒什麼不妥,但管家常發總是心底生疑,為何這女家主的臥房,連灑掃婆子們也不讓進。

  為了打消旁人疑慮,皎皎先是大動干戈,親力親為改造了臥房,將實驗室改成了古典臥房裡的機關密室,這樣便不擔心家府里的人誤闖,常管家的盤問了。

  這密室的機關就在繡床頭的暗格處,極其隱蔽,便是有人鋪床疊被,也未必觸動的了。

  皎皎上任之前第二件事,便是翻開那本《盛朝物美實錄》,再次精讀,才發現原先是自己錯怪了這書。

  所謂尉遲皇后改革天下,女人可以做官,國師是個老頭,皇帝是個麻臉男等等細節,都在曾經看起來是亂碼的那一章里。說白了,就是這本《物美實錄》搞了個防盜章,初次翻開這一章是看不到內容的。

  而指甲上的六個黑十字,何皎皎也並未擔憂過多,這與其是個惡詛,反不如說是個金手指,知道死亡即將降臨,才好有機會應付。

  人生本就會有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時候。稀鬆平常的一天,也可能暗藏殺機,失控的馬車,高空墜物,冠狀病毒,甲型流感……有些可以擔憂可以預防,但那些預防不了的,就躺平了迎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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