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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姑自然也清楚這個道理,她沉默片刻後,問道:「這事,能確準是恆二夫人做的嗎?」

  「我同阿茹閒聊時,有意無意地問過。」沈瓊拿了個牛角梳慢悠悠地梳著長發,「但世家之間都有往來,哪怕那位寧姑娘真是受恆二夫人指使做下此事,咱們也拿不到證據。退一步來講,又能去找誰伸冤呢?」

  沈瓊的先前曾在恆伯寧面前暗示過,錢氏興許會為難自己,可她也不敢確准那位恆大爺會幫這個忙。畢竟這事又不牽扯到將軍府的聲譽,他就算是個大善人,也不意味著事事都要幫。

  更何況,疏不間親。

  她不過是個外人,可錢氏卻是將軍府的二夫人,他的親弟媳。

  雲姑皺起眉來:「那徐姑娘……」

  「這就更不用提了,」沈瓊笑了聲,「她不過就是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我難道要為此再告到方清渠面前去?那成什麼樣子了?」

  權勢壓死人,沈瓊如今算是切身體會了。

  其實若要報復回去,也不是全無法子,可江雲晴還在恆家,她投鼠忌器,總不能真同錢氏撕破臉。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桃酥委屈道,「咱們到京城來,原本只是想著幫江姑娘一把,怎麼反倒給自己惹來一身麻煩。」

  這話中,隱約有些遷怒江雲晴的意思。

  沈瓊抬眼看向她,一本正經地糾正道:「若真是要說,那也只是始作俑者的錯,豈能因著一時不順,就要遷怒自己人?那才是遂了惡人們的意。」

  桃酥情急之下一時失言,自己也知道不妥,隨即道:「姑娘莫氣,是我說錯了話。」

  雲姑則是安撫道:「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為此生氣更是不必,左不過這鋪子不開了就是。」

  「開還是要開的,」沈瓊卻是不肯讓步,繞了縷頭髮玩著,「至於接下來如何做,容我再權衡兩日。」

  及至第二日,沈瓊沒再去鋪子那邊,而是睡了個大懶覺,等到湯圓不耐煩地開始喵喵叫的時候,才總算是披衣起身。

  她並沒再提生意之事,也不見著急,而是找了本棋譜來擺。

  見著日頭正好,暖洋洋的,沈瓊又抱著湯圓到院中的躺椅上曬太陽,一旁放著雲姑新做出來的茶點,堪稱是悠閒自在。

  *

  一直等到午後,花想容仍是大門緊閉。

  青石飢腸轆轆地確定,這鋪子今日是不會再開門了,這才回府去給自家主子復命。

  秦|王府中聚著的太醫已經散去,只留了一位知根知底的華太醫照料。青石回到正院時,恰遇著華太醫出門來,便壓低了聲音問道:「主子可還醒著?」

  「剛睡下。」華清年將青石往外邊拽了拽,奇道,「以你家王爺的騎射功夫,好好的,怎麼會從馬上跌下來?還摔得這般重?若是再寸些,他可不止是摔傷腰背這麼簡單了,怕是這輩子都未必能站得起來。」

  華清年同裴明徹多年交情,算得上是知根知底,著實是想不明白這一點。他從裴明徹那裡問不出什麼來,便打上了青石的主意。

  青石苦著臉:「這我哪兒知道?主子昨日一早還是好好的,也後來也不知怎麼的,倒像是被誰勾了魂似的,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神遊天外的模樣。偏偏那馬還莫名發了狂,便成了這樣。」

  青石自己也覺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同華清年道:「而且受了傷,不想著去查清楚那馬為什麼發狂,是不是有人在背後動了手腳,而是一門心思地要回京來。回京之後還不肯安心養病……」

  話說了一半,青石又硬生生地止住,沒敢提花想容的事情,只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跟在裴明徹身邊這麼些年,自詡對王爺很是了解,可如今卻是半點都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了。

  兩人不明所以地對視了片刻,華清年正準備再問,裡間卻傳來了裴明徹的咳嗽聲。

  青石一凜,倒是不敢再多說什麼了,輕手輕腳地進了門。

  雖說華清年方才那話有危言聳聽的成分在,但裴明徹從馬上摔下,傷得的確不輕,如今看起來也憔悴得很,臉色蒼白如紙,連薄唇上都尋不出什麼血色來。

  青石倒了杯茶,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而後道:「您讓我去查的那鋪子,今日並沒開門……」

  裴明徹抬眼看向他,神色雖憔悴,可目光卻冷冽得很。

  青石硬著頭皮道:「我便問了周遭的人,他們說,那鋪子的主人是個頗為美貌的姑娘,姓沈。」

  「沈」字才剛一說出口,青石便注意到,自家主子原本很穩的手似是不可抑制地輕顫了起來,杯中的茶水立時濺了出來。

  第18章

  裴明徹素來是個冷靜內斂的人,這兩年尤甚,喜怒從不會擺在臉上,不管發生什麼,永遠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模樣。

  在經歷過那場變故之後,青石便再沒見過自家主子失態的模樣。

  可這兩日他卻像是被勾了魂一樣恍惚,如今更是不加掩飾……青石看得戰戰兢兢,將他手中那茶盞給接了過來,想開口問,可又不知該如何說才好,一時間可謂是糾結至極。

  裴明徹並沒心思理會青石,自打聽到「沈」字開始,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掐了七寸一樣,動彈不得,可心中卻好似翻江倒海一般。

  饒是早有準備,但真到親耳聽到這一消息,他卻還是難以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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