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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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自 百度貼吧

  MooNCLuB月譯社灰曜日手打分部

  監製:塞利博恩 士郎言峰 腹黑冬瓜

  技術校對:ル·サイファ

  文字校對: Stargazer986

  潤色:夜色的依戀 一度王爵路西法

  手打:士郎言峰 Apoocrypha聖杯 神之子777 獻給永恆的正義

  ——僅僅是十九年。這不足二十年的人生,已經是我的一切。

  如果要加以濃縮的話,從十七歲離開土生土長的棟雷米村後的兩年,也應該可以說是我的一切了。

  那是榮耀的一年和失墜的一年。

  奇蹟般的少女——曾經有人這麼想過。

  這真的就是奇蹟嗎——我心想。

  聽到神的嘆息挺身而出,為了收復國土而盡情地戰鬥。

  沒錯,是戰鬥。即使僅僅是擔當在戰場上揮動旗幟的職責,也同樣意味著我選擇了殺人。為了挽救祖國的一百人,去殺死一千個敵人。

  即使是敵人,是放任不管就定會殺死自己的一群人——殺人也終究是殺人。

  違背「汝勿殺生」這個戒律,實在是一種超乎想像的殘酷行為。

  因此,被迫背負著同樣宿命的人一般都會這樣想——

  對方並不是人。他們是惡魔,是嗜血的惡鬼,殺死他們就相當於行善,所以必須懷著侮蔑的態度把他們殺死。又或者是為了國家、為了故鄉、為了心愛的某個人而將對方殺死。

  這是必要的行為,是應該受到祝福的行動。

  他們就是以這樣的方式拼命逃避著現實。因為如果不這樣做,就無法繼續生存下去。

  要是把跟自己敵對的「素不相識的他人「理解為熱愛家庭和祖國的正常人並不斷殺害他們的話,總有一天自身的精神也會崩潰掉——

  我是一個十分愚鈍無知的人,尤其在說謊這方面更是笨拙地無可救藥。

  所以——我把對方當成了人類。我害怕惡魔,也畏懼惡鬼,但人類我並不覺得可怕——只是會讓自己心如刀絞而已。

  通過殺死某些人來挽救更多的人——我相信除此以外就沒有其他能挽救故鄉的方法。為信仰立下誓言,然後毫無懺悔地展開了徹底的殺戮和殲滅。

  世界的「歷史」就像螺旋一般複雜地纏繞在一起。不管追溯到哪裡也無法找到最初的開端,就算是極其荒唐無稽的事情,若是為此耗費了成千上萬的性命,那就無法作為喜劇而得以成立。

  因為被殺而殺人,因為殺人而被殺。儘管應該在某個階段停下來,但卻因為完全找不到制止的方法而陷入永遠持續下去的螺旋——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還是選擇了殺戮的道路。因為儘管微不足道,我還是勉強能看到這條路是向前方延伸的。我知道自己所流的鮮血將會開拓出一條新的道路,也知道這條路會通往不需要流血也能平安地生存下去的未來。

  ……懷抱著痛楚前行的我,果然還是愚鈍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對於罪孽深重滿身血污的我,大家卻尊稱為聖女。我必須一輩子背負著這個名字——那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我不是——只要這樣大聲喊出來,那麼一切就會結束了。然而那並不是能得到救贖的結果,只不過單純把自己所背負的東西盡數拋棄罷了。

  我早就知道自己將會落得破滅的下場。即使如此我仍然堅持前進,這是為了祖國?是為了希望?還是說,還是說——

  是因為內心覺得「自己是應該遭受懲罰的罪人」嗎?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獲得幸福的大團圓結局,而是跟所有人都在互相傷害互相憎恨的戰鬥最為相配的下場。

  對滿身血污的自己來說,火刑才是最合適的結局。

  即使被人看到可悲的姿態而飽受嘲笑,即使遭到人們的愚弄謾罵,我也毫不介意。

  那麼,祈禱吧。我只需要祈禱,只需要仰望天空。說到底也僅僅是一個愚鈍而微不足道的鄉下小丫頭的死亡,只不過是遲早會埋沒在歷史洪流中的瑣事罷了。

  然後我還是會這麼想,即使是因為受到眾多人的信仰而成為「英靈」的現在——我也依然只是一個愚鈍無比的鄉下小丫頭。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的聖杯戰爭在所有的方面都實在太不尋常了。

  光是被召喚的Servant數量輕鬆超過十人、由七騎聯合組成的兩方陣營展開對決就已經是非常特異的狀況了。儘管如此,在我作為Ruler被召喚的時候又出現了異常,結果不得不藉助名為蕾迪希亞的少女的身體來現界。

  造成這種狀況的根本原因,就是在這次聖杯大戰中最非同尋常的存在——天草四郎時貞。

  本應身為裁定者的我,在這場戰爭中已經不再是一個旁觀者,而是變成了為決出勝負而存在的角色。

  然後,在這場聖杯大戰中還有另一個最大的異常存在。

  儘管沒有被賦予名字、獲得的生命極其短暫,但還是為了生存而拼命掙扎,同時兼有寶石般的美麗和人類般的扭曲的人工生命體。

  無論是十四騎的對決還是另一位Ruler的存在,在他的特異性面前都會變得黯然失色。

  本來所謂的人造人,就是為了讓其履行原本職責而被製造出來的存在。對做任何事情都不會產生疑問,只會一直唯唯諾諾地遵從主人的命令。更何況他是屬於天生就無法正常思考的類型。

  以魔術迴路讓魔力活性化,然後將其通過管道提供給Servant們。

  不需要語言,更不需要思考,光是存在於那裡就能得到默許,取而代之的是要一直遭受榨取的、與生俱來的犧牲者。

  然而,「他」卻脫離了這個藩籬。

  因為恐懼而渾身發抖,對絕望感到畏怯,懷抱著想要生存下去的願望——從魔力的供給槽中爬了出來。

  本應只會被埋沒在世界中的「他」,就在那一瞬間成為了異能的存在。光是生存下去這一點——對他來說已經是一種「異常的能力」了。

  儘管後來在「黑」Rider的協助下逃了出去,但沒過多久他的心臟就遭到破壞而陷入了瀕死的狀態。

  挽救了他的性命的,是以「尼伯龍根之歌」舉世聞名的英雄齊格弗里德。作為「黑」Saber被召喚到現世的他,將自己的心臟讓給了人造人。

  其中的理由直到現在還無法確定。但是,親眼目睹了他的死的「黑「Rider卻聽到了他那句自言自語般的遺言。

  ——啊啊,這樣就好了。

  齊格弗里德心滿意足地、毫不吝嗇地獻出了自己的性命。本來連名字都沒有的人造人——那樣的「他「得到了幸運之神的多次眷顧,並且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在前路上等待他的是一段光輝的人生。他好不容易才越過了絕望,朝著希望的方向進發,但是……

  明明如此,他卻回到了「這一邊。」

  當然,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所以,我本來是應該懷著公平的態度去裁決這件事的。

  但是,我卻沒有做到這一點。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對他懷抱那樣的認識。

  其中一個少女認為這是「一見鍾情」,認為自己的心是被他的危殆感和知難而進的高風亮節深深吸引了。

  ……另一位少女並不認為這是戀愛的感情。自己之所以想要保護他,完全是因為接到了「應該這樣做」的啟示。

  總而言之,自稱齊格的人造人就這樣開始跟我共同行動——

  由於彼此有著一致的利害關係而並肩戰鬥。

  對於這個事實,我的半身為戀情而感到喜悅——另外的半身則遭受罪惡感和疑念的煎熬。

  為什麼要跟他共同行動,並發誓要保護他呢?這真的是我自己的感情,還是說——

  對於這個已經在腦海里盤旋了無數次的疑問,我已經選擇了放棄。以「不知道」為理由將其束之高閣。

  取而代之的是,我意識到了另外的半身所懷抱的感情。

  在另一個我的內心,卻有一種悲傷得想要哭出來、同時也滑稽到了荒唐的地步、就像極彩色般鮮艷華麗的感情正在捲起漩渦。

  啊啊。這一定就是所謂的戀愛吧。那是跟我完全無緣的、如同淡色花朵般純潔的心——

  ……當然這並不是屬於我的東西,而是接受了我的那位少女的戀心。流淌進來的感情,只讓我覺得無比的快慰和可愛。

  所以。對於「他」看到的並不是「她」而是我這一點,我還是感到有點歉疚。

  你應該看的人明明是她,而不是我啊。

  但是,我在看著「他」的時候卻不知為什麼會忘

  掉這種歉疚感。

  ……不過,沒有問題。

  這份戀情是不會就此結束的。只要我一消失,剩下的就是獲得了未來的少女和少年。

  光是想像著那一幕的情景,我——就會感覺到一種幾乎想要哭出來的歡喜。

  ——世界是美麗的,有人曾經這麼說過。

  千變萬化的白雲,群青色的天空,幾乎會讓人產生神聖感的老樹,散發著清新氣息的嫩芽……這些自然界的優美景色自不必多說,即使是人類為生存而不斷奮鬥的大都市,也充滿著足以掩蓋其醜陋的人工式美感。

  這個世界一點都不輕鬆,反而應該說就算只是想要活下去也非常的艱難。草食動物遭到肉食動物的捕食,肉食動物又死在人的槍械之下,而人又會敗在某些非人存在的手中。而就算是非人的存在——也會輸給普通的人類。勝者總有一天會淪為敗者,我們必須接受這個絕對而絕望的世界的殘酷性。

  既有邪惡,也有善良,同時也存在著非善非惡的灰色地帶。

  然而即使如此,世界也依然是美麗的。

  生命為存在而謳歌。其中並沒有美醜之分,只有不斷努力的汗水。不因自身的存在而變得傲慢——也就是說只要繼續選擇生存的話。

  世界一定永遠都是那麼的美麗。

  在黃昏時分的平淡而溫暖的陽光的沐浴下。

  有人正在這樣祈禱著。

  ——世界是醜陋的,有人曾經這麼說過。

  世界需要混沌的存在,單憑純粹的善無法使之成立,純粹的惡則會使之崩潰。與此同時,這兩者總是無法共存。在善的世界裡存在著些許的惡。這就是世界的存在方式,也正因為這樣,醜陋的東西才會不斷地產生出來。惡對善嗤之以鼻,善對惡感到憤怒。但是,在善惡對立的世界裡,總是會出現占據絕大多數的存在。

  那就是「灰色」。既不是善也不是惡,只會順應時代隨波逐流的一個群體。他們既不相信善,也能挺起胸膛堅稱自己不是惡。明明對惡行保持肯定的態度,卻否定惡意的存在。宣稱自己並不是惡而是善良的人類,卻容許著所有的殘虐行徑。

  一邊笑一邊殺人,一邊侮蔑一邊殺人。在遊戲中殺人,對無法抑制自身的欲望找藉口開脫——那就是人類,那就是世界。

  啊啊——這個世界實在太醜陋了。是染上善意,還是落入邪惡之道,又或者兩者皆非。無法定下顏色,意志總是在不停地搖擺。只要這些充滿惡意和惡臭的屍體群還沒有滅亡——

  世界一定都會持續地釋放出惡臭。

  在連心也為之凍僵的漆黑之中,籠罩著詛咒般的霧霾。

  有人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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