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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哪裡算清了!你認為算清便算清了?你替元伯想過嗎?替宋公想過嗎?替殷地死去的人想過嗎?你還想和晉仇在一起!我最近對晉仇的確比以前好了,但我們有仇,一直有!血緣能拉近關係,卻不可能沖淡錯惡!趙魏也死了人,但元宋的死會因趙魏的死而沖淡嗎?你殺晉仇父母,你問晉仇,他會原諒你嗎?他不會!你之前說我識人不清?我活該被人潑髒水?我只被爹你潑了髒水。你自己被人騙,想告訴自己這沒關係。就說我也被人騙,被人騙沒關係,因為騙我的人是爹,騙爹的人是爹最喜歡的晉仇。爹你不覺得怪嗎?我的確拿爹往我身上潑髒水的事兒不在意,但那是爹未真的傷害我!晉仇呢,你怎麼不扒開自己看看,看晉仇給你帶來了什麼!你……」

  殷烈停住了,他看著他爹,發現他爹一直在沉默,但他抱晉仇抱地越來越緊了,甚至有些顫抖。

  他怎麼會說那些指責他爹的

  殷烈發現自己也開始顫抖,他想收回前面那些話,但收不回去了,為什麼要說那些?被指責,裝傻就可以了。

  「我不是說爹做錯了,我是怕爹再被晉仇騙。爹不會再給晉仇生孩子了,法力強過晉仇,殷地強過晉地,按爹說的,沒了像我這種隱患,哪怕晉仇心中再有恨意,也不可能翻出天來,可現在還是不同了,爹跟晉仇在一起很危險。他是崇修仙人了,爹是他的仇人殷王。」

  「崇修仙人對殷王來說很危險。」殷烈顫抖著,他走到他爹身邊,試圖把他爹從晉仇身邊拉回來。

  他不想要晉仇死,也不會再說晉地的壞話,揣測晉仇一家的忠心了。可他爹不能靠近晉仇,晉仇不好,很不好。

  殷王在殷烈伸手拉自己時打開了那隻手。

  道:「孤想和晉仇在一起,一直都想。你不同意,可以出殷地了,什麼時候接受什麼時候回來。」

  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跟晉仇再續前緣的打算,否則他不會出現在晉地,更不會見晉仇。

  殷烈於他很重要,可那些重要的宋公、元伯都因晉仇而死了,他也還是未殺晉仇。

  每個人的重量是不一樣的,晉仇在他心中便很重,遠重過那些死去的人。

  他的確不配擁有天下,因他自私冷血,現在他要將這一面展示給殷烈,告訴殷烈,他不如晉仇重要。

  這次,他還是選擇原諒晉仇,但他不會放晉仇離開了。

  「爹。」殷烈叫了一聲,「噗通」跪在地上,再一抬首,眸中已含淚光,「我很怕,我們回家吧……」

  「這裡是你的家。」殷王道,他沒有說「我們」。

  殷烈不再說話了,他從地上站起,轉身,竟就這麼走了出去,冷寒澤跟著他走了。

  如他主動跪下尚無法勸說,他爹便無法勸回了。

  殷烈懂,所以不再掙扎。

  牢中只剩殷王與晉仇兩個活人,殷王放開了晉仇,看著他身上湧出的鮮血。

  「你聽完孤的話了,作何感想。」

  晉仇吸了口氣,殷烈言語譏諷殷王時,他感到了來自殷王的怒意,一直瀰漫在牢中,現在散去了。

  「王想與我和好?」這事情有些突然,晉仇不確定是真是假。

  牢中魏激濁與齊問的死屍躺著。

  殷王開口道:「同孤去一趟不周之巔,孤有話與你說。」

  晉仇靜默,「王想好說什麼了嗎?」

  殷王不回答,他平日裡話很少,只有別人揣測他意思的份兒,沒有他大肆言語的時候。

  今日他的話已講太多,如對方不是殷烈,恐怕早沒了耐性。更勿提他說不過殷烈時,險些動怒。

  晉仇知道短時間內從殷王這兒不會聽到什麼話了,遂往不周高處走去。

  用法力不過一瞬,從漆黑潮濕到雲霧皚皚,這裡的一切具為冰雪所融。

  不周太冷了,晉仇的青衫成了雪掛,強風一吹,便裂出幾道口子。

  殷王的玄衣卻是完好,風起時,烈聲陣陣,下一刻竟是披到了晉仇身上,蓋住那層青衫,使冰雪再無法侵透。

  無人言語,只剩西風在天地間席捲,遠處雪山崩頹,砸到又一座雪山上,每座山峰都在變化,無窮的變化。

  眼前卻是出現了冒著熱氣的泉水。

  它四周具為冰霜,它自身滾燙。

  殷王脫去衣衫邁入其中,晉仇便也將衣衫脫了,身上的血遭水,化為虛無。

  「以前的事你有錯,的確錯在為君不君。我也有錯,錯在偽君子,利用你的感情。桑林之舞響起時,我便將往事過了一遍,餘溫之後,只剩虛無,這六千年的相安無事才是對的,我很慶幸王不來找我,卻未想到,王會在殷烈面前說那些。」

  殷王將自己埋在水裡,聞言皺眉。

  「你認為孤又錯了。」

  「嗯。」

  殺意是瞬間爆發的,來自殷王,他沒有對晉仇動手,但遠方的雪山化為了白沫與細岩,殷王的胸口起伏,轉瞬又平靜。

  從修仙界之頂落下來後,他很長時間內無法做一事,修行荒廢,身體崩頹,一切向惡的方面行去。晉仇以為自己沒去看過他,實則在晉地邊緣,他望過那裡無數次。如當時的他法力恢復,晉仇早死了不止一次。

  他的確縱容晉仇,但在那不止一千年的歲月中,他除了悔恨與對晉仇的殺意,幾乎不想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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