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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白雪腦子雖然糊塗,卻還記得性命攸關的事,她運氣不好,抽到的是中下籤,提示就四個字,「請你善良」。

  哪個人會拿上上籤來換這麼個丑東西。

  秉承著壞能壞到哪兒去,保不齊就有那犯神經的想要場別出心裁的自殺,剛好讓自己撞見了呢……類似的心態,郭白雪迴光返照般狂點頭,「這位恩人請放心,您留下姓名,逢年過節我絕對多燒紙錢!」

  趙淺把傅忘生的姓名留給了她,還道,「紙紮的美人也多燒幾個,此人好色。」

  就在他們換簽時,郭白雪已經被選為了犧牲者,她的雙腳被看不見的東西勒住,四肢扯開,頭朝下,幾乎從床上被拽了起來,卻在拿到上上籤的一瞬間,所有異狀消失,她竟然成功觸發了閃避的條件!

  而有了那張中下籤的保佑,趙淺瞬間排位下移,站點大概沒想到幸運EX會自甘墮落,中途噎了一下,一時之間竟然顧不上收割人頭。

  「趙淺,其實我一直想說,」傅忘生摸著下巴,「這地鐵站會不會對你太縱容了……這麼多命,只緊著你的,我跟你挨一起都能沾點光。」

  就算是上上籤,能獲救的機率也非常低,甚至低於百分率,只能以千分之一來算,但這張簽就像事先設定好的,專為了護趙淺一命。

  「是嗎?」趙淺並非白眼狼,他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眷顧,「或許站點只是想養肥了宰。」

  話音剛落,站點準時打臉,童謠的下半句就像是催命符,由孩子們合唱出來,籠罩了整個小鎮。

  「……五隻燭上插,六隻聲漸啞,二十一隻多一隻,二十一隻餘一只,馬可馬可你在嗎?馬可馬可不回答。」

  所有活著的乘客們嗓子裡隨之一陣癢,不約而同地喊出了「馬可」。

  遊戲這才真正開始。

  整個小鎮都安靜了下來,就算是被懲罰的老手也經不起這樣的心理壓力,遠遠聽見有人崩潰的大哭,哭聲來自於屍體旁,那位曝屍一夜之久男人終於有了同伴,同伴的年紀不大,二十歲左右的小伙子,口口聲聲喊他爸。

  這小伙子的個性很優柔,他自稱陳邦,有些自卑和膽怯,剛進站點時就假裝誰也不認識,到目前為止跟死了的男人都沒說過話。

  所以這忽然冒出來的父子關係很讓人懷疑。

  趙淺半跪在陳邦身邊,等他撕心裂肺地嚎完了,才冷冷開腔,「可以了,就算是你親爹,也不需要花這麼多時間來哭他。」

  這段發言過於違背倫常,顯得十分不近人情。

  街上的這具屍體死得很慘,全身上下都似鬆散的蜂窩,無數一寸方圓的血洞從脖子往下遍布軀幹與四肢,兩邊通透,那麼大一個人在視野中占據的面積卻很小,就算是古早酷刑中的凌遲,也不見得有這般殘忍。

  也幸好此站中都是老手,但凡有一個新人,要麼同化成殺人不眨眼的變態,要麼前一天就自己結果了自己。

  趙淺伸手,在死人的身上摸了摸,從褲子口袋中摸出了死人的那張簽,簽是平簽,除了提示,就沒什麼作用了。

  這張簽上寫得是,「願主保佑你長命安康。」已經被凝固的血包覆住了。

  這主實在不靠譜。

  「你的簽子可以拿出來看看嗎?」趙淺看向陳邦道。

  他的眼神談不上鋒利寡淡,卻似濕度極高的零下二十度,寒冷將人包裹著,剎那間神經都凍麻木了。

  陳邦就這麼不知不覺的將簽子掏了出來,居然是一張上籤。

  「我爸換給我的,他說我從小磕磕碰碰,學東西慢又不合群,只能靠運氣彌補一下,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

  陳邦已經徹底哭完了,他擦擦眼淚,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屍體身上,然後伸手緩緩揉了揉死者露出的頭髮。

  這一下仿佛是最後的告別,陳邦從悲傷中脫身出來,「我知道你很厲害,」陳邦忽然抓住了趙淺的腕子,「只要能出地鐵回到現實,我還可以擁有一場面對面的告別,所以我要活下去,我必須活下去,求求你救我!」

  「……」傅忘生攔路搶劫,硬生生掰開陳邦的手指,「抱歉,站點任務奇詭,變數太多,任何人都不敢做這樣的保證,趙淺更沒義務受誰的拖累,你既然想活下去,就跟我們一起想辦法。」

  傅忘生的眉骨很高,陰影落在眼中,只要收斂了吊兒郎當的氣質,就有些兇巴巴的。

  趙淺將手裡的簽子翻過來,上籤的線索更加具體,比趙淺那支能保命的上上籤還靠譜一點,總共刻了兩行有餘。

  「大兔子離了窩,找來繩索將它捆,撐起眼睛讓它看,小兔子皮毛做衣裳,小兔子血肉串著吃,哎呀哎呀真有趣。」

  「……」看不出來這童謠還是一部連續劇。

  陳邦很有點意思,他是想死皮賴臉地捆綁趙淺以求能活,但也聽傅忘生的勸,說想辦法就想辦法,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他指了指「大兔子」三個字道,「我跟我爸都懷疑這個大兔子就是牧師,只是找不出牧師離開教堂的原因。」

  倘若這三個童謠講了同一件事,必然有前後區分,第一天唱得那首偏向於結局,而簽子上刻地更像轉場,剛剛趙淺與傅忘生在教堂里聽到的則是開端。

  先是其樂融融,然後家破人亡,最後則寫滿死法和不甘心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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