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還活著的人親眼見識了剛剛那波屠殺,都有點不敢輕舉妄動,亨利見趙淺正在收集簽子,便乾脆將所有死屍身上的都摸了出來,加上他自己的總共是三根,全部交給趙淺當做投名狀。

  這三根簽子除了一根中下籤,都是平簽,分別標註著,「別開口,別說話」「回家」和「怕死」。

  據亨利自己介紹,他雖名義上是義大利人,不過歐洲國家經常通婚不分你我,他也是個混血,混得太多,基本英、法、德一個沒放過,所以性格冗雜,有些叛逆,昨天說殺了乘客受處罰也是假的。

  亨利被懲罰的原因其實很簡單,他跟一個npc睡了。

  「……」傅忘生默默給他豎了根大拇指。

  「我願意給出我的信息,是因為事到如今,這一關越來越難,你既然能幾分鐘內推導出今天的任務,那我就賭一賭,看我們能不能過這一關。」

  亨利有一顆小虎牙,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可能比陳邦還要小一點。

  在這樣的站點裡,確實有自私自利者,譬如那養著侄女,一心把她當成犧牲品的郭友林,卻也有眼光更高遠的乘客,他們通常明白一個道理,只要站點的規則中沒指定「自相殘殺」,那就沒必要把其他人都視為死敵。

  自己能活固然好,倘若大家都能活,下一個交匯點相遇時,便如逢故友。

  會有人知你名姓,知你平生,知你好惡……不幸來臨時,會有人為你哀嘆,維護你僅存的一絲尊嚴。

  這地鐵站里,一次次的相遇會留下一個個的錨,有這些錨才有活生生存在過的人。

  趙淺手裡拿著這些輕飄飄的簽子——地鐵站給出的線索大多零碎且無用,根本拼不出完整的話。

  亨利也是個心大的,他將簽子一把塞給趙淺後,就跟其他人去找孩子們的軀體了。

  不過按照規則,從抽籤的那時起,命運就成了可測算的機率,沒必要一直貼身帶著顯示自己多倒霉。

  「從剛才開始,我就覺得有目光在監視你我。」傅忘生蹲在趙淺身邊,他看著趙淺將所有線索按上中下的順序排列好。

  「是小鎮中的人?」趙淺聲色不動,他的手指仍然停留在修長的竹製細簽上。

  傅忘生點一點頭,「所有嚴嚴實實的窗簾都被打開了,這些人想看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

  幾十雙眼睛藏在黑暗中,由四面八方聚攏向街道中心,陳邦忽然「啊!」的尖叫一聲,擦著他的肩,憑空出現一根巨型十字架!

  十字架由兩根圓木打造,足有三米來高,上面殘留著發黑的血跡,另外還掛著一根大拇指粗細的麻繩。

  這十字架正對著趙淺,所以陰影全數落在趙淺身上,一時竟有些像昨晚的場景。

  傅忘生下意識地拉了一把趙淺,將他拉出了陰影範圍,但這十字架非常邪門,不管陽光從哪個角度灑下來,趙淺的腳下都有個十字形的陰影。

  這樣的標誌很不詳,就像狙擊前的紅外線光,趙淺搖了搖手,示意傅忘生別再折騰了,「你不是說站點對我多有眷顧嗎?興許不是壞事。」

  「你倒是看得開。」傅忘生並不覺得放鬆。

  在危險前,傅忘生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他就像一隻忽然醒來的雄獅,雙目炯炯,巨大的毛墊子下藏著蓄勢待發的利爪,連呼吸都讓陳邦感受到了威脅。

  這小伙子往旁邊可勁地挪了挪,並打心眼裡覺得我等凡人還是不要自找麻煩了。

  「我有些想法,但並不關鍵。」趙淺將地上的竹籤全部混在了一起,剛剛的排序瞬間被打亂了,「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遊戲還在繼續,我們也動一動吧。」

  傅忘生並不反對,他道,「屍體這種東西,保質期很短,就算溫度不高,一兩天也會有變化,這些孩子既然被選做npc,也就意味著死了很久,死了這麼久,要麼做了處理,否則一定會留下痕跡。」

  傅忘生就算緊張時,聲音也有一絲縹緲的輕浮,再加上他說得話又句句在理,竟改善了紈絝子弟的刻板印象,有幾分豁達和從容。

  「你,」趙淺招一招手,毫不客氣地使喚陳邦,「烏鴉多的地方屍氣重,你可以跟著去看看。」

  陳邦趕緊答應。

  他心中驚奇於眼前這個冷熱並存的組合,總覺得趙淺和傅忘生處處不合適,偏又處處相似互補,讓別人一點也插不進去。

  「你們認識多久了?」陳邦有些好奇。

  「多久了?」傅忘生回頭來問趙淺。

  幾乎同時,他兩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傅忘生道,「我與他從小認識,青梅竹馬。」

  趙淺道,「不到一個月。」

  「……」陳邦概括總結的能力非常強,強到再深入點,會被人滅口的地步。

  這小伙子試探道,「所以你兩是認識一個月,卻像自幼相識嘍。」

  「有出息。」傅忘生給他一聲鼓勵,並接著道,「快走快走,不要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

  陳邦慘白哀戚的臉上這才露出一個挪揄的笑容。

  直到他的背影離開視野,傅忘生才重新壓低了嗓音問趙淺,「我要怎麼救你?」

  趙淺腳下的十字形陰影有擴大的趨勢,已經把他的雙腳都束縛住了,旁人興許看不出來,傅忘生卻就著趙淺一個眼神,就明白他身處險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