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信不信本宮抄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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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奇將福貴太妃的死告訴張太后的時候,張太后沉默良久,以極低的聲音嘆了一句『終究是哀家對不住她』,而後便吩咐禮官告天下,福貴太妃薨,以皇貴妃儀制下葬昭陵,追諡為福嘉皇貴妃。

  福貴太妃的喪儀辦得體面,用的是鳳棲梓宮,上彩繪六鳳,只比皇后的梓宮少了三鳳,可見尊貴。

  因喪,玄珏輟朝一日,以托哀思。張太后還特地請來了燭華觀的道士,替福貴太妃辦了一場往生法事,希望她來生可以一切順遂,再不用受今生這樣的苦楚。

  據說喪儀之上,張太后哭得眼睛都腫了,回了仙壽宮便大病一場,幾日都無法下榻。

  從前先帝在時,她與福貴太妃可說是情比金蘭的摯友,縱是親姐妹也少有如她們那般親昵。

  若非後來重重誤令福貴太妃自己心底生了魔障,或許今時今日還常能見到她二人同游御花園,共桌用膳的佳景。

  張太后聰明了一生,但面對摯友的離去,終究是不夠沉穩了。

  她的反應如此劇烈,被有異心的百里震遠抓住了把柄,藉由他人的口將這事兒在前朝與昭都傳的變了味。

  「聽說了嗎,那福貴太妃是被張太后給秘密處決了。張太后心裡有鬼,害怕福貴太妃死後成了冤魂回來索命,所以請了得道的法師來鎮住福貴太妃的怨氣!」

  「這都是小事,福貴太妃之所以要被張太后處死,是因為她在中年大吉日那日的宴席上拿出了先帝的遺詔!說先帝易儲,一早屬意大皇子為儲君,那遺詔許多大臣都瞧見了,上頭拓印了先帝的玉璽,應該錯不了。」

  「怪不得大皇子一向安分守己,卻會在皇上登基時突然挑兵起義鬧出那般大的動靜來。」

  「說不準吶,先帝的死都和張太后有關。好好兒地選秀那日,怎就會突然暴斃了?」

  ......

  如此這般的流言傳的沸沸揚揚,幾乎成了大昭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樂子。

  百姓的疑聲四起,前朝的朝臣漸也生了動搖之心。

  事關國祚,凡事名正,則言順。即便玄珏登基三載,這事兒也足以撼動到他的地位。

  對於這些無稽之談,玄珏的態度不過是當個笑話,聽過便忘了。

  可張太后在病癒後聽到這些流言蜚語如何能忍?旋即下了一道懿旨,令巡守昭都的侍衛耳朵都豎起來,再聽見有人將流言傳的塵囂甚上,即刻捉拿杖責八十以儆效尤。

  強刑之下無人敢饒舌,卻也加深了眾人心頭的疑雲。

  楚衿知道這事,是偶然從三福口中聽來的。

  彼時三福正同西淳、北璧她們說著坊間傳言,怎料透風的牆將這話就傳到了楚衿耳中,嚇得三福連連叩首求主子饒命。

  楚衿並未責怪他,只讓他管住自己的嘴,小心嘴上鬆了把門來日掉了腦袋。

  這日午膳的時候,玲瓏負責給楚衿布菜,偶然提及此事便問:「流言傳成那樣,皇上卻跟個沒事人一樣,一句解釋也沒有。」

  「解釋什麼?」楚衿笑道:「你仔細去民間打探打探,從前傳皇上不是先帝的親生子,而是張太后和七皇叔苟且生下來的孽障這樣的話也有。皇上若是事事都放在心上,那還不得累死?」

  「可是人人都這麼傳著,你們古話不是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嗎?那蒼蠅還不叮無縫的蛋呢......」

  「你以為那些宮外的百姓生了千里眼順風耳,這些宮闈秘辛他們掐指一算都能算出來?」楚衿夾了一筷紫薯膏送入口中,默聲須臾又道:「這事從誰嘴裡傳出去的,還用猜嗎?」

  玲瓏凝眉道:「你是說百里家那個老頭?」

  楚衿笑笑,便不答了。

  五黃六月,日日上朝又是聚在了朝陽宮外樹蔭蔽日的地界。

  這日楚衿往張妃宮中坐了坐,到了要服安胎藥的時候才作別告退。

  甫一出門,見抬轎的內監正圍在轎子前搗鼓著,於是遠遠兒問道:「做什麼呢?」

  為首的內監指了指轎杆回話道:「貴妃娘娘,前幾日落了雨杆子浸了水,趕著今日烈日當頭這麼一曬,木頭脆裂了。奴才已經命人去挪了新轎來,還請貴妃娘娘稍後片刻。」

  楚衿將手掌擋在額頭前,看一眼能噬人的日頭,嘟囔道:「這晃眼的太陽能將人曬成了人干,罷了,你們在這兒候著吧,左右離著不遠,太醫也囑咐本宮多走動走動對胎兒有益,本宮便行回去吧。」

  往返路上,烏泱泱的宮人跟在身後。

  有撐傘的,有打扇的,還有抬了奉了冰的玉瓮跟在楚衿屁股後頭的,生怕她磕了碰了熱了惱了。

  饒是如此,滾燙的日光灼在皮膚上,還是隱隱作痛。故而楚衿擇了一條平常不常走,卻陰涼的路。

  而這條路,正也是下朝的官員由朝陽宮出宮的必經之路。

  一路上,大臣見了楚衿皆畢恭畢敬行禮,楚衿也倩笑回之。

  直到她遇見了百里震遠。

  二人擦肩而過,對面不識,誰也沒搭理誰。

  在即將錯開各自行去的一剎,忽聽百里震遠開腔道:「楚家的餘孽在宮中可還安穩?」

  楚衿停了步子,背對著百里震遠冷笑道:「本宮尚算安穩,只可惜故皇后此生,再沒有能得安穩的時候了。」

  楚衿開口便往百里震遠痛處上戳,他也登時翻了臉面,「你這個賤人!故皇后也是你能出言折辱的!?」

  他一屆莽夫朝著楚衿撲了過去,嚇得宮人們連忙堆成了人牆將他攔住。

  楚衿這才徐徐回首,目光定定盪在百里震遠猙獰的眉目上,「百里大人乃是君下臣,本宮可是聽錯了,方才你喚本宮做什麼?賤人?你是瘋了嗎?本宮若是賤人,那皇上是什麼?是賤夫嗎?」

  百里震遠憑空啐了一口,高聲呼道:「你莫要逞口舌之快!你乃楚門災星,剋死了生母又剋死了滿門,大昭留你,必為禍水!」

  聽了這話楚衿旋即惱了。

  你罵就罵,拖家帶口的還攀扯上我媽就不是人了吧???

  於是她沉下了臉,快步行到百里震遠身旁,一字一句道:「你信不信本宮抄了你全家?」

  「呸!你是個什麼東西!」

  楚衿輕巧一笑,「你不是說本宮是禍水,是災星嗎?承你吉言,本宮下一個要克之人便是你,你好好兒候著吧。」

  說罷轉身便走,足下像是生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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