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朕都捨不得動的人他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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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宮後的楚衿已經在菱窗下的暖座上坐了一個時辰了。

  她一言不發,用了安胎藥後便一直痴痴盯著窗外。

  三福進進出出好幾趟都快被她這模樣嚇傻了,於是忙不迭去尋了玲瓏。

  玲瓏又在廡房裡開起了賭坊。

  三福立在門外都能聽見她激動的叫喊聲,「四個二了不起啊!王炸!」

  他一把將門推開,哭喪個臉道:「好我的姑奶奶,您別再炸了,快去瞧瞧主子吧!」

  玲瓏一邊數著銅板,一邊不耐煩道:「別,我不是你姑奶奶,你主子才是你姑奶奶。她又怎麼了?」

  「主子回了宮便一直悶悶地一句話也不說,奴才擔心她是被百里大人給氣到了......」

  「噗~~哈哈哈哈~~~~」玲瓏嗆聲笑道:「百里震遠那個糟老頭子還能把她給氣到?那還真是出了稀罕事了。」說罷拍了拍手,將紙牌收了收對北璧她們說:「不打了不打了,晚上繼續。」

  她哼著小曲一蹦一跳的跑去了寢殿,楚衿老遠就聽見了她的咋呼聲,所以從她進門的那一刻起,嫌棄的目光就已然將她鎖定了。

  玲瓏沒大沒小的走到楚衿身邊,「往裡頭挪一挪。」而後一屁股就坐在暖座上。

  「三福說你被糟老頭子給氣到了?」

  「本宮氣什麼?」楚衿將身子往裡頭挪了挪,又順手將菱窗推開一些,「他在長街上鬧了那麼一出,戲台子還沒搭起來就先開了嗓,是自己在給自己找事呢。」

  玲瓏『嘶』了一聲蹙眉道:「哎呀我說好我的姑奶奶,你說話能不能別老這麼文縐縐的話裡帶話?跟你說了幾百次了我聽不懂!你正正常常說話不行嗎?」

  楚衿側首打量著玲瓏,唇角揚起淺淺的笑意。

  那笑有幾分陰氣,迫得玲瓏後背有些發麻,「餵......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本宮在想,是不是本宮給你臉了,你的膽子能肥成這樣?」楚衿眉尾一揚,身子前傾入玲瓏面面相覷,「你不會真的以為你占著玲瓏的身子沒大沒小,本宮便不會賞你板子吧?」

  「哎呀哎呀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成嗎?」玲瓏退了一步從暖座上跳起了身,一本正經道:「你在臥室想了一下午了,該想出來怎麼對付那個糟老頭子了吧?」

  「前幾日你與本宮說,你在那叫橫店的地方,還做過給人化特效妝的活計,便是在完好無損的膚子上能添出傷痕來,是不是?」

  玲瓏自信滿滿點了點頭,楚衿抬手一指妝檯屜子道:「給本宮添妝吧。」

  ????

  「不是,大姐!你那些化妝品什麼胭脂水粉的,在我們那十幾塊錢都沒人要,連個眼影盤都沒有,我給你化個毛啊!」

  「本宮不管你畫個貓還是畫個狗,畫的像是傷處就成了。要是畫的不像就是你誆本宮來著,你若是誆本宮,本宮就......」

  「你不能打我!」玲瓏雙手抱在胸前,向後退了兩步,「我這可是玲瓏的身子。」

  「本宮又沒說要打你。」楚衿笑道:「聽北璧她們說,你嫌恭房味道大,每次出恭都往鼻子裡塞一團紙閉氣。你身子是玲瓏的本宮捨不得打,可將你關在恭房裡讓你夜夜聞『夜香』,本宮還是捨得的。」

  那恭房和農村的旱廁有什麼區別?

  玲瓏一想到自己夜裡要『與蛆共舞』,胃裡一陣翻騰乾嘔連連。

  她連忙跑到妝檯屜子前拿出了胭脂水粉,「主子快請,奴婢伺候您!」

  霞幕時分,鳳儀宮外一陣涌動。

  楚衿躺在榻上閉目養神,耳畔則聽見了玄珏熟悉的聲音。

  「衿兒!你沒事吧?」

  她一睜眼,玄珏已然立在了他榻前,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

  「朕方才聞聽日間你被百里震遠那個老匹夫在長街上辱罵了,是不是?」

  楚衿勉強一笑,「故皇后的死百里大人始終不能釋懷,念叨臣妾兩句是尋常事,臣妾並未放在心上。」說著起身欲給玄珏請安,玄珏抓了她手臂一把讓她免禮,怎料楚衿卻痛叫了一聲神色淒楚。

  「怎麼了?」玄珏擼起楚衿的袖管,見她小臂一片紅腫之色,急得面紅耳赤,「這是怎麼了?」

  楚衿慌忙將袖管放了下來,「無事......百里大人他拉了臣妾一把,是臣妾自己身子虛,留下了淤痕。無事的,過兩日這淤痕便下去了......」

  她越是如此說,越是氣得玄珏牙痒痒。

  玄珏坐在榻上將楚衿攬入懷中,怒道:「朕都捨不得傷你半分,他百里震遠是活膩了嗎!?」

  「他如何待臣妾不緊要,可臣妾實在擔心一事......」楚衿從玄珏懷裡掙脫出來,盯著他俊朗的眉目道:「坊間的那些流言,多半是從宮裡傳出去的。那日席間,百里大人舉止反常,臣妾實在害怕他居功自傲,如此生了歹心,又因故皇后的死恨毒了臣妾與賢妃,一時想歪了,將算盤打在了皇上身上。」

  「這事恐怕已然成了事實,並非是衿兒你多慮了。」玄珏怒色盎然,定聲道:「朕一早命人暗中監視百里震遠,他百里府上的家丁近來常易容而出,繞街三條,買通了衙役侍衛頻繁初入宗親堂。他這些小動作,以為能瞞過朕嗎?」

  日日見玄珏談笑風生與百里震遠禮待有佳,楚衿還當他不過是個心思單純的『純情皇帝』,怎知他的心思,卻比楚衿更早就盯上了百里家。

  「他入宗親堂作甚?莫不是他當真信了福貴太妃的鬼話,以為大皇子才是天命所歸的天子?他......他這是要反?」

  玄珏聞言朗聲笑道:「由著他反,他手中那調派羽林衛與三營重兵的虎符,早已被朕掉了包,那些誓死追隨他的朝臣,在這一個月里,已經全數被朕威逼利誘,收入麾下。如今前朝人人都敬他,畏他,不過是在陪朕演一齣好戲罷了。」

  楚衿道:「所以皇上心中,早有盤算?」

  玄珏勾起了楚衿的下巴,頷首道:「本來他這條老命還能多留兩天。可今兒個朕聽聞他在長街之上對你大呼小喝,便決定不再忍他。」玄珏看一眼窗外推了推時辰,淺聲道:「朕已下旨,今夜,便抄了百里家。」

  ????

  不是,他認真的嗎?

  自己晌午才給百里震遠說要抄了他家,這晚上玄珏就付諸行動了?

  那百里震遠晚上睡在榻上,見侍衛衝進來抄家,還不得嚇得拉了褲?

  楚衿還想著在玄珏面前裝一裝,搏一搏同情,順便再喚醒一下他心裡的血性,與他痛陳厲害,讓他對百里震遠生防備之心。

  合著自己苦思冥想了一下午,都白想了?

  楚衿看一眼自己胳膊上的傷,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皇帝,其實也沒自己想得那般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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