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老夫還沒造反呢怎麼就被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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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間在宮中見了楚衿,平白無故受了一肚子的窩火氣,百里震遠回了府上便大發雷霆,大夫人與二夫人齊齊來勸,他借著酒勁竟摑了大夫人一記耳光,且指著她罵道:「若不是你昔日執意要將淑嬅送入宮中,她怎會落得如斯下場?」

  大夫人捂著燒紅的面頰,聽了百里震遠的無端指責後亦是氣悶不堪,「在前朝做官的是你又不是我,我讓女兒入宮是為了誰吶?還不都是為了你!?淑嬅去了,我日日猶如萬蠱噬心,只得瞞著你躲在沒人的地兒偷著哭!可你這當爹的又做了什麼?淑嬅死得不明不白,皇帝和太后對這事兒也沒個明白交代,隨便搪塞一番就當過去了。你敢在御前放一個屁嗎?」

  她說著舉起膳桌上的酒杯砸在了地上,「你只會飲酒,只會撒瘋,只會拿我出氣!你還算個男人嗎?」

  百里震遠用力一拍膳桌,將膳桌楠木拍出了一條半指寬的縫隙來,「無知婦人懂什麼!?成大事者必得忍辱負重!慕容玄珏欺我百里家太甚,當日老夫有辦法將他扶上皇位,今日照樣有能耐將他從皇位上給拉下來!」

  他這話說得聲音極大,聲落了似還有語音繞樑不散,駭得大夫人與二夫人面面相覷,臉色煞白。

  「老爺息怒,姐姐不是這個意思。」二夫人上前攙扶著百里震遠的臂彎,一臉魅態道:「老爺酒大了,不若讓妾身伺候您歇息罷?」

  百里震遠推了她一把,「你起開!」又指著大夫人的鼻尖兒道:「你給老夫好好兒瞧著,瞧著老夫如何將百里玄珏那黃口小兒從皇位上給拉下來!」

  「你瘋了!」大夫人機警環顧四下,壓低聲音道:「這樣謀逆之語隨便宣之於口,招來殺身之禍你是不怕,可我還想過幾年安生日子!」

  「你當老夫只是說說而已?」百里震遠仰天長笑,手指帝苑城方向罵道:「大昭傳著流言,君不配位自當讓賢!老夫已然同大皇子搭上了線,三日後子時,便揮軍殺入帝苑城,取了皇帝和太后的狗命,再殺楚氏與趙氏,為淑嬅報仇雪恨!大皇子順應天意登基,許了老夫會予老夫超一品官職,掌攝政大權!到時候這大昭的半壁江山就是我百里震遠說了算,老夫要讓那慕容玄珏連昭陵都入不了!讓他成了遊魂野鬼,生生世世都記著是他欠了淑嬅的!」

  大夫人凝眉搖頭,嘆聲道:「瘋了,你當真是瘋了!」

  「瘋了?哈哈哈哈哈~~~」百里震遠忽而上前兩步,抓著大夫人的肩膀用力搖晃著,「楚家那喪門星今日也說老夫瘋了!她更說要抄了老夫的家!她來呀!她倒是來呀!!!哈哈哈哈~~~~」

  百里震遠的笑聲宛若患了失心瘋一般,聒得大夫人震耳欲聾。

  一旁的二夫人也看呆了,直到正殿的門被人拍得『啪啪』作響,幾人才回過神來,百里震遠的笑聲也戛然而止。

  「老爺!老爺不得了了!出大事了老爺!」

  掌事家丁用沙啞的聲音嘶吼著,「老爺!府邸外頭圍了許多侍衛,舉著火把拿著兵器,里外里將府邸圍了三圈!」

  「放肆!」百里震遠怒容滿面,一把將殿門推開,「當我百里府是什麼地界,何人敢作亂?」

  他一路直奔往府邸正門,而此刻那些侍衛也已然破門而入。

  當頭那人名喚陳道,算得百里震遠的得意門生。

  見是他掌兵來犯,百里震遠不免有幾分震驚,「道兒?你深夜領兵入老夫府邸意欲何為?」

  陳道含著淡然的笑意,恭謹向百里震遠拱手一揖,道:「師父,徒兒奉旨入百里府。君令在上,徒兒不得不尊。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師父海涵。」

  「奉旨?」百里震遠把手一橫攔住了陳道的去路,「奉誰的旨?奉什麼旨?」

  陳道拱手向天一拜,肅聲道:「當今聖上有旨,百里震遠散播謠言,結黨營私,更勾結大皇子意圖不軌犯上作亂!即日起,褫奪正一品掌鑾儀衛事大臣之職,削兵權,貶為庶人。」

  百里震遠心頭一震,可表面還維持著威儀,喝道:「一派胡言!老夫犯了誰的上做了誰的亂?你說是皇上旨意?空口白舌的可有聖旨?」

  陳道冷道:「皇上的意思,師父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他懶得批一道聖旨下來,免得勞得手疼。」他看著偌大的百里宅,頗有幾分感慨,「這宅子從前跟著師父習兵法的時候常有出入,簡直比徒兒自己的家都要熟悉。如今要抄了,徒兒尚有不忍呢。」

  「你說什麼?抄什麼?」

  陳道瞪大了眼睛訕笑一聲,「師父在與徒兒說笑嗎?自然是抄您的家了?您這大宅,一磚一瓦一瓢一盆哪個不是仰仗皇家恩賜才得來的?如今您要謀逆,皇上自是要將這些東西都收回去的。不過皇恩浩蕩,抄家不屠命,留了您和二位師母的性命,還特賜了白銀百兩,讓您可在京城做個小生意餬口。」

  「你胡說!你這個逆徒!你這個逆徒!」百里震遠揮拳欲打陳道,可他上了年紀的身子骨哪裡能和陳道年輕力壯的相較?

  陳道側身閃過一拳,轉而一腳便將百里震遠踢倒在地,「師父還是莫要掙扎了。您做下大逆不道之事,難不成要您的門徒都跟著您一併赴死嗎?實話告訴您,不單是徒兒,老八,老十三,還有老十五,這些您最得意的門生,也都盡數棄暗投明,歸於皇上麾下!皇上明言,您若是識相,便讓咱們莫要為難您。您若是頑固不化冥頑不靈......」

  陳道頓了頓,忽而拔刀抵著百里震遠的脖頸,肅聲道:「君令言,殺無赦!」

  整個百里府哭聲一片,陳道領兵長驅直入,猶如強盜土匪掃境而過,將一應物什搬了個乾淨,連一根蠟也未餘下。

  這日深夜,百里震遠與二位夫人被趕上了昭都的大街。

  他手中捧著個布囊,裡頭裹著百兩白銀,落在手心裡如墜千斤。

  任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日間楚衿的那句抄家竟會一語成讖,他還未叛逆,卻已然落了個叛賊的名聲。

  百里震遠威風了一世,玄珏如此,實比殺了他還令他苦不堪言。

  在街道上失魂落魄行著,行至一僻靜處,百里震遠倏然發力,一頭撞向了民居的牆壁。

  倒下的一瞬,白銀裹了血水散落一地,他也即刻停止了呼吸。

  大夫人跪倒在他身旁啼哭不已,二夫人斂了斂帶血的白銀逃之夭夭。

  夜極靜,靜到熟睡中的昭都百姓鮮少有知道城內出了變故的。

  只是次日一早,大昭境內再難聽到對玄珏的質疑聲。

  連百里震遠這個名諱都鮮少有人提及,仿佛從前風光一時的百里家,從未在昭都存在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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