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張妃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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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宴席並沒有玄珏想像中那般充斥著兄弟手足久未謀面的相談甚歡。

  席間玄玢一直喝著悶酒,張妃亦是反常,桌上的菜一口不動,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顯得失魂落魄。

  到後來,玄玢起身給楚衿敬酒,玄珏笑說楚衿需得哺乳用不了酒,自己端起酒杯想替了楚衿。

  可怎知張妃卻突然站起身,滿了一杯酒走到玄玢桌前莽然與他一碰杯,「本宮替皇后娘娘喝。」

  說罷揚脖一飲而盡,玄玢苦笑,道她好酒量,亦清了酒。

  本是兩個男人談天說地的場合,最後三杯酒下肚,卻成了張妃和玄玢的主場。

  他二人喝的雲裡霧裡,竟當著玄珏的面划起了拳。

  又因二人都是大嗓門,那吆喝聲,震得門外的劉奇又十分淡定的給宮人們發起了棉花。

  張妃將裙擺撩起一半,舉止粗魯抬腿踩在椅子上,和玄玢玩得不亦樂乎。

  楚衿覺得不妥,便勸了她兩句,「姐姐酒大了,本宮送你回宮吧?」

  張妃不依,仍扯著嗓子和玄玢猜拳。

  一旁的玄珏卻笑得前仰後合,忙拉著楚衿讓她由著他們,瞧著還怪熱鬧的。

  反正和玄玢玩的開懷的人又不是楚衿,玄珏才不會吃醋。

  二人喝乾了三缸酒,醉得不省人事,最後竟端直抱到了一起去。

  即便玄珏不計較,可殿裡還有伺候的宮人呢。

  張妃再怎麼說也是玄珏的妃子,怎能和一王爺舉止這般親密?

  楚衿尋了幾個內監,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將這『如膠似漆』的二人掰開。

  她和玲瓏一左一右,四名太監兩兩分工一前一後,這才勉強令張妃立住爛醉如泥的身子。

  「皇上,張妃姐姐喝成這樣臣妾放心不下,鳳鸞宮離著朝陽宮近些,臣妾將她挪回鳳鸞宮醒酒歇息吧?」

  被玄珏攙扶著的玄玢情況也沒比張妃好到哪兒去,「看來四哥今兒也得留在朝陽宮了。」說著走到楚衿身旁,在她額頭上淺吻了一記,附耳低語,「你是和張妃一同住過的,她夜裡的那......動靜著實有些大。可別吵著宇兒了。」

  玄珏剛說完,張妃已經在眾人的攙扶下站著睡著了。

  那乍然響起的鼾聲,因醉酒比之以往有過之而無不及。

  玄珏捂起耳朵,楚衿無奈莞爾,攙扶著張妃去了。

  回了宮,北璧她們見楚衿和玲瓏抬了這麼個『大傢伙』回來一臉錯愕,幾人上前幫手攙扶著滿身酒氣的張妃,前後十數名宮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給放倒在偏殿的榻上。

  張妃入榻的一瞬,只聽『咚』地一聲,她整個人都微微陷下去了幾分。

  玲瓏滿是尷尬道:「小姐......榻塌了......」

  「鳳鸞宮的榻又不似昭純宮是造辦處為張妃姐姐量身定做的,塌了就塌了,明兒讓內務府換了新的來就是了。」楚衿擦一把額頭上汗,吩咐宮人道:「去打一盆熱水來替張妃娘娘擦身子醒酒,西淳去小廚房起了爐灶煮一盅醒酒湯來,南梅你去取個木盆來,仔細張妃娘娘等下要嘔。」

  入了夜的鳳鸞宮忙碌成這般還是頭一遭,簡直比楚衿誕育欒宇那日還令人手忙腳亂。

  等木盆取來,熱水打來,醒酒湯備好了供來,已經過了子時了。

  玲瓏取過素帕在熱水盆里浸了浸,敞開張妃的衣領替她擦拭身子,「小姐,張妃娘娘出了好多汗。」

  「那樣飲酒法,不出汗才叫麻煩。」楚衿將過了熱水的帕子墊在張妃的額頭上,無奈道:「姐姐平日也不是個貪酒之人,今兒是怎麼了?」

  醒酒湯是在張妃迷迷糊糊間給她灌下去的,她一開始不肯喝,撒著酒瘋打起了醉拳,無人敢近她身,還是後來楚衿將醒酒湯倒入了酒壺裡,她才乖乖拿起來對著壺口一飲而盡。

  後半夜玲瓏勸楚衿回去歇著,她留著守夜就成。

  楚衿才要走,張妃忽而掙了眼,對著榻沿一陣狂吐。

  木盆就擺在一旁,她倒好,完美的錯過了盆口,就這般洋洋灑灑吐了一地。

  酒味釀著她今日吃下去的肉,又在胃裡反酸了那麼些時候,那味道比泔水還令人不適。

  楚衿捏著鼻尖兒輕輕拍打著張妃的後背,「玲瓏,快去叫人把這兒收拾了。」

  玲瓏忙慌出了偏殿,門才合上,作嘔不止的張妃又突然哭了起來。

  是那種傷心到了極致,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眼淚鼻涕混著嘔吐物淌了一地,楚衿心裡別提有多噁心了,可還能怎麼辦?她這幅鬼樣子自己不管哪兒還有人願意搭理?

  她湊近張妃一些,用乾淨的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污漬,誰料張妃將那帕子奪了過來,二話不說就擤了鼻涕,又一個勁的往眼睛上懟擦著淚。

  楚衿看著她這舉動胃裡一陣反酸,好在三福他們來得快,三下五除二就將偏殿收拾乾淨,又伺候著張妃洗了把臉。

  醒酒湯也喝過了,吐也吐過了,張妃那股子難受勁緩和了大半,倒也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淚不再哭泣。

  她紅著眼看著楚衿,聲音沙啞低沉道:「讓皇后娘娘看笑話了。」

  楚衿拉著她的手道:「姐姐和我不用說這些生分的話。」

  張妃是個性子要強之人,為人也甚是樂觀,楚衿雖常見她動怒,卻從未見她哭過。

  莫說哭,連難過的神情都沒掛在過她臉上。

  她今日失態至此,背後定有楚衿不知道的緣由。見張妃清醒了能說話了,楚衿揮了揮手示意玲瓏帶著一種宮人下去,只等偏殿餘下她們姐妹二人時,才道:「姐姐遇見什麼傷心事了?」

  張妃苦笑搖頭,「我哪能有什麼傷心事兒呢?當朝天子是我的夫君,太后是我的姑母,我的父親是大昭最有權勢的臣子,我得了旁人幾輩子都修不到的福氣,這一輩子都不會傷心。」

  楚衿默聲須臾,試探道:「今日在席上,姐姐同四王爺不是第一次見面吧?」

  張妃眉弓處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她微微偏頭,有意閃躲著楚衿的目光,「是頭一次......是頭一次!咱們深居簡出的,他又從未入過宮,在哪兒見呢?」

  「喜歡一個人這種事兒,即便嘴上不說,那愛慕之意從眼睛裡也能跑出來。姐姐看四王爺的眼神,裡頭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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