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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眉心擰得更緊,大步走到寢殿,推門進去,就見五六個宮女圍在床榻邊。

  付茗頌低著頭,手握著青瓷茶盞,一口一口抿著熱水,胃裡漸暖,可那藤條打在背上的疼痛感,依舊消散不去。

  驀地,團繞在她身側的宮人紛紛跪了下去,她抬頭,就見這會兒本不該在這兒的男人,從殿外緩緩而至。

  「砰」的一聲,茶盞落下,熱水灑了一地。

  不及聞恕走過來,付茗頌掀開被褥,光腳奔至他面前,這一串動作,莫說宮人,饒是聞恕也嚇了一跳。

  待他回過神,姑娘環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一下將他的衣裳給打濕了。

  聞恕手心剛貼上她背脊,便發覺濕-漉-漉一片,全是汗。

  他將人抱起來,付茗頌便順勢環上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頭,一聲聲哽咽道:「皇上,皇上。」

  「嗯。」他撫了撫姑娘的背脊。

  隨即,朝遮月道:「放熱水。」

  遮月應了聲,一步三回頭地擔憂退下。

  待人都退下,聞恕捏著她的後頸,要她抬起頭來,便見一張哭花了的臉。

  他低頭親了親,「明日,朕讓李太醫改藥方,嗯?」

  付茗頌連連搖頭,哭的肩膀都在顫,「我,我夢到,我穿著舞裙在跳舞。」

  她這話剛一落下,抱著她的人便是狠狠一滯,握著她細腰的那雙手,都不禁加大了力道。

  姑娘嘴角一癟,紅著眼眶道:「沒跳好,藤條打在背上,好疼好疼,我不想跳了。」

  她有意沒說夢中那些骯髒話,哪怕是夢,她也不想叫人知曉。

  但即便如此,那剎那間,聞恕清晰地感覺到嘴裡的苦澀漫開,腦中頓時浮現一道聲音:「為了接近皇上,那曲鳳棲台,我可是足足練了八年呢。」

  「好,好。」若是仔細聽,便能發覺他話裡帶著顫音,「不跳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還好還好,趕上凌晨前……

  第70章

  她向來淺眠,噩夢不斷,比這還可怕、還疼、還真的夢,她並非沒有夢見過。

  例如即死的苦楚,她在夢中都切身體會過。

  方才那夢裡,也不過是一鞭子罷了,甚至比起在付宅中,偶爾雲姨娘讓姚媽媽動的手,這都尚且算輕。

  可那夢裡,女子畏懼、絕望、又拚命想要活下來的心境,當真疼的叫人一顆心揪起來。

  付茗頌哭累了,細肩一聳一聳地抖動,驀地,她帶著哭腔,輕言道:「皇上,我這是不是撞邪了?」

  聞恕叫她這冷不丁一句話弄得一愣,張了張嘴,竟順著點了兩下頭。

  他一本正經道:「也說不準,明日讓人給你求個驅邪符。」

  姑娘頷首應好。

  殿內寂靜一瞬,付茗頌好似才穩下心神,方才受驚離散的魂魄,緩緩歸位。

  而此刻,聞恕坐在圓凳上,她雙腿岔-開環住他的腰,坐在他腿間。

  素白的寢衣被汗珠打濕,曲線勾勒,那兩顆莓果就抵著男人的月凶膛。

  付茗頌扭捏的往後退了兩寸,聞恕好似沒發覺,兀自拍著她的背脊。

  「還哭嗎?」

  叫他這一問,姑娘耳根一紅,連連搖頭。

  方才是噩夢初醒,余驚未定。

  現在緩過神,難免尷尬。

  正此時,宮女放好了熱水,退出寢殿。

  見她一寸一寸往後挪,聞恕拍了拍她的腰,倏地起身,嚇得她不得不夾緊雙腿。

  聞恕將人抱進耳房,放到地上時,伸手去解她的衣帶。

  一臉正色,心無雜念。

  花瓣團聚在她肩頭,熱水淹沒至月凶前。

  她感到後頸一熱,聞恕俯身親了親後頸突出來的一處骨頭。

  薄唇摩挲,舌尖舔-舐。

  痒痒的,麻麻的。

  付茗頌一怔,忍不住繃緊身子。

  可等了半響,卻不見他有旁的動靜,這才緩緩放鬆下來,靠在浴池邊沿。

  哭多缺水,聞恕也沒敢讓她在水裡泡太久,不多會兒便將人提了起來,胡亂擦了擦身子,放到床榻上。

  他彎腰替她掖好被角,似是轉身要走的意思。

  付茗頌忙拉住他,視線瞥過他腰下支起的一處……

  「皇——」

  驀地,一隻手覆在她眼上,掌心傳來溫熱乾燥的觸感。

  男人話里七分無奈三分調笑,「你別折騰朕,睡下罷。」

  說罷,聞恕轉身,泡了一刻鐘的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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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七日,下朝後。

  宋長訣身著暗綠官服,跟在聞恕身後慢悠悠走,一邊走,一邊將要事速速稟了。

  待稟明最後一樁事後,他腳步一滯,從腰帶內側拿出顆銅丸。

  仔細瞧,這銅丸上密密麻麻的細孔,散著一股清淡的香味。

  他道:「綏寧香,安神效用大,且讓她試試。」

  不怪宋長訣對這助眠安神的香料有研究,實在是之前那陣子,他這個多夢失眠的毛病,折騰得他精神恍惚。

  雖他那個毛病,並非什麼普通的病。

  不過,若她只是心神不寧,倒也夠用了。

  聞恕蹙眉,「你又如何知曉的?」

  少年勾了勾唇,笑意甚淺,道:「皇上就差將太醫院通通拖出去斬首示眾了,滿朝上下,誰還不知她失眠症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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