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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聽再轉頭一找,果然看見馬路對面再遠一點兒是宣城三中的大門。

  大門重新裝修過,夜色昏濃,路燈下也能看出新修的大門有多氣派和時尚。

  喻思禾笑著湊過來:「怎麼樣,熟悉嗎?」

  林聽點了點頭。

  宣城三中附近有一條大排檔街,窄長的一條道兩邊是各種各樣的夜宵鋪子,其中燒烤最多。

  喻思禾他們就約在其中一家。

  今天周六,第二天不用上班,大家正好都挺閒。還在宣城的,消息一發立馬積極響應。

  四個人到的時候他們已經點好東西了,一人拿著罐啤酒聊得火熱。

  「操,可別說了,我上次合作的那個甲方,簡直就是個事兒精!給他看草稿他滿意,行,那我們就繼續做,中間所有的步驟都在跟他交流協商,結果好麼,最後成品出來,他看兩眼說不滿意!」說話的人戴著眼鏡,憤憤難平地灌了一大口酒,易拉罐砰一聲磕在桌上,「還給他改?改個屁!」

  另一個留著寸頭的說:「我說什麼來著,我一開始看他給你們提的那些龜毛要求就覺得不靠譜,勸你別接勸你別接,你他媽不信邪。」

  眼鏡兄鬱悶地悶完酒,伸手去拿新的,就看見熟悉的身影走過來,手立馬抬起來揮了下:「池子!這兒!」

  他這一嗓子,圍坐在桌邊的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裡的酒,齊刷刷看過去——他們都聽喻思禾說了,今晚上要帶林聽來。

  林聽!那是誰啊!

  那可是大哥曾經的女人!

  他們對池故和林聽的事情知道的不比喻思禾多,當初就覺得兇殘的池故身邊出現這麼個仿佛一捏就會碎掉的女孩兒實在了令人嘆為觀止,但池故這人,悶得很,他們也不敢問,那反正好兄弟要保護的妹,他們也幫著保護就完事兒了。

  後來林聽離開,他們更不敢多問,因為池故變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四人落座,林聽迎著好奇打量的視線看了一圈人,叫出兩個比較熟悉的名字:「杜恆、紀淮粱?」

  兩人正是眼鏡兄和寸頭男,杜恆難掩驚喜道:「臥槽,你還記得我們啊?」

  池故眉頭淡淡皺起,伸腿踢了他凳子腿兒一下。

  杜恆傻兮兮地:「咋,什麼事兒?」

  池故揚揚下巴:「酒。」

  幾聽啤酒傳過來,林聽來這兒既不能吃串兒也不能喝酒,只好捧著杯涼白開充當白酒。她看了眼遞過來的酒,出於善意提醒:「你要開車,可以喝酒嗎?」

  她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可聽的人就不這麼認為了。

  一桌人一時間臉色紛呈。

  杜恆清咳一聲,拿著酒緩緩往回縮:「池子你開車啊,那還是別喝了,我可不想下次跟你見面隔著道鐵窗。」

  池故看她一眼,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拋物線從林聽胸前划過,落在林聽隔壁的……林枝懷裡。

  林枝接住鑰匙都愣了。

  池故的意思不言而喻,她沉默一下,默默地把正準備打開的一聽啤酒放回去,忍辱負重:「行,我開。」

  林聽都看得有些愣,扭頭再看向池故,男人眼皮半斂,長睫在眼下投出陰影:「現在呢。」

  他的語氣說不上好還是壞,尾音壓低,很淡。

  池故這句話一出來,一桌人都很想發出那聲經典起鬨:哦——

  但沒人敢。

  他們忍了又忍,憋著一顆看八卦的心安靜如雞。

  不說話是不說話,眼神中的熾熱掩飾不住,林聽被這麼多雙熱情的眼睛盯著,不免耳垂髮熱,捧起杯子喝了口靜心涼白開:「想喝……就喝吧。」

  她頓了頓,想起劇院前他說的話,小聲咕噥著補充一句:「……反正,你的自由。」

  池故長指扣著拉環,聞言輕巧一掰,「啪」一聲脆響。

  酒是冰的,裊裊水氣從小小的開口冒出來。

  他仰頭狠灌一口,脖頸線條拉長,林聽悄悄看過去,覺得他這麼大口喝酒的樣子比昨天喝水還要……引人遐想。

  男人喝了口酒,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淌下去,澆滅心頭的躁意。

  一桌子人又聊起天,他拎著易拉罐晃了晃,才低聲說:「那要看你的給不給這個自由了。」

  林聽倏地抬眸。

  他卻已經偏過頭,和旁邊的杜恆說起了話。

  下頜稜角突出,線條硬朗,她看不見他的表情。

  紙杯是軟的,林聽捏了捏,指尖貼著水的微涼,溫度卻遲遲下不去。

  -

  林聽的到來讓一幫男人收斂了嘴裡的騷話,但氣氛不減,聊著聊著就說起了以前。

  杜恆喝得最多,酒色上臉,他人很瘦,卻像個中年發福大叔一樣靠在椅子裡摸著自己的肚子,時不時還拍兩下,聲音都是飄的:「唉……看看咱們這一圈兒人,你們說唏不唏噓?就問你們,以前你們誰想過自己現在會是這個樣子?」

  「可不是嗎……」

  紀淮粱和林聽林枝一樣整晚滴酒未沾,嘖了聲,從杜恆手上奪過剩下半聽酒:「你他媽舌頭都捋不直,能閉嘴嗎。」

  「嘿,我舌頭怎、怎麼就捋不直了,」杜恆不服氣,一拍大腿,「紀淮粱我就問你,你覺著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托誰的福!」

  紀淮粱還未答,杜恆一拍左手邊人的肩,擲地有聲:「還不是托池子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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