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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暈暈乎乎地,打了個酒嗝兒,說到興起,大吹彩虹屁:「要不是咱池子發奮刻苦,給我們樹立一個正確、積極的榜樣,我們會學習嗎?!池哥!就是咱們的引路人!咱們的北極星!紀淮粱啊紀淮粱,做人不能忘本啊!」

  紀淮粱簡直想把酒潑他頭上。

  池故也喝了不少,卻不上臉,只是眼底浮上一層懶色,那股壓在身體裡張揚勁兒這會兒倒是跑出來了,散漫地掛在身上。

  他笑了聲,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林聽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水了,看著他這樣,燈光一晃,眼前隱約又出現那個反骨滔天的少年。

  那個少年也總是這般,對任何挑釁不僅調解,還會進一步激化——就用的這種傲慢。

  喻思禾笑罵:「杜恆你丫真的喝多了吧!」

  「去,胡說什麼呢。」杜恆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為證明自己沒喝多,一個一個開始認人,然而讓人啼笑皆非的是,他就沒幾個認對的,連他口口聲聲說不能忘本的那個姓池的本都認錯。

  池故嗤笑,長腿抵著他椅子連人帶椅往旁邊踹了踹,眯眼:「滾。」

  杜恆搖頭晃腦不信邪,手指順過來,定到了林聽身上。

  喻思禾:「來,這個你再認認,你好好認認。」

  紀淮粱話裡有話:「勸你仔細看看再認。」

  「看不起我是吧?我認得!」醉鬼發怒,鏗鏘篤定地道,「林聽啊!對吧?」

  林聽也被他逗得笑了好幾回,點點頭道:「對。」

  「你們看你們看,說了你恆哥沒醉!」

  杜恆一搖頭嘆聲氣:「聽妹,你是不知道我們這些年過得有多難,池故——啊,這就是個畜生!太畜生了!校內壓榨我們還不夠,畢了業還那麼事兒事兒的!」

  紀淮粱覺得他的話開始往一個危險的地方漂移,放下手裡的可樂打算制止他繼續往下說。

  然而他還是晚了一步,沒來得及——

  「我是不知道你們當年鬧了什麼矛盾,但你說他自己不樂意提起你就算了,還非強迫著我們也不能多說話!我們說說怎麼了,他是會掉幾兩肉還是怎麼著,」杜恆全然沒有感覺到周遭瞬間安靜了下去,仍沉浸在自己的唏噓里,「聽喻妹說你回來的時候我都鬆了口氣啊!還好還好,看你倆現在挺不錯的,是重歸於好了吧?唉,為父一顆心也就放下了……」

  偏他說完,還不忘向池故好奇:「哎,不過說起來,你們當時因為什麼吵的架?」

  風摻著燒烤的煙霧飄過來,有些熱。

  林聽卻覺得身邊的人像一塊冰,往四周散發著低壓寒氣。

  她看著紙杯里微微晃動的水面,緘默無言。

  半晌,椅子與地面摩擦出粗糲聲響。

  林聽抬頭看他。

  「今天就先到這兒,」池故下頜線條緊繃,情緒隱忍,「散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隨機小紅包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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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17

  就算池故不這麼說, 宵夜局到現在也該散了,吃撐的醉倒的, 圍著桌子一個個都快癱成泥。

  紀淮粱和另外一個男人也沒喝酒,兩人負責把現場這堆肉餅拉回各家。

  林枝任務也挺繁重,她得開車先把喻思禾送回家,再把池故和林聽送回家。

  她才十九歲, 她好累。

  扶著喻思禾上車時她面無表情地想。

  林聽和池故走在一起, 擔心地看了他幾眼,發現他走路走得很穩,如果不是眉眼間漫不經心的懶散和身上的酒味, 根本不像個喝了酒的人。

  回程的路上池故坐副駕駛, 林聽坐后座照顧爛泥一攤的喻思禾。

  把醉鬼喻思禾送回家,池故再上車的時候停頓一下, 拉開后座車門。

  林聽看著他動作自然地坐進來,不由自主挺了挺背, 都不敢亂動了。

  車子緩緩發動,池故懶懶靠著,閉著眼假寐。

  林枝是個開車不多說話的人, 這會兒都快凌晨兩點了, 林聽被車身偶爾的顛簸晃得發困,撐了會兒沒撐住,眼皮子打了兩下架,最終闔上。

  池故睜眼的時候就看見小姑娘腦袋抵在前排椅背上,睡著了。

  他靜靜地看她半晌, 手伸過去,輕輕捏住她垂在座椅邊的纖細手腕。

  小姑娘沒醒。

  車內沒開空調,車窗半開,夜晚馬路上車輛稀少,湧進來的風聲獵獵,將酒氣醺染的頭腦吹得清醒許多。

  池故閉了閉眼,嘆息聲低到幾不可聞。

  大手在她手腕停留了一會兒,順著骨骼往下,貼著她的手背,而後很輕、很輕地握了一下。

  壓抑著慾念,克制著情緒。

  像是怕她察覺,又像是怕力道大了弄疼她。

  少年輕狂,十八歲時的他傲慢、自大,林聽性子軟,需要他護著,他就真的以為她會跟著自己一輩子。

  第一次見林聽發脾氣——也是唯一一次,是她要離開的時候。

  池故問她:「真的要走?」

  少女沉默地點頭。

  「走多久,還回來麼。」

  「……」

  林聽不確定,也給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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