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彬今天又是上夜班,即便是下班順利,也要十二點半才能到家,這會兒他一個人在家。趙彬不在家的時候,他總覺得做事不太有精神,像這種時候,他只能自己泡上咖啡提神。做了幾張PPT,他又有些走神。天氣開始涼了,衣櫃裡要收拾一下了,星期五上夜班,星期六回來順便掃除一下吧。還要去超市買個收納箱,把夏天衣服先收一部分進去,聽說有一波秋老虎……

  急診科今天又不能準時下班。十點過的時候,120車送來一個老年男性,是路人發現倒在地上,然後打電話呼叫的120。但救護車到地點的時候,除了倒在地上的老人,周圍沒有其他人。

  「沒有找到打120的人?」趙彬跟著擔架車往搶救室走,「周圍一個人都沒有?現場沒有目擊者?」

  120跟車的急診醫生一疊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120那邊,呼叫的人只說看見一個老頭在地上,其餘什麼也不知道。打電話的人當時沒有判斷意識狀況,也沒有說看到老年人時候的樣子。估計他呼救也是站得老遠。現在救人都要警惕,可以理解。」

  這種情況非常麻煩,趙彬忍不住撓頭:「到底當時什麼情況啊,這樣怎麼檢查?關鍵是病人姓名、基本信息都沒有,家屬也沒辦法聯繫……」

  急診科一年也會遇到幾次收這種無名氏病人,針對這種情況,還是有一個比較成熟的流程。趙彬通知了住院總和今天值班的上級,上級通知醫院行政值班,醫院通知社區派出所,派出所根據救護車發現病人位置排查走失人員。

  留給急診科的問題是,怎麼進行救治。

  趙彬先撇開其他問題,給病人查體。病人意識是一個昏睡狀態,呼喊、拍打能叫醒,但無法正確回答問題,停止刺激以後,患者立刻又進入睡眠狀態。全身沒有看到明顯的傷口,沒有聞到特殊氣味,衣服上沒看見嘔吐物的痕跡,全身皮膚沒有明顯貧血貌或者黃染,瞳孔反射靈敏,口唇無發紺,聽診肺上有少許濕羅音,沒有干鳴,心率整齊,腹部查體沒有明顯異常,痛刺激肢體活動沒有明顯障礙,雙下肢病理征未引出。趙彬初步判斷是有肺部感染。但單純的肺部感染不能解釋病人現在的意識障礙情況。還需要檢查其他器官功能狀況。

  打開急診科系統下「無名氏」的病歷,他開了最簡單的抽血項目和一個胸片,只查了血常規、轉氨酶、肌酐、尿素氮、電解質、凝血。血氣分析的費用相對較高,目前指氧飽和度正常,暫時不測。血糖也只測指尖血糖。心電圖急診科床旁直接做。護士抽血和查血糖,護工帶病人去拍片。

  根據目前的現狀,處理「無名氏」能做的就是這些。如果這個無名氏找到了家屬,急診科會根據病情進一步檢查治療;如果無名氏一直沒有家屬,急診科的治療只會給基本治療,維持病人基礎生命體徵。像這樣沒有個人信息的病人,他的後續治療費用沒有任何保障,如果不交費,所有醫療費用都將由急診科承擔。這是所有醫院都最不情願接收的病人。輕症的還好,自己科室承擔,分攤給每個人也不痛不癢,有的重症病人,花費巨大,分攤下來就令人難受,最慘痛的情況,可能直接損失一個月的獎金。在一些醫院,還出現過積極搶救之後病人死亡,家屬死後出現,要求醫院賠償的情況。

  急診科對這樣的病人,是又重視又警惕。

  拍完胸片回來,病人意識恢復了。護士來告訴了趙彬一聲,趙彬看了手上的病人,趕緊叫上二線一起去看他。

  「大爺,你怎麼不好?」趙彬大聲問道。

  病人明顯有些聽力下降,側著腦袋聽,表情疑惑。趙彬又貼近他的耳朵問了一次:「大爺,你有哪裡不舒服嗎?」

  大爺終於聽清了,非常認真地自己看了自己一會兒,說:「沒有哪裡不舒服。」

  二線又過來,對著病人耳朵說:「大爺,你今天晚上摔倒在地上,是怎麼回事?」

  病人一臉茫然地看著兩個醫生:「我沒摔過啊……」

  趙彬和二線哭笑不得,二線又問:「那今天晚上你出來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病人左右看了一圈,說:「哪裡都不對。」

  一看這表情,就知道這個問答是牛頭不對馬嘴。二線拍拍腦袋,放棄問答。趙彬繼續嘗試了一下:「那你還記不記得,你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病人非常詫異地看著他:「我沒出來啊?」

  趙彬也是一陣頭大,一字一頓地問病人:「什麼時候出去,什麼時候,離開你自己家的?」

  病人表情很複雜,似乎在想什麼,二線和趙彬對望了一下,都以為會想起什麼,就聽見病人說:「我是十八歲那年離開的家。那一年,我從鄉里走去城裡,我要去當兵,去參加保家衛國,抗美援朝……」

  兩個醫生都捂住了腦袋。旁邊等醫生指示的值班護士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大爺,你叫什麼名字?」趙彬打斷他的回憶,問道。

  病人停頓了很久,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誰也聽不清楚。趙彬又問了一次,老人直接搖頭說:「記不得了。」

  趙彬想了想問:「還記得你家裡人名字嗎?我們幫你通知家人。」

  病人回答:「我家人,我老伴兒在農村里,我兒子女兒都出去工作了。」仍然沒有提到家裡人名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