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三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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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式?」拉斐爾緩緩踱步,如盤旋的禿鷲一般盯著這個神職老樹人。

  「是的,過去的敵人可怕而讓神戰慄,凡俗之軀欲獲取凌世之力非得經過儀式之徑的苦難折磨不可。」帕拉丁緩緩發聲,藏在頭部藤曼之下的七彩之光閃爍不斷。

  「哼!」

  拉斐爾不屑地抬起一隻爪子牢牢攥緊:

  「我如今的力量難道還不夠強!屠城滅國足以證明我的實力!」

  「還不夠————」帕拉丁伸出了前肢,尖爪樹須掌心朝上,那簇溫暖之火緩緩飄回不緊不慢燃燒著。

  「弒殺我神者你無法想像,它們藏在這個化外之地的各個角落,冷眼旁觀著世俗的變遷,偶爾出現意外時才會出手撥正,比如你的腳下。」

  拉斐爾下意識低頭看去,黯淡的黃金正散發著誘龍的金屬芳香,和他自己一身奪目的赤金龍鱗交相輝映。

  「我記得六百年前人類攻入了這裡,滅亡了矮人王國,但卻沒有動這裡的寶藏......」他回想起了當初舍納引領自己來這裡時的說明。

  「呵呵......哈......哈......」帕拉丁忽然發出了詭異的奸笑聲,裡面極盡嘲諷和戲弄之色。

  「笑什麼?」赤龍瞪了過去。

  「沒什麼,只是想起那幫蠢傢伙後代被人類屠光殆盡的樣子太滑稽了。」黑教士止住了笑聲。

  「不過勝利者們最終放棄了唾手可得的財寶,正是謀弒者們的掩蓋。」

  「我記得是什麼教會神職人員阻止的。」拉斐爾回憶道,隨後若有所思地看了帕拉丁一眼,「你好像就是神職者吧?是你策劃的?」

  「當然不可能,我自從萬年前我神軀殼解體後就失去了影響世俗的能力,只能到信息阻隔的窮鄉僻壤苟存。如今能有幸和你在這裡說話才勉強可以說重新蹭上世俗權力。」

  拉斐爾揣摩起來:

  「這個老樹人是貝希摩斯的信徒,而貝希摩斯的確是在萬年前死在古龍的爪下,那麼說所謂『謀弒者』指的是古龍們?不過為什麼要說『謀』呢?貝希摩斯是獸人之神,和龍扯不上關係啊?而且獸人中怎麼會混進去一個樹人?倫琴納德的神阿斯蘭又是怎麼一回事?」

  目前已知的神有三個:貝希摩斯-獸人;阿斯蘭-森林族群;人類教會神,最後這個很不靠譜,因為沒有任何有效神跡或典籍證明存在,大概是吹出來的。

  「如果這個樹人是阿斯蘭的信徒事情倒簡單不少,可偏偏是貝希摩斯.......」拉斐爾回想起之前在這裡自己馬上就要殺掉那群屠龍者時,那個神的殘念突然出現攪局。

  「你不會告訴我是古龍六百年前阻止了人類吧?」他試探著發問。

  「並不是,是其他人。不過龍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我指的是關於矮個子蠢貨們的國度滅亡。」

  「回頭找耐薩問一問。」拉斐爾心中暗想。

  接著他回歸主題:「你說的儀式不會要皈依你的神吧?」

  拉斐爾當然不希望貝希摩斯活過來,只是可能是一個變得更強的途徑,但如果要被洗腦就不好了。

  帕拉丁的樹爪猛然緊握掐滅了溫暖之火。

  「雖然我是幽夢的信徒,但和你一樣是黃金血脈的一員,所以我不會因為自私只傳你這一教,有三尊主神可以供你信仰,祂們各自掌握著不同的世界權柄。我都能為你提供信奉之途。」

  「你的『幽夢神』不是已經死了嗎.......」

  老樹人搖搖頭:「我僅僅是侍奉我神而已,但信仰早已寄托在永恆不滅的主神那裡了......」

  娜娜一直在乖乖地旁聽,此時抬起腦袋自語:「就像人類社會裡的公主和騎士嗎?雖然騎士一直保護著公主,但賜予他地位力量的卻是國王。」

  帕拉丁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反駁,大概是默認了這個比喻。

  拉斐爾則目瞪口呆:「你還能提供別教的皈依途徑?」

  他可知道人類文明史上可不止一個教會出現,其餘各色信仰派別層出不窮,讓那個物質資源高度匱乏時代的民眾獲得生存的勇氣。

  這些信仰派系之間別說幫別人傳教了,互相的討伐詆毀廝殺不在少數。

  然而老樹人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世俗中的普世信仰只是心靈慰籍而已,本質上是利益組織,為了爭奪資源排除異己當然沒錯。不過主神們早已脫離了其中,祂們的教義也並非能用普世價值衡量,我為別神傳教非常合理。」

  拉斐爾還是比較關心自由問題:「這些主神還存在?祂們不會直接入侵我的精神體吧?」舍納的實驗歷歷在目,他可不想被被人鳩占鵲巢。

  帕拉丁冷哼一聲:「那是邪神的惡劣手段,正統主神只會無私分發奇蹟,用高潔的情懷感化信徒們,污穢的虛空是邪神的溫床,主神絕不會踏入其中————除了那些可敬的狩獵者外。」

  拉斐爾琢磨不定,不過那個溫暖的火還有阿諾德描述的揮手即來的「奇蹟術」的確充滿誘惑,他的魔法水平死活提不上去,那幾手法術耗盡了他畢生的魔法潛力,為了未來的發展,多學點總沒錯。

  「反正我說什麼都不會幫他復活貝希摩斯,到時候拖就行了。」他定了主意,當即表示願意走上途徑。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來源於神。」帕拉丁開始傳教,「祂們掌握著一切,構造了我們生活的基礎,是真正的世界之主!」

  「幽夢之神,祂掌握著「具象」、「想像」,智慧的誕生、夢的起源,同時也具有自縛的涵義;深邃之神,祂掌握著海,以及未知和深淵;束縛之神,世俗規則的起源,秩序就是自縛其獸性,祂從無孔不入的風聲中監視萬事萬物。」

  拉斐爾緩緩聽完,提了一個問題:「那個阿斯蘭在裡面是什麼位置?」

  帕拉丁的七彩視光閃爍了一陣:「勉強算束縛之神的隨從吧,不過卻是虛妄的化身,根本沒有信仰的基礎。」

  「如果我發出那根黑箭上附著的力量呢?」拉斐爾忽然問了別的。

  「不行,那個奇蹟必須主神親自傳授,而祂們已經不會再介入世俗了,你必須親自前往神國祈求。」

  「神國在哪裡?」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個流落蠻荒的神職傳教士而已。」

  「嗯......」

  拉斐爾沉吟了起來,面對三個不同的主神信仰思考著:

  「第一個就是這個老樹人的信仰,但我不是聽得很懂;第二個是海嗎?我討厭水.......」

  「我選第三個,束縛之神。」他最終做出了決定。

  「沒問題,那麼首先請謹記祂的教義:坦蕩心靈。」

  「什麼意思?」

  「謹記就行了,這關係你對祂的信仰,或者你最關心的......」帕拉丁笑了笑,「奇蹟術的強度。」

  拉斐爾點點頭,伸出了爪子。

  「幹嘛?」

  「我信了,給我奇蹟吧。」赤龍睜大眼睛說道。

  帕拉丁身上的樹藤顫抖了一下:「哪有那麼簡單?你的信仰方面一片空白,傳授你奇蹟也無法施展。」

  「你需要每天定時聽我布道,了解束縛之神的事跡和深意。還有就是這裡沒有條件,所以你需要自己製作護符。」

  娜娜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挽著赤龍的胳膊詫異道:「拉斐爾你不會真要信教吧?」

  「權宜之計而已。」赤龍小聲對她解釋道,然後低頭說道,「好了老神棍,快布道吧。」

  帕拉丁看了看山體縫隙間的黑夜搖了搖頭:「等太陽出來再說吧。」

  .......

  某個白天,納特帝都————郊區。

  阿庫尼爾亞斯從樹林中探出了個腦袋,身後則是一臉好奇寶寶的幽龍。

  「這麼嚴格嗎?」

  他看著前方一批一批巡邏的帝國士兵,心裡想著怎麼才能混進城去。

  經過了近一個月的野行,他終於來到了目的地中轉站。

  然而目前帝都陷入了戒嚴的半軍事狀況,近郊的軍團來回巡視嚴防可疑分子混入,城區各個進出口都有帝國警役在把關,沒有有效證件是不可能隨意進出的。

  「就算混進去了我又該怎麼上機車北上呢?」阿庫尼爾亞斯有些發愁,忽然幽龍將他的腰纏住強行壓下,之後一小隊獅鷲巡邏騎士便從這裡掠過。

  「差點,幸好帶了你啊,馬拉大師真是想得周到。」

  他心有餘悸地看著巡邏遠去的獅鷲騎士們,拍了拍幽龍的腦袋錶示讚美。

  那些幾個月前的戰力夥伴如今已經變成了障礙。

  「嘰嘰!」

  幽龍乖巧地搖了搖尾巴。

  一路上阿庫尼爾亞斯就靠著幽龍的預警外加靈活的漂浮平安無事。

  「不過現在的情況可不好弄,試試晚上有沒有機會吧,不過他們就在首都附近,大概率是輪防換班制的,不可能有空隙時間讓我溜進去。」他無奈心道。

  但很快不遠處供馬車通行的大道上傳來了騷動。

  「嗯?」

  阿庫尼爾亞斯覺得有機會,悄悄摸了過去。

  只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上千民眾們舉著各類橫幅、標語,情緒激昂地簇擁而來。

  帝都當局方面遠遠就得到了消息,大批警役很快集結前來,但沒有刻意阻攔道路,而是警戒地站到了路旁。

  「那是?」

  阿庫尼爾亞斯看向橫幅和標語,那上面寫著「從惡龍手裡拯救我們的家人!」、「贖回為民眾安全流盡血汗的戰士們!」、「宰相、議會必須有所作為!」

  「哦?難道被惡龍俘虜的軍士們還沒死嗎?」他詫異無比。

  忽然遠方的一個灌木叢動了一下竄出了兩個黑影!

  阿庫尼爾亞斯出色的動態視覺瞬間捕捉到了那個方向,渾身瞬間繃緊。

  但等人影出現在日光下時,他不禁愣了一下。

  那兩人其中一個是手持某種鍊金儀器的工裝男人,還有一個是身穿米色風衣的年輕時尚風女性。

  「您好,老先生!我是《馬拉河畔報》的記者吉爾,請問您是來自哪裡?為什麼要出現在這樣的隊伍呢?目的是什麼?」

  那個年輕女性攔住了隊伍中的一對夫妻,丈夫的年齡看上去比較大兩鬢花白,穿者古板的正裝禮帽,手裡還拿著一根銀頭手杖;妻子則是一身傳統的長裙。

  「我們是從華納城來的。」老先生站住了回答。

  「華納森林嗎?那裡離帝都可有上千公里啊!」女記者故作驚訝,身後的工裝男人手上的儀器開始閃爍燈光,光影魔法默默記錄著眼前的實景。

  老先生接著說:「我是個商人,托米萊商會的會長。我有個女兒叫埃維莉娜,她溫柔善良、善解人意,是我的心頭肉。但是————!」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低頭老淚縱橫,沒有說下去的力氣了。

  夫人一臉悲哀的接上了話:「但是她去了莫雷龍學院求學,那條可怕的噴火龍毀滅了那裡!建立起了怪物的樂園。」

  「我們原本在收到消息的那天以為我的女兒死了,雖然傷心欲絕但那是龍災沒有辦法。但後來那裡流傳出的消息卻說那條龍沒有大開殺戒,而是奴役了歐康堡的人們為自己勞作。我們女兒可能還沒死!」

  女記者同情地點了點頭:「這麼說的確有很大希望,我也在採訪歐塞洛特皇儲的報導上看到龍控區井然有序,大量人類都是存活狀態,沒有發現屍山血海的跡象。」

  「沒錯。」老先生提起了一口氣,「但是這個國家愚昧的高層葬送了機會!軍方的那些世家蛀蟲沒有半分本事!被一條龍消滅生擒了大軍!而後竟然就這麼和惡龍媾和了!我們這些公民用自己的心血供養出來的當局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所以我們這些有親人陷落在歐康堡的家庭聯合了起來,華納城封鎖消息,我們就來到人流最廣的帝都!一定要抗議到皇帝和議會為我們這些陷落的親人著想為止!」

  女記者表情凝重而嚴肅:「您說得對!既然承受著沉重的稅收和無形盤剝,那麼帝國就必須履行它應盡的義務。」

  說到這裡時隊伍前方出現了騷動,原來是部分警役似乎想阻攔這一支千人隊伍肆無忌憚進入帝都,結果和憤怒的民眾爭辯鬥毆了起來。

  「我先過去了,您安好。」女記者連忙準備趕過去,隨便說了一句話後便匆匆離開了。

  「好機會啊。」

  阿庫尼爾亞斯心中一喜,趁著前方混亂之際摸入了隊伍的後方,幽龍則盤倦縮小躲進了他的帽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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