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雜草的名字與男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師父,你去過東方的那個國家嗎?」

  「沒有呢,你師父我也是從母親的口中了解到的,她和父親都是從一條叫做絲綢之路的地方來的,最後卻落魄在了英國。」青年躺在簡陋的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一邊回想一邊說道:「她說那個地方是一個能與擁有天柱教的羅馬帝國相比肩甚至超越的強國,那裡的人都是用兩到三個字作為名字的。」

  男孩按照青年所教的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小提琴,一邊抬頭好奇的問道:「那師傅你有那個國家的名字嗎?」

  「有啊……」青年嘆了一口氣徐徐說道:「我的名字叫做王均星,聽母親說那個名字是父親給我起的,後來由於魔法學院的要求,才換了現在的這個喬爾克·喬斯塔的化名。」

  「聽上去有點奇怪呢。師父能幫我起一個嗎?」男孩保養完小提琴後,將它小心的放入琴盒中,轉身坐在了青年身邊,攤開了青年要他記得東西。

  「好啊。你想姓什麼?有趙錢孫…鄭…鄭……什麼的。」喬爾克思索了一陣也沒想出太多東西,那些在幼年時的枕邊故事早已隨著時間被漸漸淡忘。

  「就用師父的姓吧。」男孩眨眨眼說道。

  「用我的姓?你確定嗎?」青年抬起頭來看著男孩。

  「嗯。我從小不就是被師父撿來的嗎?所以跟著師父姓也理所當然的吧。」男孩思索了一下對著青年說道。

  「哼,你個小屁孩懂什麼啊。姓名是一個人十分重要的東西,怎麼能隨便的讓別人給你取呢。不過我確實不知道你父母的名字,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的另一個名字就叫做王凱吧~」青年表面不樂意,嘴角卻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聽上去比師父的要差啊,果然師父不會取名字嗎?」男孩眉頭一皺,一臉嫌棄地說道。

  「開什麼玩笑,我好歹也算是一個魔法學者了,怎麼會連名字都起不好呢。只是對起名有點反感而已,況且你看魔法之父安達納斯,他也不是以自己的名字來命名五行的符文嗎?」受到了男孩的鄙夷喬爾克不由瞪大了眼睛反駁。

  「那奧德?帕爾這個名字是怎麼回事啊。」挑挑眉的男孩再一次問道。

  「當然是寄託了對你這個後輩的偉大期望咯。」喬爾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為什麼和村邊上的一種雜草發音這麼像。」男孩直視著青年,他卻哈哈笑著眼睛朝別處撇去。

  「小屁孩你懂什麼?那是希望你生命力強大啊,你要理解師父我對你的一片苦心吶。」青年笑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看著打哈欠的男孩一臉不信的表情,青年不由拉下了老臉趕起人來。

  「是…是……那我先回去睡了,師父晚安。」男孩揉了揉眼睛,對著喬爾克擺了擺手後朝自己房間走去。

  「嗯,睡吧睡吧。明天還有很多功課需要學習呢。」青年擺擺手,他順手掏出懷表看了眼,時間確實已經很晚了。

  夜半,整個小鎮都陷入了寂靜,熄滅燭光的小屋在雪原上整齊的排列著,卻像是一間間無人的鬼屋,寂靜的可怕。樹上身蓋白雪的貓頭鷹睜著犀利的眼睛,在下方鋪滿白雪的地面上尋找著獵物的身影。許久,就在老鼠從雪下洞窟探出頭的那一刻,它從樹上俯衝而下張開了翅膀。於此同時,寂靜的夜晚被打破,一個疾馳的紫色身影闖入了小鎮中,她的雙腳被一層濃厚的綠色光芒包裹著,在雪之中飛速的疾走著,雖然每一步看上去都沒有邁開,但速度卻快的驚人,就像是在雪上飛一樣。

  被疲憊與痛楚淹沒的紫色瞳孔焦急的四處張望著著,淡紫色的眼袋與毫無血色的薄唇讓她看上去隨時都可能倒下,粗重的喘息中不時夾雜著幾聲咳嗽,從她身上溢出的魔力在半空中點點消逝,背後的一處箭傷正隨著她的動作朝外滲著紫色的毒血。在她身後近二百米外的路上,數名穿著老舊的男人手持長劍,騎在馬上頂風狂奔,藍色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主啊,請照亮我們的前程,為我們點亮通往勝利與榮譽的道路。賜予利劍以智慧與力量,助我們殺死那些敢於褻瀆、盜取真理的傢伙!」在幾名騎兵中間的一名男人將劍插入鞘中,一邊唱誦著什麼,一邊伸手去撫摸胸口掛著的銀色十字胸章。

  突然間,一陣聖潔的光芒從他胸口處亮起,將前方被一陣莫名大風所吹起的白雪驅散,露出了這幾名騎在黑馬上的怪人。他們頭戴一頂棕黑的牛皮帽,穿著一套棕的發黑的古舊皮衣皮褲,一條條皮帶束縛在服裝的邊邊角角,將他們的身形束縛的纖細而幹練。在胸口與關節處綁著用以抵禦利刃的鋼鐵護具,身後一條深紅色的披風裹著漆黑,像是在夜晚的染缸中浸泡過一樣。一套暗色的裝束與雙手上整潔白的手套形成鮮明對比。

  男人一點點將十字架抬起照向遠方,遠處的白雪中突然亮起了藍色的光芒。周圍的風雪突然暴躁了起來,扭卷著化為一陣小型的龍捲風朝男人們捲去。飄飛的雪片在藍色的光芒影響下像是褪下了羊皮的惡狼般咆哮著聚集在了一起,欲將眼前的獵物撕碎吞噬。

  「主啊!請護佑我們吧!!」奔跑在前方的兩名男性將手中的長劍高舉起來,劍尖相碰搭在了一起。淡黃色的光芒在劍尖綻放,化為屏障擋在了男人們面前。摻雜著無數冰錐的白色風暴撞在了屏障上,發出陣陣刺耳的割裂聲與碰撞聲,濃綠的暴風發出陣陣狂嘯,男人們雖然沒有畏懼,但身下的馬匹卻停下了腳步,使得他們不得不停下來安撫恐懼的馬匹。

  約莫十秒鐘後,當風雪消散之時,前方的魔女也已消失了蹤跡。

  大帽下面色男人呼出一口白氣,淡藍的雙眼中滿是陰沉,他指著坡下的小鎮,沙啞的聲音從口中響起:「她估計會藏在前面的那個小鎮裡,她前幾天才分娩完,又在昨天中了一發毒箭,不可能跑的再遠了,能從昨天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她的極限了。我們分頭下去,別讓她的魔法迷惑太多人。」

  騎士們點了點頭,分散著跑下了山坡。

  …………

  「呃…哈……」紫發的女性蹣跚地走在雪中,她手中燃燒的火苗跳動著漸漸熄滅,化作溫暖的光芒包裹住懷中的嬰兒,安慰著嚎哭的嬰兒,隨著帶著藍光的縴手撫摸,嬰兒很快便安然的睡去。

  「不行,再這樣下去……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女性咬了咬牙,疼痛與疲憊從體內傳出。她捂著小腹,紫色的旅袍下滲出一絲殷紅,順著乾涸的血漬流了下去。

  「孩子…孩子不能和我一起……」她轉頭看了眼身後,四散開來的黑色身影在遠處鋪滿白雪的山坡上朝下奔來。

  紫色瞳孔中的悲傷被堅決所驅散,她深吸一口氣,藍色的光芒附上眼瞳。在女性視野中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淡藍,無數元素精靈在這片天地間起舞玩耍,她的心境在一瞬間便平靜了下來。帶著一絲希望的視線小心翼翼地掃過了這個小鎮,生怕漏掉了哪一家。就在臨近小鎮盡頭時,視野中出現了一絲藍色的光芒,那抹光芒無比微弱,弱到幾乎無法看見,但這抹光芒在此時卻成為了雪夜中唯一的火柴。

  那是魔力的痕跡!視野內那抹藍色的光芒逐漸放大,由十幾個魔文構成的極其簡陋的小術式在瞬間便被女性所看透。

  「太好了~」女性抿著嘴,她朝著那棟小屋跑去。在小屋前停下腳步的她抱緊了懷中的孩子,滿是不舍的紫瞳流下了淚水,她低頭在孩子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將襁褓蓋上小心的放在門口,最後用魔力在襁褓上拂過。女性伸手抹去了地面上那細微的術式,轉身的瞬間,眷戀從眼中褪去。她再度回頭看的卻不是安睡的嬰兒,而是遠處下了山的騎士們。那一刻,暴怒的母獅瞳孔中只剩下了冰冷與瘋狂。

  藍色的魔力在懷中形成了一個襁褓的虛影,她抱著虛影朝著村外跑去。

  …………

  黑色的眼瞳猛的睜開,青年迅捷的從床上跳了起來,穿著一件單衣就朝門口衝去,在路過房間門口時抽出了一把短劍,左手之中藍色的魔力凝聚起來。

  門口的魔力警戒被觸發了!

  他跑到門口,在用魔力確認了門外無人後才小心的打開了門。不知何時停了的夜雪已經在屋外堆積了厚厚的一層,屋前的地板上有一團紫色的東西。青年蹲下身子抱起那團被包裹的紫色物體,拂去上面的白雪,柔軟溫暖的觸感從懷中傳來,他表情一凝,大致猜到了那是什麼東西,他四處看了眼周圍,後退一步將門無聲的合上。

  一直走到屋內他才坐在床上掀開了紫色的軟布,襁褓中安睡的小嬰兒身上隱約亮著一層淡紅的光芒,淡紅色的光芒厚實卻又不灼人,均勻的籠罩在嬰兒身上。

  「能把魔力控制在這種程度上!」驚訝的青年看著那張軟布背後留下的紫色魔力文字,上面用清秀的筆跡寫著:「不知名的法師,我身負重傷正在被獵魔人的精英所追殺,再無力照顧她。看在魔法之父安達納斯的情面上,我懇請您將孩子收下。當您看見這些字時獵魔人們應該已經追著我離開小鎮了,請您撤去屋中的所有魔法,防止他們的回頭搜尋。」

  他還沒念完,軟布上的紫字便化作紫色的閃光漸漸消散。他朝最下面的署名看去,卻只看見諾蕾姬三個字。

  「又有麻煩事了。」青年看了眼窗外。

  「獵魔人精英怎麼還會在這麼偏遠的地方狩獵魔法師?」青年自言自語的喃喃道。帶著少女回到了房間中,撤去了她身上的火焰魔力,把她放在了旁邊,打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獵魔人的精英們可是一幫惹不起的瘋子,他們所掌握的神術詭異無比,對於許多的魔法都有防禦和克制的方法,天生就是法師們的天敵。是教會教皇手下的精英力量,以自己的實力貿然前去幫助那位不知去向的母親只是找死而已。

  「只能祝你好運了,不知名的偉大母親。」青年嘆了口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