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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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林赤終究還只是一個學生,雖然打架的次數也不少,但什麼時候有這樣動過死手的經歷。

  他看著眼前燕離頭頂止不住留下的紅色鮮血,竟是自己和周遭的小弟們先慌了起來。

  燕離感受著上涓涓流下的鮮血,染紅了他眼前的全部視野,此刻的他幾乎當即就要暈倒在地「。

  果然以自己如今的體質,硬生生扛這麼一下還是太過勉強了,這要一不小心被打死了,那自己到了陰間都要被自己再笑死一遍。

  「我說過了,我不是想來和你們起爭執的。」燕離咳嗽了兩聲,強撐著抬頭,望向林赤的眼神清澈誠摯。

  「我來找你是有兩件事,一件事是對林白的事情,向你和她說對不起。」燕離說道。

  說實話,他到現在都不清楚他和林白之間具體都是發生了些什麼,才會導致這傢伙這麼恨自己,甚至學校里都傳自己是要殺死她的殺人犯。

  林赤在燕離受傷後,總算願意靜下來聽他說話,但即便這樣,之後燕離的話還是讓他忍不住三屍神暴跳,憤怒到臉色都扭曲猙獰起來。

  「第二件事是,我想要拜託你,帶我去見見林白```」燕離這次話都沒說完,就被林赤立即打斷。

  「你做夢!」沒等燕離話說完,林赤就暴怒著拒絕:「帶你去見小白?做什麼?上次沒能殺死她,現在繼續去害她嗎?」

  說到這些,林赤仿佛又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當即就想掀桌子,也不管他是否受傷,就拿起凳子想往燕離身上摔過去。

  「老大冷靜!冷靜!」

  「別做過了啊老大!萬一出事兒了是要退學坐牢的!」

  「對啊,這傢伙是個瘋子,不划算```」

  一旁的小弟一擁而上的將他攔住,生怕這傢伙一個衝動真把燕離打死了。

  「唉唉哎,不要打架啊```」一邊的網吧老闆老爺子也終於注意到這邊的鬧騰,惶急道。

  而這時林赤才終於再次的鎮定下來。

  「你滾!滾到老子看不見的地方,不然老子今天鐵定要打死你。」林赤雙手都被小弟們按住,而燕離就站在他的面前,面對他的怒吼,不為所動。

  「草,真當老子說著玩是吧?」林赤拿起凳子,衝著燕離的就要砸過去。

  「老大!」

  一旁的小弟們再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林赤將凳子沖燕離的臉拍過去,嚇得一個個扭過臉,不忍心去看這一幕。

  而又是隨著醫生木凳碎裂的聲音,想像中的慘叫聲並沒有傳來。

  大夥驚恐的回過頭,只見燕離站在中央,腦袋上不斷的不斷的冒著血,咳嗽數聲險些就要跌倒。

  而他還是扭過臉,大腦機能受創缺氧下,喘著粗重的鼻息,竟是向林赤張開了懷抱。

  他的意思很明顯。

  就算林赤今天把他打死,他也不可能無功而返。

  「為什麼```當初明明是你害的她成如今的樣子,為什麼現在還要去害她!」林赤見燕離這幅模樣,眼中沒有不忍同情,而是更多的憤怒猙獰。

  他根本不會同情燕離,因為在他看來,眼前如此的傷,跟小白受到的傷害根本就是天差地別。

  他問這些只是覺得好奇,覺得可笑,他到底是憑著什麼樣的心情來這裡找他,還讓他帶她去見小白的。

  當初就是自己太傻了,察覺到不對的時候沒有制止他和小白的接觸,才最終釀成了慘劇```他怎麼能讓這樣的事情重複第二遍?

  「我,沒有害她,她如今的狀況,不是我做的。」燕離頭腦都是暈乎乎的,說著的話也不太過腦子,聽的自己都有些頭痛。

  如果這麼直白的解釋能勸動眼前的男人的話,那麼就不會有那之後自己被各種霸凌的事情了。

  「你還在狡```」林赤吼道而接下來的話,卻讓林赤愣住了。

  「如果是我要害她的話,為什麼當初我要站在那座大橋上,要自責的想從那裡跳下去呢!?」燕離猛然的大吼。

  而吼完這樣的話,不僅僅是林赤,就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因為```這些話,不是他說的。

  就在剛才,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又好像內心有某個人開始大聲呼喊,於是就說出了這樣的話。

  而於此同時,他也終於回想起了,自己穿越過來時,站在那座長江大橋上的原因。

  他果然,是想去自殺的。

  自殺的原因也很簡單。

  是愧疚。

  不是因為害死了林白而愧疚,而是因為,眼睜睜看著她被害,而感到的愧疚。

  「你```你說什麼?」林赤回想起了之前,傳聞這傢伙在長江大橋上救下了一個女孩兒的傳聞。

  正巧那叫蘇蘇的女孩兒和小白關係也很好,兩家人也是近親,他之前還有去探望過。

  當時聽說她被一個叫燕離的救下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另外的人。

  「你```這不可能。」

  「會有人,在那種時候無聊到跑到橋上去玩嗎?」燕離感到腦袋越來越暈,擦了擦遮住眼睛視野的鮮血,說道。

  「我```記不太清楚當初自己和她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們會覺得是我害了她,但既然她如今沒死,我一定會幫助她恢復正常。」燕離艱難的說道。

  林赤聽到這話整個人一僵。

  恢復正常?

  怎麼恢復正常?就連市裡的名醫,都沒能給她的病狀定義出個所以然來,更沒人知道到底事發生了什麼才會讓她變成如今的模樣。

  這傢伙```竟然說要讓她恢復?

  林赤看向燕離,他當然不相信對方的『鬼話』,但不知道為什麼,每當他想開口回絕的時候,他的眼皮卻開始狂跳。

  每當這種時候,都是他即將做出什麼讓他後悔的事情的時候,就像一年前答應讓林白和他一起去過聖誕節的時候一樣,他無時無刻不在為那時候的決定感到後悔。

  所以他閉上了嘴巴,沒有順著自己去拒絕他。

  「拜託了```帶我,去見她,我一定會救她的```拜託了。」燕離說完這話就倒下了。

  在說這些的同時,他也分不清楚這些話是自己說的,還是自己體內的那傢伙想說的。

  但他還是都說了出口,無比真誠。

  小弟們見燕離倒下,面面相覷。

  「現在```怎麼辦,要麼直接溜吧,應該沒人知道是我們幹的。」

  「對啊,咱們誰也別說,回去好好上幾天學```」

  幾個哥們兒見燕離這樣子,都不敢上前,一個個都想著撇開關係。

  開玩笑,要是被學校知道了,他們在校外鬧事還把人打成了這樣,一個個都別想再去學校了。

  誰知道這時候一旁卻是傳來了林赤的聲音。

  「你們回去上學吧,這幾天安分一點。」林赤說道。

  「老,老大,你什麼意思,都出這事兒了,你趕緊和我們一起溜吧,放心咱們大夥都不會賣你的。」

  「就是就是,最多等下想想辦法讓別人來把他帶去醫院,反正咱們一定要撇清關係。」

  「咱們幾個好說,這老爺子怎麼辦```」

  「嗨!沒事兒,他這記性一會兒就忘得沒影兒了。」

  林赤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原本就昏脹的腦袋,更是感到無比的煩躁。

  「你們,都給我閉嘴。」他低吼道,幾個小弟頓時安靜下來不敢說話了。

  林赤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做出了決定。

  「從現在起,你們都給我回去安分上學,這傢伙我帶回去,我媽是醫生,我也學了一點東西,能簡單給他處理我就給他把傷勢處理了,能私了最好,私不了的話,事兒我一個人承擔。」林赤說著點了根煙。

  幾個兄弟無言對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這麼做,可不是把他自己往火坑裡推嗎,本來學校的老師就看他們這些人不順眼了,他林赤首當其衝,這時候被抓住由頭,那還能有好果子吃。

  「我說,老```」

  「聽不懂老子的話嗎?」林赤瞪了一眼正要發言的刺兒頭,惡狠狠道。

  刺兒頭頓時縮了頭。

  「都快滾。」林赤說道。

  待到幾個兄弟走了以後,林赤看著眼前這張原本讓他無比憎惡的臉,深吸了數口氣。

  最終,他克制住了心中那股子惡意衝動,走上前將他背在了背上,跟老爺子打了聲招呼,小跑著跑出黑網吧,消失在了巷尾。

  ------

  燕離感覺自己被關在了一間黑漆漆的屋子裡。

  而這件屋子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你好。」眼前傳來另外的人的聲音,是那樣的熟悉,語氣謙遜羞謹。

  燕離借著微弱的一點光線,看清楚了眼前人的模樣,沒有驚訝,沒有茫然,他直視著眼前的少年。

  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少年。

  「你```好。」燕離艱難的說道,為什麼會這麼艱難,他自己也不清楚。

  也許只是單純的不想承認,真的有這個傢伙的存在。

  「對不起,這裡很黑,我也沒有辦法。」男孩兒臉色微微羞愧。

  「為什麼```要拉我來這裡。」燕離艱澀的說道。

  不只是現在,在之前也是,那次救下女孩兒的時候,發現燕祈被坎普斯抓住的時候,甚至包括之前對林赤喊出「如果是我要害她的話,為什麼當初我要站在那座大橋上,要自責的想從那裡跳下去呢!?」這樣的話的時候。

  都是這個男孩兒的意志在引導著自己。

  「我沒有拉你進來```可能是因為這原本是我的身體,所以如今讓給你以後,還是會受到我不自覺的影響。」男孩兒愧疚道:「對不起,也許我消失後,就不會這樣了。」

  聽了這話的燕離,牙齒都在打顫。

  「對不起```對不起?你是想說,對不起我什麼?對不起讓我占用了你的身體?還是對不起我如今擁有了你的家人,擁有了燕祈。」燕離表情猙獰,聲線都在打顫。「你要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我,那就像你說的一樣,趕緊消失!快一點消失啊!不要再影響我的生活!」

  「恩,我會儘快的,在你救下她之後。」男孩兒輕輕的低下眉頭,神情溫柔略帶傷感。

  明明長著和燕離同樣的臉,但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卻分明能很清楚的感覺到,不是一個人。

  燕離看著這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感受著其上的溫柔和善意。

  難以名狀的愧疚和噁心的感覺從生理和心理上一同傳來。

  太噁心了,太噁心了,無論是自己的話也好,還是自己做的事也好,都```太過噁心了。

  「所以```你現在有什麼想告訴我的嗎?你說,你要救她,一定有什麼能告訴我的吧。」燕離深吸數口氣,忍住那股子反胃的感覺,艱難問道。

  他當然知道眼前的男孩兒口中的她,是什麼人。

  當然是如今陷入危機的燕祈了。

  「恩,可以的話,請聽我傾訴一個故事吧。」眼前的男孩兒輕聲說:「你似乎不是很喜歡我,我會長話短說的,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

  燕離摸了摸額頭,反胃的感覺再次傳來,不過這次不是自己,而是為眼前男孩兒。

  為他那種卑微到塵埃里的自卑,感到反胃。

  「你說。」即使如此,燕離還是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個跟他長的一模一樣的男孩兒,決定認真的聽他說。

  因為接下來他的話,是可能救下燕祈的重要情報,哪怕再不願意承認他的存在,他也無論如何要聽完。

  而接下來男孩兒的第一句話,就讓他呆住了。

  「曾經我見到過另外一個,和我長的一模一樣的神明,他交給了我一樣東西,而自那之後,我生了一種病,而神明稱之為```權能。」男孩兒說。

  燕離呆住了。

  和他長的一模一樣?

  那意思不就是說,和自己也是長的一模一樣的?

  燕離望著漆黑的天花板,感覺腦袋越來越昏脹了。

  這世上,到底有多少個燕離,到底有,多少個自己。

  最重要的是,到底有,多少個燕祈。

  而那位神明大人交給他的東西,大約是某個權席者信物了,他如今的身份,自然是一位權席者。

  「他讓你,得了什麼樣的權```病?」

  「我得的,是一種,能夠預知,並且切實體會別人痛苦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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