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羞辱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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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坦德路站在神廟內,從巨大的豁口眺望海精靈傳送消失的地方。

  塔內渦流從這個豁口洶湧而出,綠龍的龍翼和尾巴被沖刷得搖搖擺擺,可他四肢始終緊扣地面。

  四周的魚人聚攏過來,波爾躲開強烈的水流,等待偉主的命令。

  「把這個洞補上,然後……把苟爾丹娜之顱給我。守住神廟,任何人不准進出。」

  綠龍接過海鬼婆醜陋的頭顱,海鬼婆桀桀怪笑著,「有什麼可以效勞的,我的大人?」

  「別讓我聽見你的笑聲,不然我就拿你餵三美人烏拉。」斯坦德路爪尖摳進鬼婆的眼睛和耳朵,讓頭顱發出幾聲痛呼,也暫時廢掉鬼婆的聽覺和視覺。

  神眠的一層平台內,老魚人的血肉已經被渦流沖走,幾乎看不出戰鬥的痕跡。

  組構機樞操縱著蜈蚣一樣的構裝軀體,靠近綠龍。它的足肢之間,捧著一個小小的粉色身影。

  糖糖可憐巴巴地縮成一團,嘴巴唆著大拇指,陷入深深的沉眠。女孩原本胖乎乎的笑臉,變得極為憔悴,耳朵流出一絲絲的銀色血液。讓斯坦德路看得有些心疼。

  「她怎麼了?」

  斯坦德路說:「我讓她釋放了一個遠超她目前可以掌控的高階靈能,心靈透支的副作用比我想像地還大。也許她會睡一個月,也許一年,短時間內無法提供幫助了。不過,也划算,這是我埋下的第三手布置。不然始終看海精靈的態度來應對,實在被動。」

  組構機樞遞上另一團東西,老瞎眼的碩大頭顱。

  「那這個呢?你剛剛讓我搶下這顆魚頭,還有用嗎?」

  斯坦德路頗有些牙疼,「今天的變數太多了,我只能臨時起意,本來想讓糖糖來徹底搞清楚這顆腦袋裡的信息,現在不成了。還好有個備用的。」斯坦德路晃了晃海鬼婆的頭顱,她烏壓壓低叫著,被擠爆的眼球變成水蛭,正慢慢爬回眼眶。

  綠龍使了個眼色,組構機樞就將老瞎眼的頭遞給綠龍,自己帶著沉眠的蝕心蟲後爬回第二層平台。

  海鬼婆睜開眼睛,就看到另一顆雙眼翻白的魚頭在面前晃蕩,兩顆頭顱幾乎親上。

  苟爾丹娜嚇了一跳。「大人?」

  斯坦德路惡趣味地說,「給你相個親。」

  海鬼婆裂開嘴,一條黑色水蛭從臉頰的爛瘡里滑出來。她淫笑著說:「它太醜啦!」

  「我呸!你也配……鬼婆,我需要這顆腦袋裡的信息,尤其是一段打開位面大門的咒語。讓我看看你的巫術,是否能對得起深海魔王的器重。」

  「樂意效勞,我的大人。請把我放在魚人頭頂。」

  斯坦德路把兩顆頭顱疊著放,海鬼婆喉音翻滾,往魚人頭殼上吐出一口腐蝕性液體。魚人頭骨滋滋冒著泡,海鬼婆長大嘴巴,用下巴撬開頭蓋骨,露出白慘慘的平滑大腦。

  綠龍睜大眼睛,他以為鬼婆要來點詭異巫術,結果苟爾丹娜就像野狗撲向熱屎,照著腦花就吭哧吭哧啃起來,吃的極其粗野,腦花四濺。

  斯坦德路作嘔地撇嘴,抓起頭蓋骨啪地一下蓋上蓋。只聽到魚人的大腦袋裡傳來稀溜溜的吞咽聲。

  「嗯……殺戮、獻祭、淹死,都是些原始的記憶片段……活了幾十年,基本除了食慾就是對海洋女神的恐懼……真是……是不是這個……」

  「……水族語……古怪的發音……咕嚕咕嚕嚕……好長的詠唱……下一段是咒音是……噗嚕嚕……」

  斯坦德路聽得不耐煩,轉身往外走,「我回來的時候,你最好已經完成了。」

  當綠龍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神廟裡只剩下鬼婆的喃喃自語。

  「……儀式的最後,是念出應召而來者的名諱……好想……不對!這段文字,被篡改過!有人給魚腦袋施過法術……琴聲……最後的名諱被篡改成……」

  鬼婆的音調突然變了,充斥著狂喜,又努力壓抑音調,從喉嚨里吐出幾個字眼。

  「舊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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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坦德路走出神廟,望了望遠方敵人的微光,他吐了口氣。

  死潮頭魚波爾湊過來說:「偉主,我剛剛派人搜查了兩個使者的囚牢。海精靈的只剩下一個幻象,可人類使者……」

  「怎麼?他死了?」

  「不,就在囚牢里,什麼事都沒有。」

  斯坦德路露出笑容,「他居然沒逃,有意思。去見他。」

  綠龍來到人類法師維林·哈貝爾的住所前,看到這位法師靜靜地端坐著,神態平和,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照樣向綠龍行禮。

  斯坦德路上下打量著法師,法師也昂著頭,不卑不亢。

  「是什麼給你造成錯覺,我就一定不會殺你呢?法師?」

  維林回應道:「因為智慧,您有,我也有。所以我們不需要野蠻行事。」

  「說說你的智慧。」斯坦德路審視地問。

  「我的猜測是,您安排了剛剛神廟內的一切。老魚人應該早就死了,而我們聽到的對話,是靈能產生的擬聲。」

  「靈能?」斯坦德路歪著頭。「何以見得。」

  「當磁螺忒斯拉斬下老魚人的頭顱後,正要踩下,頭顱突然飛走了。她以為是我做的,但我辨認出來了,那是靈能體系的心靈移物能力。那一刻,我了悟了領主大人的深遠智謀。」

  斯坦德路臉皮有點發燒,但他面無表情。

  「我和海精靈都在身上恆定了迴避偵測的法術,同時也用一些手段遮蔽體味。但,很少有潛入者會對靈能有防備。兩個活躍的施法者,思緒濃烈,就像是白紙上的兩團油彩一樣扎眼,所以我判斷,我們一進入神廟,其實您已經知道了。」

  「……繼續。」斯坦德路說。

  「您安排了和那場對話,其中信息半真半假,難以分辨。我到現在也無法判斷,六十年前有人打開過位面大門,這到底是不是煙霧彈。但我清楚,您要透露出的真正信息,是最後一條——海之源被蛇面嘉麗絲帶走了。」

  維林摩挲著手指,說:「如果海精靈知道您並沒有能力打開位面大門,她們就會暫緩強攻,畢竟,精靈還是相當重視族人生命的,您就達到了拖延的目的。而把老魚人留在現場,讓海精靈處死,也是為了造成咒語被消滅的假象。我說的對嗎?」

  斯坦德路露出怪異地笑容。

  「我就把您這個表情當做默認吧。蛇面嘉麗絲奪走海之源,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說法,我只能順著進行推測。如果這個信息是假的,那海之源應該還在您手中;如果信息是真的,蛇面嘉麗絲死於你手,海之源也應該落入你手。加上魚人的頭顱被靈能拉走,我想,能源和咒語,兩個開門要素,您已經湊齊了,卻讓海精靈以為您手上一無所有。」

  法師臉上露出驚嘆,「我必須表示敬意,在如此短促的時間裡,能安排精妙的布局,碧冠領主是一位高深的謀略家,北地的新災。嘉麗絲和艾拉斯圖死得不冤。」

  斯坦德路慢慢點頭,「你是個合格的幕僚。法師。回答我三個問題,你就可以走了。」

  「請提問。」

  「六十年前,是青銅龍從海精靈那盜走海之源嗎?」

  「不是。」

  「青銅龍的真實目的,僅僅是為了召喚暴雪王子嗎?」

  「是的。」

  「我殺了你老媽嗎?」

  「不……什麼?!」維林瞪大眼睛,流露出一絲驚詫和怒氣。

  斯坦德路指著法師,大笑說:「就是這個眼神!好幾次了!壓抑在深處的怒火,一副想要戰勝我的傲然,還有洗刷恥辱的決心,我不認識你,但你肯定認識我。「

  法師的表情出現些許波動,他馬上恢復了平靜,將對視的目光移開。

  「家母健在。」

  「那就是你想殺我老媽!」斯坦德路調侃道,結果這句話一出來,他看到法師眼裡露出的殺氣。

  斯坦德路驚喜地說:「不是吧?你認真的!我老媽?血瀑女士!哈哈哈哈哈哈!」

  維林·哈貝爾臉色深沉,「碧冠巨龍要保護自己的母親嗎?」

  「保護?不不不,你別逗了!」斯坦德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甩著爪子,「你可以走了,就你,哈哈哈哈……」

  維林的臉色頓時鐵青,咬牙切齒地轉身離開。

  輕視比咒罵更羞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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