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勞馥拉的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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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勞馥拉,我有些忘形了。」夫人端起咖啡杯別過臉去,不忍心看女兒認真的表情,因為她害怕還會憋不住笑。

  「夫人您曾說過,法國是個依靠虛榮就能統治好的國度,莫非一個胡格諾,最終認識到自己對法蘭西的熱忱和愛,在信仰和忠誠間做出抉擇,不是能很好地契合這種心理嗎?」菲利克斯悠閒地將手搭在椅子邊。

  「我覺得可以。」勞馥拉贊同。

  「那你該呆在孔泰斯公寓(現在夫人已知道菲利克斯的住址),試著一個月不下樓。」

  「正有此意。」

  「好吧,如果劇本完稿了,我可以找門路,先在羅亞爾宮的小戲院上演試試。」嘲笑歸嘲笑,但夫人還是願意給菲利克斯次嘗試的機會,反正他很快就會因為慘敗,而消弭掉這異想天開的念頭。

  「我也會請求女修院學校排演您的戲劇的!」勞馥拉淡紫色的瞳子光閃閃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

  菲利克斯還是說話算話的。

  第二天他就在孔泰斯公寓自己房間裡,從早上一直忙乎到夜晚,「哥哥你沒去學院?」當艾蕾擎著燭台,打開房門,發現菲利克斯埋頭案首,面前一大堆稿紙時,那表情就像是發現美洲新大陸。

  「唔......」菲利克斯心思全在劇本上,對妹妹只是應了聲。

  「你......也沒去帕西區或馬萊區?」妹妹沒走,又追問到。

  「沒去。」菲利克斯模模糊糊地回答。

  「那......哥哥你與女僱主,就是那位夫人是什麼關係?」妹妹冷不丁問到。

  「情人。」菲利克斯頭也不回。

  等他猛然驚覺,回頭時,卻看到舉著燭火的妹妹面無表情。

  「艾蕾你聽我解釋。」菲利克斯急忙摸著自己的胸口站起來。

  「有什麼好解釋的,反正倒霉的是英吉利小姐。就這樣吧,哥哥。」艾蕾眼睛透出了鄙夷,接著門就悄無聲息地關上,沒給菲利克斯任何辯解的機會。

  第二天早餐,坐在餐廳里的兄妹倆氣氛凝重,菲利克斯低頭吃著奶油和麵包,不時望望妹妹,可妹妹卻將肘撐在餐桌上,臉別過去,沒任何回應。

  「太差勁了。」終於艾蕾發話,「將來布格連,我絕不願讓他來巴黎,誰曉得一個好好的人,在這裡會墮落成什麼樣?」

  「妹妹,其實情人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男子的產業,之一。」菲利克斯有些尷尬地轉動手裡的餐叉。

  可艾蕾根本沒聽下去,她起身推開餐椅就走掉了,不一會兒二樓廚房裡傳來很大的壓水泵聲,一陣接著一陣,讓菲利克斯不敢再吱聲。

  僵局直到四天後才算是緩和些,菲利克斯主動來到妹妹房間,倚在門框上,敲敲了門板,手裡舉著封信,說那隻「穿靴子的貓」和他的妹妹今天來到巴黎,我們去馬爾斯校場的大路上那裡等他。

  「穿靴子的貓」,是艾蕾在魯昂城時,給少尉拿破崙起的綽號,這位臉色瘦削蒼白,孤獨驕傲,身軀掩在寬大的藍色軍服里,兩根筆桿似的腿,插在同樣寬大的軍靴中,再戴著頂三角帽,活像只落魄又好鬥的貓。

  「哎呀風流的高丹少爺,今天太陽這麼好,不應該和您的美麗情人去杜伊勒里花園廣場逛逛嗎?」艾蕾沒好氣地坐在梳妝凳上。

  「我已向她請假,這段時間我主要要過書齋生活,論文和劇本的重擔壓在我身上,穿靴子的貓來巴黎了,恰好我能放鬆放鬆。如何?另外個朋友,那個實習醫生茹雷也會參與到聚會中,他也在馬爾斯校場和我們會合,然後晚上就在孔泰斯公寓聚餐,可能炮兵少尉還需要我們的空餘房間落腳。」

  「你為什麼要和位三十多歲的夫人......」

  「我二十歲,男人十六歲到二十六歲間,恨不得看到只鴕鳥都想......再加上夫人又多金又美麗優雅,又溫柔,我就淪陷了。」

  「那我是不是還該感謝她?」

  兄妹正爭吵時,大門被敲響,公寓主人家的孔泰斯小姐說,下面有訪客,要找維尼.仲馬先生。

  等到菲利克斯站在樓梯口時,不由得驚訝地喊出來:「勞馥拉?」

  居然是勞馥拉.赫爾維修斯小姐,她還穿著女修院的三色校服,襯裙下是淺紅色的筒靴,烏黑的長髮盤在腦後,就像個瓷娃娃,看到菲利克斯便笑著揮手,「仲馬先生。」

  菲利克斯急忙打開公寓套間的門,勞馥拉低頭笑著,上了樓梯。

  「沒有課程嗎?」

  「我是黃班的學生了,每年有三十三天的假期的。」勞馥拉小姐很有禮貌地走到樓梯口,回答菲利克斯疑問。

  原來,聖西爾女修院是按照顏色分學級的,每個學級三年,首先是紅班,主要學習數學基礎;然後是綠班,增加了歷史課程;然後是黃班,開始學習語法、繪畫和舞蹈;最後是藍班,要學道德,主要是女子方面的道德。

  四種顏色共十二年的學程,可以讓一名七歲女童,學習到快二十歲。

  黃班的勞馥拉,十六歲的年紀。

  「主要想來看看師父的作品寫到什麼程度了?就向母親索要了這裡的地址。」勞馥拉很乖巧地坐在餐廳的沙發上。

  「進展還行。」菲利克斯抓抓蓬鬆沒有梳理也沒有束起的頭髮,有點不好意思,好像學生遇到猝不及防的臨時考般,然後他又摸到硬碎碎的東西,是胡茬,是隔夜的胡茬!

  黑緞背心是散開的,燈籠袖襯衫的紐扣也扣錯了。

  得罪了妹妹的這些日子,他個人生活是一團亂麻。

  「師父,我可以幫你理髮束髮的。」勞馥拉關切地詢問說。

  「你?」菲利克斯聽到妹妹房間的響動,便倒退兩步,本能地靠在窗戶上,和勞馥拉保持一定距離。

  「是的,聖西爾有這些課程的,為了女學生將來更好地為丈夫服務。」勞馥拉毫無羞澀地就說出來了。

  這時房門打開了,艾蕾舉著剃鬚刀,站了出來,大聲說:「哥哥你早上起來就在寫稿,到現在還沒有刮鬍子呢?請來盥洗室,由我來......哎呀,這位漂亮的小姐是?」

  勞馥拉彬彬有禮地起身,取下花色披肩,自我介紹了下。

  「艾蕾.仲馬,快去把我劇本的稿子拿來給客人過目,剃鬚我自己來便好。」菲利克斯幾乎是飛撲的姿勢,奪下了妹妹手裡的剃鬚刀,一溜煙竄進了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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