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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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倫理上我得謝謝你,可我知道的,你最擅長的就是讓溺水的人抓住你投來的絞索,她以為得救,可誰想會陷於更加痛苦的死亡陷阱。」坐在椅子上的艾米莉低著頭。

  這個人渣,居然還想勾搭自己的美貌母親!

  「我,應該還不算是這樣的惡人吧?」菲利克斯苦笑起來。

  他隨後沉默了下,「那這專利費?」

  「謝謝你的免除。」艾米莉立即接過來,然後她便要告辭。

  菲利克斯說了下請等等,艾米莉有些害怕,趕緊往辦公室門的那邊靠。

  「麥收後,妙逸莊園佃農交來的穀物租稅,不要著急賣掉。」菲利克斯想了想,慢吞吞說出個提醒來。

  「英國那邊出了好價錢,為何不賣掉?」艾米莉有點驚訝。

  菲利克斯頓了頓,就說你按照我說的去做便好,今年到明年,肯定要出大事情,那時誰手裡有糧食,誰才能保全自己,「我們公社正在增修穀倉,要儲備更多麥子,要用蒸汽磨坊,並僱傭麵包師,造出更多的更結實耐用的長棍麵包。」

  「感覺你在神神叨叨地預言什麼。」艾米莉咕噥著,覺得菲利克斯有時候真是個怪人。

  菲利克斯做了個手勢,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份文稿來,說這是我新創作的劇本。

  當艾米莉看了會兒後,不由得失笑,問這是什麼?是寓言劇嗎?裡面的角色全是動物,並且情節很荒誕,我實在不知道要表達什麼,那個寫出《瑪戈號上的苦役犯》和《戴先生》的維尼.仲馬先生哪裡去了?你的靈氣哪裡去了?

  早已習慣艾米莉毒舌的菲利克斯,沒有任何惱怒,他很冷靜地坐下來,說我現在不過問政治,只關心資本和科學,還有文藝,梅去照顧我岳父時,得到閒暇的我就寫寫新的劇作,「拉夫托小姐,這個稿子還沒有名字,我也只是寫了一半而已,不過還是冒昧地請您收下,時不時閱讀下,您會在荒誕里讀出真意的。」

  艾米莉拿著這劇本,又聽菲利克斯如是說,不由得覺得有些神秘,乃至詭異。

  等到和拉夫托家談妥生意後,艾米莉收下新劇本,說帶回去進行批判性閱讀,菲利克斯便要送下艾米莉。

  可艾米莉連說不用。

  這次菲利克斯倒沒孟浪,他便禮貌地停下腳步。

  靠在門把邊的艾米莉反倒有些不自然,剛要準備說什麼,突然就驚叫起來!

  他倆身後,辦公室的方形窗戶外,墜落下去一個男人!

  菲利克斯剛回頭,那男人已落下去了,隨即便是記沉悶的響聲。

  艾米莉臉兒發白。

  「別看,呆在這裡別動。」菲利克斯說到,然後他跑到窗台,打開了窗扉往下望去。

  一個男子倒在鋪著碎石的街道上,頭顱磕在水渠邊,腦漿鮮血塗地,死狀萬分悽慘,周圍很快就聚集了不少市民。

  當菲利克斯匆匆走到一樓展廳時,經理迎上來報告了情況:

  「先前魯昂—瑟堡的運河,雷卡米埃銀行在民間募集了一百多萬里弗爾的資金,但全都沒給借票,而算成股份,現在運河工程因你在參議會的退出,也徹底擱淺,但雷卡米埃銀行卻立即宣布倒閉破產,它運營的各類股票統統跌底,這位是比爾西的一個貴族次子,之前聽信宣傳,把四萬里弗爾的家當,也是他的所有遺產,全部投入到運河裡現在就跳下來了。」

  就算是菲利克斯也有點心驚肉跳:「雅各.雷卡米埃先生呢?」

  「破產後不知所蹤。」

  肯定是卷了儲戶和散戶的錢躲起來了!

  之前雷卡米埃指示塔列朗,宣傳說什麼貴族的募資,做完帳後全額退還,可實際還是勾結塔列朗,卷了錢,破產,跑路,是一氣呵成。

  還好還好,諾曼第的布爾喬亞們倒還沒來得及募資,算是逃過一劫。

  只是運河工程也要擱置了嘛,在法蘭西做點實業真的是太難了。

  「這對我們Fac公司」

  「沒關係,我們是做棉紡實業的,運河和我沒任何關係,那邊的屍體你趕緊叫警察來處理下。」菲利克斯斷然說到。

  混亂的人群里,艾米莉急匆匆地登車離開。

  她從後窗看去,警察已來到,幾名民團士兵開始驅趕圍觀的人,悲慘的屍體用條毛毯蓋住了,扭曲的形狀還清晰可見,Fac紡織公司的大樓上,陰雲密布,風兒呼嘯,剛才她起床時陽光明媚的天氣全然不存,艾米莉轉過臉來,不由得將開司圍巾給裹緊了些,她覺得有點刺骨的寒冷,可這已快到五月了啊!

  霍爾克方樓里,因為外面的天氣是陰雲翻滾,狂風掃動著園林里的枝葉,梅起身把窗戶給關好,然後她也轉過頭來,低著眼睛,看了看躺在床上,形容越來越枯槁憔悴的父親,心中不由得念起了丈夫的話。

  蓋斯特和艾金的妻子,還像殭屍般,一動不動地坐著,也不說什麼話。

  「嫂子,你倆出去吧,我有些話要詢問父親。」梅坐在安樂椅上。

  「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呢?」蓋斯特的妻子語氣不善。

  梅坐正身軀,冷冷地吹了口氣,「海倫不在這裡,其實在也無所謂,請你們出去吧,要是你們日夜守在這裡,是覬覦遺產的話,那我可直截了當告訴你,要是我真的耍手段,以現在蓋斯特和艾金兩位哥哥的力量,怎麼能與我和菲利克斯抗衡?我之所以要單獨和父親說話,就是要『開誠布公』地請求父親把遺產給分配公正了。」

  「你說公正,但單獨談話可談不上。」

  「我的公正,可以說是種居高臨下的施予。」梅把底牌給打出來。

  老霍爾克不說話,眼神悲切。

  兩位嫂子臉色赤紅,覺得遭到冒犯但又無可奈何,只能退了出去,把房門給扭上。

  梅湊近了父親,輕聲問:「父親之前您對我做出的承諾,我經過慎重的思考,覺得這樣對兩位哥哥不公平,對整個霍爾克家族也不好。」

  老霍爾克的眼睛閃過絲詫異,怔怔地望著梅,用虛弱的音調說:「我的女兒」

  「菲利克斯的父親說得對,PAPA啊—如果我真的願意放棄繼承權,那你會把動產和不動產分割平均地贈送給四位哥哥,對不對?」

  「我。」老霍爾克欲言又止,他已沒了健康時的果決魄力。

  「只把海倫給踢出去就好,我到時肯宣讀遺囑,您把遺囑讓埃隆先生改掉吧,到時在神聖的臨終彌撒前,這份遺囑將擁有不可置疑的效力,霍爾克家會繁榮鼎盛下去的。」梅露出天使般的笑容,語氣溫柔,撫摸著父親的額頭,眼中有了淚珠。

  老霍爾克情緒也有點激動,對女兒不住地點頭。

  可他沒法看到。

  梅垂在床罩下的另外只手,狠狠攥了起來。

  菲利克斯說得沒錯,她不過是迂迴了下,就套出了父親的真意。

  原來先前說的所有,和出嫁前的那份答應得好好的七十萬里弗爾嫁妝相同,全是耍弄、欺詐。

  「你這老東西,打心底還是要將所有的遺產,給那不成器的蓋斯特。我和菲利克斯的關係,你眼睛和心都看得透,但你卻根本不會考慮女兒的,那既然這樣,我也不得不捲入到這場戰爭里來,該我得到的,我不會像個懦夫那樣退讓的!」梅的心中,這樣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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