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冰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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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你們,貴族也有好人,我長這麼大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對,我舅父是法蘭西元帥,我家中我妹妹很有錢,她能支付給你們大筆贖金。」雷米薩話都說不利索啦。

  風又起了,灰暗的影子在暗綠色的森林和草地上拂動,頭頂的烏雲再度翻滾聚集,「這天殺的天氣。」站在道路上的阿瑪爾罵道,說得儘快找到避雨的地方,你們開槍快點,解決好這位貴族軍官好上路。

  「他說他是拉夫托侯爵的兒子,弗拉德約.德.凱嘉魯埃元帥的外甥,他家人能支付我們一大筆贖金,只求放過他的性命。」下面,準備行刑的苦役犯槍手回頭喊到。

  「你問他能給多少贖金?」阿瑪爾的粗糙大手叉腰上。

  雷米薩努力想了想,也不敢多報,心想「妹妹會認為我值不得那麼多錢」,就先報出了五萬里弗爾的價錢。

  「再見,再見啦,佩劍貴族雷米薩。」阿瑪爾揚起手。

  「十萬,十萬里弗爾!」雷米薩帶著哭腔嘶吼起來。

  「這個價錢可以考慮。」卡蒂納打了圓場,「殺他一點用也沒有,說不定能得到這筆贖金,可幫助我們在曼恩省紮下腳來。」

  阿瑪爾便打了個唿哨。

  幾名苦役犯便把拔出來的手槍,插了回去,又將驚魂未定的雷米薩給攙扶起來,「貴族老爺,請您走在前面開道。」

  雷米薩只好跌跌撞撞,被繩索束縛住手,牽拉著趕路。

  「布列塔尼的農民不友善,不但不給咱們吃的,還把咱們行蹤報告給雷恩的參議會,聽說貴族們要圍剿咱們,得儘快到蒙米賴去。」暫時停下來的郵政馬車旁邊,阿瑪爾憂心忡忡地對卡蒂納說。

  卡蒂納則笑著說,咱們不要光顧著逃命,「苦役犯、貧苦僱工,大伙兒齊心從苦役船上逃出來,該有更高的目標才是。咱們在進蒙米賴前,得好好干它一票大的,讓周圍的農民對咱們態度改觀才是。」

  「干票大的?」

  「布列塔尼到曼恩,最招人痛恨的招牌是啥?」

  「這我太熟悉,食鹽包稅人、稅卡,還有鹽倉。」阿瑪爾不假思索。

  曼恩省雖然靠著布列塔尼和諾曼第兩個產鹽大省,但卻有許多城鎮居民被定為「高額鹽消費戶」,根本不值錢的海鹽,經過省份邊境的稅卡,到省內集市,價錢就起碼得翻二十倍。

  所以百姓最恨稅卡,走私犯也比比皆是。

  「打鹽倉,殺包稅人,讓百姓歡騰起來,另外咱們也能劫到筆錢財,總比劫掠農民要強得多。」卡蒂納提議說。

  「好!」阿瑪爾把拳頭掰得咔咔響。

  然後卡蒂納扶住他的肩膀,另外只手指著雷米薩的背影,「讓他也沾沾血,這樣他就死心塌地跟著咱們的隊伍了。」

  「明白。」阿瑪爾陰笑起來。

  大約一個小時後,布列塔尼和曼恩交界處的塞鎮,邊沿處的稅卡樓,突然遭到群蒙面匪徒的襲擊。

  阿瑪爾貼著長滿金雀花的灌木叢,神不知鬼不覺地跳過了籬笆,左右手各拔出把手槍,一槍一個,將背對著他的兩名食鹽包稅人警衛給打死了。

  沒錯,法蘭西的包稅人也清楚民眾有多痛恨自己,所以有條件的話,也會豢養一支警衛隊伍。

  更多匪徒追隨著阿瑪爾,從隱身的籬笆、灌木叢里衝出來,槍聲大作,塞鎮的稅卡被火藥的煙霧包圍了,還不斷傳來被擊中者的慘嚎,驚心動魄。

  大約三十尋開外,其餘的匪徒,正簇擁在兩輛郵政馬車四面。

  卡蒂納看著臉色慘白的雷米薩,有些兒鄙夷,「您素日裡在布列塔尼港內,可是能指揮一艘五十門炮的戰艦,居然會害怕槍戰?」

  雷米薩窩囊地很真誠:「不瞞你說,炮戰我更害怕。」

  「那您都擅長些什麼?」

  「用槍打獵,騎馬,喝酒,跳舞,大概就這是這些」

  卡蒂納便努努嘴,「給這位雷米薩拿酒來。」

  被迫喝了不少酒的雷米薩,在槍聲漸漸平息後,被卡蒂納和幾位匪徒強拉著,走過灌木叢,又淺一腳淺一腳地踏在雨後泥濘的草坪上,看到稅卡樓前橫七豎八倒斃的警衛員屍體,待到走到樓門內,樓梯上又伏著數具屍體,彈孔還在冉冉地冒著煙,混著血腥的氣味,讓雷米薩幾乎作嘔,他閉上眼睛,被推上閣樓。

  閣樓處,阿瑪爾得意洋洋地捏著鋒利匕首,和幾位同伴哈哈笑著,地板上的柜子和袋子裡,沉甸甸的鈔票和錢幣流得滿地,一名穿著長筒襪和阿朗松花邊襯衫的包稅人,嘴被手帕給勒住,反捆在椅子上,眼神驚恐萬分。

  「巴羅先生,曼恩省的食鹽和菸草包稅人。」阿瑪爾看到雷米薩,便指著那位介紹說。

  然後阿瑪爾將把手槍遞過來。

  雷米薩顫抖著問,這是要做什麼。

  「你,雷米薩.德.拉夫托,用手槍斃了這巴羅先生,入咱們的伙。」

  「我,我沒殺過人。」雷米薩十分為難。

  「你可是貴族。」阿瑪爾的話,讓周圍人都鬨笑起來,「貴族擁有使用武器奪人性命的特權。」

  「我主張人人平等,去他媽的貴族。」雷米薩帶著哭腔。

  「那就用這萬惡的包稅人的命,來實踐你人人平等的主張,要麼斃了他,要麼斃了我,要麼我們先斃了你,這樣拉夫托家族也省得交贖金了!」阿瑪爾惡狠狠地晃動著匕首。

  他話音剛落,閣樓上的卡蒂納,還有其餘同夥,嘩啦啦地抬起手槍和步槍,形成個圓圈,槍口全都瞄準可憐的雷米薩。

  「我可開始倒數啦。」背後的卡蒂納舉著手槍,恫嚇道。

  「三、二一」

  就在「一」報數的剎那,雷米薩痛苦地喊了聲,捏動了手槍。

  他看到了包稅人巴羅驚怖瞪大的眼睛。

  「砰」聲巨響,巴羅往後仰了下,雙腿伸直,胸前被彈丸打中的地方,汩汩地流出鮮血來。

  「轟」得數聲,雷米薩頹然放下手槍,看著巴羅先生的遺體,額頭和脖子上滿是汗珠。

  那是窗戶外傳來的雷暴聲,然後卡蒂納走到四方形的閣樓窗前,不由得驚訝地喊到:「天啦,下雹子了!」

  他說完沒幾秒,所有人都聽到了瓦片、牆壁和棚子,響起密集無比的砸擊聲,越來越激烈。

  然後院子裡就有人喊,快點把牲口給拉到有遮擋的地方去,不然會被雹子給打死的。

  魯昂城,妙逸莊園的木樓,艾米莉急忙關上了門窗,她能清清楚楚看見,綿延的田野上,一道又一道赤紅色的閃電,交雜著落下,在墨黑色的天際劃出扭曲恐怖的光痕,狂風大作,接著白色的像雨也像雪的東西,劈頭蓋臉地砸在目光所及的所有地域,「簡直像世界末日。」6

  作者的話:抱歉昨晚發錯章節了,如果有訂閱過21章的讀者朋友,蘇拉表示抱歉,另外明日三更,回饋各位朋友。

  說到三更,上次周六為何沒有呢?

  因為要和北冥和親王面基的嘛。

  北冥從武漢,早一天於周六來到滁州的,這小伙子,長得白嫩乾淨,說話非常溫柔,並且對讀者非常負責,喝完酒還回賓館堅持用小米那巴掌大的平板和鍵盤碼字——碼了張請假條。

  和北冥談了些業界的動向,初步可以確認小眾文是不會死的,市場細分是周而復始的必然趨勢,某文不肯做,自然有資本願意做,也即是說,手藝人從工廠里退出來,繼續開小手工作坊,對準部分消費者口味,必然也能活下去。

  第二天,親王自南京殺來。

  因為沒訂到周日的高鐵票,所以親王還是坐著綠皮火車來的,非常讓人感動。

  下車出站,就和我閒聊說,他在火車上,看到個站牌名,當地是段古運河,名曰「朱家山河」!

  南京嘛,我大明的初始都城。

  大明嘛,就是朱家。

  身為明粉的親王看到這名字,頓覺歷史滄桑,斗轉星移,多少帝王宮闕,都化作黃土,供後人酒澆塊壘。

  後來才知道,原來不是「朱家的山河」,是「朱家山的河」。

  當然滁州也是明太祖的起家地,於是在車上就和親王開始聊,話題當然也脫離不了「合肥之於安徽」和「南京之於安徽」,我告訴他,滁州便是「四分五裂」的安徽的縮影,和滁州市一體親近的,就全椒、來安兩個縣,然後明太祖起家的鳳陽和定遠,親的是北面於清末才崛起的蚌埠;而明光和天長,則親江蘇的揚州當然,就整個滁州的七個縣市來說,又親徽京(去年連蚌埠都投了徽京)。這一切,和親王《顯微鏡下的大明》里徽州府中,歙縣和其他五縣的地域恩怨,頗有些類似。

  接著三人便爬了琅琊山,親王就關心歐陽修名篇「環滁皆山也」的話題,我告訴他,其實滁州大部分地貌還是三五十米的丘陵,外加零碎的平原,後來親王還將其寫進了微博。

  親王談鋒甚健,且根本沒有架子,熱情灑脫,總有許許多多的奇思妙想,樂於和人分享。

  談及新書法蘭西時,親王鄭重提了兩個意見,一個是俄國的莫斯科一定要燒了,還有一個是英國一定要打服,所謂「穿法不滅英,菊花叮蒼蠅」,並且還說能不能把滅英計劃命名為「海獅計劃」?我說,高丹這個是諾曼第魯昂的屑人,那就取名叫「黑斯廷斯行動」好了。

  與他及北冥聊天,十分暢快,不覺暮之將至。只可惜的是,當日聚餐,原本我點了滁州的特產定遠滷鵝(徐達吃了也說好),酒店卻斷貨無供,不得不說是個遺憾。

  得知他的新作,關乎整個大運河,連接大明兩座京城沿途風土人情,描述明朝皇位爭鬥的驚心動魄的《兩京十五日》即將籌劃拍演;希望這作品,都能擁有不亞於《長安十二時辰》的精良和精彩。

  另外還有部讓蘇拉格外驚喜的,由親王運作的,反應唐末西域歸義軍的題材,下半年也進入到籌備階段。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中國歷史里總有些讓人扼腕的橋段,比如安史之亂後西域的逐步淪陷,比如靖康之恥,又比如一片石到江陰城等等現在能把唐末西域,歸義軍的奮起拍出來,不得不說是中國歷史影視劇的一種回歸,或者說突破。

  當然往前追溯,更讓人扼腕嘆息的,還有個,便是西晉末的五胡亂華!

  說到五胡亂華,我就想起了我朋友棘背龍的《晉燼》,現已在有毒火熱連載,並且是有毒的五月新人王,這本書我當時也向親王介紹了它的閃光點,親王聽了是哈哈大笑,想要知道親王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請大家都去看《晉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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