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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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佛喀斯轉頭看向我的一瞬間,我顯現了心靈異能·時間加速。

  防護網倒鉤上的屍體本來正在旋轉晃動,腳下掀起的水波和浪花,飛散的水珠,在這個時間幀里全都凝固靜止。整個世界於我而言,仿佛變成了一大塊琥珀。

  接下來我就要顯現任意門溜之大吉了。

  然而就在此時,佛喀斯的嗓音鑽進了我的聽覺器官:「……讓我瞧一瞧,是誰藏在那兒呢?」

  我震驚地抬頭與佛喀斯對視。

  我看見佛喀斯的獰惡鬼臉,在萬物靜止的時間幀里,向我展現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它竟然絲毫不受時間效果的影響!

  一本足有一人高的暗紅色魔法大書,在佛喀斯頭頂凌空出現。

  地獄魔將張開大口,一連串惡毒的咒語迴蕩在這琥珀似的時間凝固世界裡。

  佛喀斯抬起手臂,向我伸手一指。

  魔法能量前所未有的劇烈波動,使我在感知這股能量的同時,口器和聽覺器官一齊噴出藍色的鮮血!

  四枚耀眼無比的巨型火球在佛喀斯指尖亮起,幾乎刺瞎我的雙眼。火球越過被時間幀定在半空的細碎水花,轉瞬即至!

  傳奇超魔倍效的九環奧術·流星爆!

  地獄八魔將之首佛喀斯,這個深獄煉魔竟然還是一個傳奇巫師!

  火光充斥了我的視野,高熱蒸發了表皮的水分,令我的每個吸盤都感到灼燒之痛。

  下一瞬間,光與熱消失得無影無蹤。浪花從靜止狀態轉變回來,兇猛地拍擊在我面前的船體,水花濺到了我的長袍上。

  我回來了。

  每一次從時間加速狀態恢復到標準時間幀,都會令我渾身發冷,噁心想吐。

  但是這一次,這種難受的感覺令我無比慶幸。

  搶在佛喀斯施法流星爆烤熟我之前,我解除了心靈異能·時間加速。

  如果你身處萬物靜止的時間幀里,那麼你施法也好,使用拳腳兵刃也好,都無法對身在標準時間幀的生物造成傷害,除非是造成了延續傷害,譬如熔岩或者毒氣。

  流星爆的殺傷力只是即刻傷害。即便是用高七環的法術位強化成雙倍極限傷害的傳奇超魔倍效流星爆,也仍然是一個即刻傷害。

  佛喀斯嘖嘖稱奇:「利用時間幀的傷害不對等法則規避了我的法術,有點兒意思啊。」

  「過獎了,」我用陰影遮蔽顯能時雙眼爆出的銀光,「您是我見過的第二個不受時間效果束縛的生物。」

  「這聲音倒是耳熟,讓我想想,」佛喀斯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施展了另一個法術:二環奧術·閃光塵。

  「幸會啊,烙茲『痙攣劇痛』!」

  一縷金色的光塵轉眼籠罩了十英尺的範圍。它不僅是一切隱形的克星,還能晃瞎中招者的眼睛。

  當觸鬚臉輪廓在光塵中顯現,佛喀斯的眼睛亮了。

  他咧開大嘴,我看見分叉的紫舌在牙縫裡逡巡。

  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魔法波動,和再一次地動山搖的流星爆。

  無邊的火光和爆炸聲中,我悄無聲息地從陰影里滑進水裡,一直潛入海底深處,連續顯現任意門,遠遠把礁石小島和雙蛇黑船拋諸腦後。

  黑船上,我在解除時間加速的同時,立刻顯現了二級心靈異能·操控聲音。這個心靈異能讓我的說話聲在對面一層的船體響起,成功引開了佛喀斯的注意力。

  當佛喀斯對著錯誤方向施法閃光塵的時候,我則顯現了三級心靈異能·偽造感覺,讓佛喀斯進一步在閃光塵法術效果里「看見」了觸鬚臉的輪廓。

  趁其不備,利用佛喀斯對心靈異能的了解不足,稍微擾亂一下對手的感知。

  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佛喀斯能夠施展傳奇超魔倍效流星爆,這意味著,他的施法能力至少是十六環奧術。

  魔法造詣到了那個境界,只能用可驚可怖來形容。

  我從未想到,再度看見高聳的蕈類植物密林會讓我心情如此放鬆。

  這裡是真菌溶洞,巫妖儒埃斯第三的秘密花園。也是我一連串顯能任意門的目的地。

  我全身濕淋淋的,長袍前襟現在仍然滿是藍色血跡——只是正面感知了十六環奧術的魔法波動,就令我的精神受了不小的傷害。

  我慢慢走過昔日巫妖和月夜的戰場,一邊走,一邊顯現活力術調理傷勢。

  白色和灰色的孢子菌絲,還有藍色和綠色的地衣,生長速度很快,幾乎把戰鬥的痕跡都湮沒了。

  在前面,是一連串被儒埃斯第三用枯萎之火焚毀的深坑。巫妖是背棄自然之道的枯萎者

  ,墮落的德魯伊。它的施法來源就是被它焚滅的植被。這些被枯萎者焚滅的土地,自然之道無法涉及,只能留下一個又一個圓形的黑色沙礫死土區,寸草不生。

  繞過焚滅之火形成的一連串圓形焦土,不遠處一堆茂密的菌絲後面有一處岩洞。

  這裡曾經是巫妖儒埃斯第三在卡爾德蘭長刀之夜後的藏身之所,也是我最新的安全屋。

  我看見了洞穴巨魔阿爾托莉雅。

  此時此刻,阿爾托莉雅正邁開八肢,在圓形焦土區里歡快地追逐著一隻地穴蜘蛛。

  接到佛喀斯的通訊以後,我怕被無孔不入的魔鬼打上門去,所以沒有回家,帶洞穴巨魔來這裡棲身。去銀劍會礁石小島刺探黑船的時候,把洞穴巨魔留在此地。

  我掃了一眼玩得不亦樂乎的洞穴巨魔。

  阿爾托莉雅一邊追蜘蛛,一邊用兩個腦袋發出單純的傻笑,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

  我有些羨慕她的頭腦簡單:這傢伙既不知道我出去,也沒注意到我回來。

  然後我看見,她追上了它,把它捶爛了,塞進嘴裡,嚼得汁水淋漓。

  我用心靈力量排開菌絲,鑽進了巫妖的岩洞。

  我已經仔細排查過了,巫妖儒埃斯第三沒打算把藏身小屋布置得到處都是陷阱。

  事實上,這個岩洞與其說是藏身處,不如說是一處書房或者工作間。

  巫妖無需休息,更不用娛樂,所以岩洞裡也沒有和這兩樣相關的東西。

  書桌上放著兩枚水晶球。其中一枚擺在書桌正中,應該就是巫妖平常聯絡我用的;另一枚擺放在角落裡,落了一層薄灰。

  在書桌旁邊堆積如山的,全是卡爾德蘭最高法院從穹窿頂墜落之後巫妖搶救回來的城市檔案和文獻——這是它身為卡爾德蘭最高法院首席法官侍從秘書的職責。

  書桌的另一邊,城市檔案和文獻之山的對面,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展板,上面用圖釘釘著一個個的頭像。

  我在展板上看見了幾個熟人。

  最顯眼的位置,是一手策劃了長刀之夜幾乎毀滅卡爾德蘭的首席法官布里莎,龍脈者號上被一擊暴頭的澤伊娜,以及在真菌溶洞操縱月夜的萬佩蒂。她們的頭像都被巫妖用紅筆打了紅叉。

  還有幾個頭像被圈了紅圈。

  紅圈頭像的前兩個位置分別是薩拉曼卡和拉蒙斯。

  半邊面孔毀容的十指排在第三。我仔細看了看她頭像下面的小字:十指;本名:艾厄瑞瑪;曾用名:格瑟、菲爾瑞;出身班瑞家族。

  下面還有幾張熟面孔。

  狗頭人碼頭倉庫之戰中喪命的那幾個前羅伊斯教徒都在其中:昆蒂姐妹,跟我互換身體的阿巴德女士,還有被薩拉曼卡獻祭,腦袋被打成肉醬的蛛化卓爾伊基莉斯。

  由於十指曾經流露出這個蛛化卓爾的仇恨,我多看了她兩眼。在頭像下面簡略地寫著:伊基莉斯,曾任吉拉文家族生活顧問,已確定蜘蛛信徒,潛逃。

  看來展板上的這些頭像,都是巫妖心目中的城市不安定因素。

  我還在展板上找到了我自己。

  不出意外,巫妖也在我的頭像上打了一個紅圈,只不過還打了一個藍圈。藍圈或許是內線的意思。

  只不過它還沒來得及給新死之人的頭像打上紅叉。

  儒埃斯第三是個矛盾綜合體。

  它是謊言王子「暗日」的狂信徒,信奉著一個混亂邪惡的神明,卻堅持做著守序的工作:把自己畢生精力都投入到維繫這座城市的運轉當中去,以「內爆屠夫」的身份活躍百年,暗地裡肅清了一個又一個最高法院的叛徒。

  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麼動力驅使巫妖這樣做?身為首席法官的侍從秘書,它和傳說中的建城者羅伊斯又是什麼關係?

  但我永遠無法知道這個謎的謎底了。

  設下圈套的人,利用我、十指、獵巫團和紅袍巫師,把儒埃斯第三誘入死地,一舉破壞了它那堪比神器的命匣。

  但這一切是怎麼做到的呢?

  我突然感到懷裡傳來了熟悉的震動頻率。

  「呃唉呃唉唉,呃唉呃唉唉,阿哥地,阿哥搗,阿哥大的提的搗……」

  我發誓這輩子我也忘不掉這個堪比女妖之嚎的鬼叫,就是它差點兒害得我吃一發傳奇超魔倍效流星爆。

  我伸出觸鬚,默默地從懷裡取出艾克林恩的扁盒。

  我變幻了思路,這回沒有去觸碰扁盒上面的色塊和按鈕,而是顯現了天命者的天賦異能·心靈革新。

  「阿姨壓抑呦,阿姨壓抑呦,阿弟可逮一個逮一個,他可逮一個逮一個搗,逮一個逮一個他可逮一個逮一個搗,阿姨壓抑呦……」

  扁盒頑強地鬼叫了十分鐘之後,我結束了心靈革新,已知的心靈異能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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