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局中局（五）
這地方跟「焦油大道」很像，也是兩棟建築夾出一條細縫，垃圾堆上爬滿蟑螂。不過，這條「行宮」一個居民也沒有，連紙箱房屋都不見蹤影。兩側牆壁，能看到好幾片深色污漬，儘管經過雨水反覆沖刷，鐵鏽味道仍舊沒有散去。
小巷裡的流浪漢，顯然被某方勢力事先清理掉了。索仲武不知道，動手的究竟是哪一邊。哈里遜則是根本不當回事，對此隻字不提。他興沖沖地下了車，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快活，又有了興致對索仲武發號施令。
「跟著我，一定要跟緊！」他衝著搭檔招招手，旋即轉過頭去，活像螳螂一樣昂首闊步：
「慢慢學吧，你不懂的還多著嘞！別以為混街頭就沒技術含量，別以為這邊的工作，就是跑人前頭梆梆開槍，哪能那麼容易！這回的準備工作，我已經提前做完了，以後不會再有這麼好的事情，動腦子記住！」
索仲武咧嘴笑笑，既沒有出言反駁，也沒有像上次那樣走在領先位置。他遵循了哈里遜的要求，一直跟著這位嚮導左拐右拐，距離一座半坍塌的火災廢墟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哈里遜顯擺那些知識，索仲武其實全都明白。他又不是那種蹲道牙上口叼菸捲，滿嘴哥們義氣的不良少年，對幫派沒有任何幻想。任何行動，都必須進行周密籌劃，為了保證成功率，大佬必須親自挑出可靠人選，然後反覆開會修改計劃；正式行動之前，還必須有人過去踩點，順便確認撤退路線。誰要是充大蛋不做準備，就等著被白道抓把柄吧。
【我好賴也在部隊待過，怎麼可能做事不經腦子。但何必要把真相說穿？就讓哈里遜繼續自我感覺良好吧。反正我也不打算遵循他的計劃，加勒特花那麼大價錢，可不是為了僱傭一個唯唯諾諾，連馬仔哥都不敢反抗的窩囊小弟。】
哈里遜對搭檔的心思一無所知。不僅如此，他因為一直走在前頭，心情居然還變得不錯，一路上都在搖頭晃腦。「就那裡，」他指著那座過火廢樓，笑得眼睛都迷了起來：
「我選的狙擊點，而且老闆也認可了。看好我的動作，走那個斜坡上去。「
這是棟四層小樓，當年被火燒塌時，掉落的天花板砸上牆柱，在樓層之間製造了不少三角地帶。哈里遜選中的，是位於三、四層之間的一個，這裡恰好對著羅德里克街，與最大的那家夜店「ApocalypseAA」之間，空蕩蕩沒有任何遮掩。
雖然這個地方過於狹窄，兩人擠在一起活像進了罐頭；雖然外面有個很大的瓦礫堆，高度甚至超過二樓，很可能被進攻者拿來攀爬，但總體來說優點還是大於缺點，評個80分沒有問題。一個幫派馬仔能找到這種好地方，算是很不容易了。
索仲武沒有吝惜表揚，實事求是地誇讚了搭檔好幾句。這可把哈里遜樂的不輕，尾巴都翹到了天上，周身更是散發出強烈氣場，嗖嗖吹起地上灰燼。
「我從小就在拉伊港混，附近沒有不認識的地方！」他得意的活像小學生，說到興奮處時，雙腳不由得快速挪騰，差點把後腦撞上水泥板：
「這裡以前也是夜店，破產後被流浪漢當成妙妙屋，白天黑夜冒青煙。有一回，他們可能是燒『燈管』燒太HIGH，結果點著了整棟樓，一下燒死十七個人。從那以後，這邊就很少有人活動，蒂格的手下也不怎麼過來，我們至少有十分鐘自由時間。等著吧，主角團馬上就會出來，到時候看我信號！」
說罷，哈里遜便取出雙筒蔡司望遠鏡，趴地上監視起了羅德里克街。但他這麼做純粹是脫褲子放屁，因為廢墟離那裡還不到五十米，肉眼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還不受視場限制——【喲呵。瞧瞧這陣仗，排場還挺大的。】
一大群人打著火炬，亂糟糟地走到了夜店門前。他們的隊伍很不整齊，時不時就有人撞在一起，惹出一場又一場激烈爭吵；負責整頓秩序的幫派打手，隨即便會走上去連踹帶罵，各種髒詞漫天飛舞，把路上弄得更加喧囂。
不過有一說一，聚過來的人是真不少。無論他們是幫派成員，還是來掙快錢的臨時工，上百人一起高舉明火，確實照亮了這條黑暗街巷。旺盛燃燒的紅焰，配合高大的全息投影，將這場凌晨的幫派活動，搞得活像官方節慶一般。
觀眾到齊之後，接下來便是主人公出場。只見夜店正門緩緩打開，四名身穿正裝的中老年人緩緩走出；為首一人鬚髮皆白，就像高層豪門那樣身穿燕尾服，右手更是提著一根古羅馬式權杖，無數金銀珠寶鑲嵌其上，被火焰映照得閃閃發光。
這個油頭粉面的老傢伙，毋庸置疑就是蒂格。他應該是畫了話劇妝，臉色比凱爾特人都要蒼白，亮錚錚的大腦門上，一塊地圖似的胎記格外醒目。單論長相，他肯定比不上好萊塢男星。但他卻有著鷹隼般的凌厲眼神，走起路來更是昂首闊步，舉手投足間散發出強烈氣場。
今晚的主角，終於現身。爭吵、呵斥與呻吟頓時消失，很多觀眾都移開了視線，手裡的火把微微顫抖；頂盔摜甲的幫派打手，則是個個鼻孔朝天，紛紛把步槍驕傲地扛在肩膀，那副狂妄自大的架勢，像極了當年柏—林街頭的褐衣惡徒。
「老蒂格越來越會玩了。」
哈里遜把望遠鏡架在雖磚頭上，手指不斷摩挲真皮表面，看得是如痴如醉。他是加勒特的手下，跟那邊是毫無疑問的死對頭，但這傢伙評論蒂格先生時，不僅沒有半句「粗俗之語」，而且還極盡羨慕之能事：
「自從他跟百笙搭上線，腰包就越來越鼓，比新約克的角頭髮達多了。瞧瞧吧，一下午死掉四個手下，這麼大的損失，他卻能拿來刷名聲，還請來白道的合作夥伴捧場。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小巷裡的流浪漢，顯然被某方勢力事先清理掉了。索仲武不知道，動手的究竟是哪一邊。哈里遜則是根本不當回事，對此隻字不提。他興沖沖地下了車，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快活，又有了興致對索仲武發號施令。
「跟著我，一定要跟緊！」他衝著搭檔招招手，旋即轉過頭去，活像螳螂一樣昂首闊步：
「慢慢學吧，你不懂的還多著嘞！別以為混街頭就沒技術含量，別以為這邊的工作，就是跑人前頭梆梆開槍，哪能那麼容易！這回的準備工作，我已經提前做完了，以後不會再有這麼好的事情，動腦子記住！」
索仲武咧嘴笑笑，既沒有出言反駁，也沒有像上次那樣走在領先位置。他遵循了哈里遜的要求，一直跟著這位嚮導左拐右拐，距離一座半坍塌的火災廢墟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哈里遜顯擺那些知識，索仲武其實全都明白。他又不是那種蹲道牙上口叼菸捲，滿嘴哥們義氣的不良少年，對幫派沒有任何幻想。任何行動，都必須進行周密籌劃，為了保證成功率，大佬必須親自挑出可靠人選，然後反覆開會修改計劃；正式行動之前，還必須有人過去踩點，順便確認撤退路線。誰要是充大蛋不做準備，就等著被白道抓把柄吧。
【我好賴也在部隊待過，怎麼可能做事不經腦子。但何必要把真相說穿？就讓哈里遜繼續自我感覺良好吧。反正我也不打算遵循他的計劃，加勒特花那麼大價錢，可不是為了僱傭一個唯唯諾諾，連馬仔哥都不敢反抗的窩囊小弟。】
哈里遜對搭檔的心思一無所知。不僅如此，他因為一直走在前頭，心情居然還變得不錯，一路上都在搖頭晃腦。「就那裡，」他指著那座過火廢樓，笑得眼睛都迷了起來：
「我選的狙擊點，而且老闆也認可了。看好我的動作，走那個斜坡上去。「
這是棟四層小樓，當年被火燒塌時，掉落的天花板砸上牆柱，在樓層之間製造了不少三角地帶。哈里遜選中的，是位於三、四層之間的一個，這裡恰好對著羅德里克街，與最大的那家夜店「ApocalypseAA」之間，空蕩蕩沒有任何遮掩。
雖然這個地方過於狹窄，兩人擠在一起活像進了罐頭；雖然外面有個很大的瓦礫堆，高度甚至超過二樓，很可能被進攻者拿來攀爬，但總體來說優點還是大於缺點，評個80分沒有問題。一個幫派馬仔能找到這種好地方，算是很不容易了。
索仲武沒有吝惜表揚，實事求是地誇讚了搭檔好幾句。這可把哈里遜樂的不輕，尾巴都翹到了天上，周身更是散發出強烈氣場，嗖嗖吹起地上灰燼。
「我從小就在拉伊港混，附近沒有不認識的地方！」他得意的活像小學生，說到興奮處時，雙腳不由得快速挪騰，差點把後腦撞上水泥板：
「這裡以前也是夜店，破產後被流浪漢當成妙妙屋，白天黑夜冒青煙。有一回，他們可能是燒『燈管』燒太HIGH，結果點著了整棟樓，一下燒死十七個人。從那以後，這邊就很少有人活動，蒂格的手下也不怎麼過來，我們至少有十分鐘自由時間。等著吧，主角團馬上就會出來，到時候看我信號！」
說罷，哈里遜便取出雙筒蔡司望遠鏡，趴地上監視起了羅德里克街。但他這麼做純粹是脫褲子放屁，因為廢墟離那裡還不到五十米，肉眼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還不受視場限制——【喲呵。瞧瞧這陣仗，排場還挺大的。】
一大群人打著火炬，亂糟糟地走到了夜店門前。他們的隊伍很不整齊，時不時就有人撞在一起，惹出一場又一場激烈爭吵；負責整頓秩序的幫派打手，隨即便會走上去連踹帶罵，各種髒詞漫天飛舞，把路上弄得更加喧囂。
不過有一說一，聚過來的人是真不少。無論他們是幫派成員，還是來掙快錢的臨時工，上百人一起高舉明火，確實照亮了這條黑暗街巷。旺盛燃燒的紅焰，配合高大的全息投影，將這場凌晨的幫派活動，搞得活像官方節慶一般。
觀眾到齊之後，接下來便是主人公出場。只見夜店正門緩緩打開，四名身穿正裝的中老年人緩緩走出；為首一人鬚髮皆白，就像高層豪門那樣身穿燕尾服，右手更是提著一根古羅馬式權杖，無數金銀珠寶鑲嵌其上，被火焰映照得閃閃發光。
這個油頭粉面的老傢伙，毋庸置疑就是蒂格。他應該是畫了話劇妝，臉色比凱爾特人都要蒼白，亮錚錚的大腦門上，一塊地圖似的胎記格外醒目。單論長相，他肯定比不上好萊塢男星。但他卻有著鷹隼般的凌厲眼神，走起路來更是昂首闊步，舉手投足間散發出強烈氣場。
今晚的主角，終於現身。爭吵、呵斥與呻吟頓時消失，很多觀眾都移開了視線，手裡的火把微微顫抖；頂盔摜甲的幫派打手，則是個個鼻孔朝天，紛紛把步槍驕傲地扛在肩膀，那副狂妄自大的架勢，像極了當年柏—林街頭的褐衣惡徒。
「老蒂格越來越會玩了。」
哈里遜把望遠鏡架在雖磚頭上，手指不斷摩挲真皮表面，看得是如痴如醉。他是加勒特的手下，跟那邊是毫無疑問的死對頭，但這傢伙評論蒂格先生時，不僅沒有半句「粗俗之語」，而且還極盡羨慕之能事：
「自從他跟百笙搭上線，腰包就越來越鼓，比新約克的角頭髮達多了。瞧瞧吧，一下午死掉四個手下，這麼大的損失，他卻能拿來刷名聲，還請來白道的合作夥伴捧場。不得了，真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