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局中局（六）
「百笙？」索仲武注意到了這個名字，眼睛頓時一亮：
「他們也派人過來了？是哪個來著？」
「就那個，老蒂格右手邊那個。他先前也找過老闆，我有印象。應該就是他。」哈里遜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仍舊停在蒂格先生身上：
「左邊那倆不認識。興許是希恩家族派來撐場面的，總不會是條子。噓，別說了，老蒂格要演講了！」
索仲武聳聳肩，然後小心翼翼地抱著卡賓槍，從窗框與水泥板之間探出視線。這個彆扭姿勢很消耗體力，但至少不用和哈里遜爭奪視野，活動起來更自在，瞄準的話也更容易——
「女士們，先生們。」白髮老頭在橡木演講台前站定，右臂高舉，用洪亮的男中音做出開場白：
「請允許我以個人名義，感謝諸位參與這場葬禮。正是由於你們辛勤付出，拉伊港的慈善事業才能蓬勃發展，正是由於你們鼎力相助，我們才能打贏萊克星頓，進而攀上榮耀的邦克山。現在，請諸位聽取我的一個微小要求，讓我們為不幸罹難的以撒先生，以及另外三名優秀的註冊志願者，默哀三分鐘。」
鼓點就在此時停止。羅德里克街變得萬籟俱寂。蒂格先生、百笙集團代表、新約克家族成員紛紛低頭，像模像樣地做起了政治秀，搖曳火光映照出四人身影，頎長筆直，宛如巨型的鐘表指針。
聚在路上的人群，雖然多半是被迫過來的失業者，但他們同樣受到了氣氛感染，紛紛把視線轉向雙腳。仍舊仰著下巴的，只剩下蒂格幫派的十多名打手，他們顯然為儀式進行了彩排，一個個站得好像玩具錫兵，眼珠子瞪得比魚龍都大，失焦的視線投向街道對面。
要想搞刺殺，再沒比現在更合適的時機。索仲武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無聲冷笑，他輕輕擰開卡賓槍保險，將冷鍛槍管快速探出觀察縫——
槍托碰到一塊燒剩下的燈罩，發出輕微的刮擦聲。哈里遜就像被黃蜂叮了屁股，當即放下望遠鏡，緊張兮兮地回過頭來。「你想幹什麼？」他壓低聲音，近乎耳語地向索仲武發出質問：
「剛才不是說了，要等我信號！」
「我怕打擾你欣賞偶像。」就像上次沒有吝惜表揚一樣，索仲武這次也沒有吝惜諷刺，順便也把關鍵信息傳了出來：
「就剩這一次機會了，攪合了多不好。」
「一次？」哈里遜眨眨煤核似的黑色眼眸，露出再明顯不過的迷茫表情。兩秒鐘後，他終於反應過來，眉毛頓時高高挑起眉毛：
「你該不會是——不准這麼幹，絕對不準！聽到沒有，絕對不準玩行刺！」
「為什麼？」索仲武感到耐心在流失。蒂格說的是默哀三分鐘，不是默哀三十分鐘，他只剩下一百多秒時間，沒空跟這個拖後腿的懦夫鬥嘴：
「除掉蒂格，加勒特先生在拉伊港就沒了對手。給我一個不殺他的理由。」
「你傻的嗎！？」哈里遜幾乎湊到索仲武眼前，一陣陣難聞口臭，從那張血盆大口噴涌而出。這傢伙明明不缺錢，止汗泵、體味綜合調整系統之類的社交類植入物，卻是一個都不捨得裝：
「看看會場！仔細看清楚！！百笙的人在，龍頭老大的人在，底下那群觀眾，弄不好還藏著條子便衣！你現在殺蒂格，就是打他們所有人的臉，一旦消息泄露，所有槍口都會對準老闆！聽好了，加勒特先生說的是讓我帶你，而我命令你不准動手，現在就把噴子收起來！等會兒我來放槍騷擾，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不會搗亂，看著我的眼睛！」
索仲武直視哈里遜的雙眼，在對方露出欣慰神情的霎那間，一掌劈中「搭檔」的右頸動脈。哈里遜完全來不及反應，左太陽穴當即磕上水泥板，被雙管齊下的衝擊力當場擊昏。
【廢話太多。】
索仲武看著翻白眼倒地的「搭檔」，搖搖頭，將WCOG瞄準具貼上右眼。【只剩四十秒了，要幹活可得抓緊。台上那些人必須幹掉，台下的持槍打手，能處理多少算多少吧。】
第一優先目標，當然是今天的主角蒂格先生。他畢竟不是白道政客，沒資格把自己裝進全封閉式「裝甲櫥櫃」，只能在面前放上一道防彈玻璃幕牆。對十米高處的索仲武來說，這種頭頂毫不設防、同時又一動不動的人形活靶，真是白給一樣的好目標。
但他不能馬上就開搶，因為會場上空飄著好幾架四旋翼，用途肯定不止拍照留念。這些無人機應該是民用型號，問題是蒂格先生有的是錢，別說雷達/雷射告警裝置了，專業反狙擊的聲光定位系統，弄不好也全套裝了上去。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觸發無人機搭載的警報，索仲武不得不在開火錢關掉測距雷射，只用瞄準鏡的熱成像夜視模式。這些操作浪費了太多時間，再加上目標就在50米外，他根本沒空引力、科里奧利力等影響，風偏更是完全交給計算模塊，把射擊準備壓縮到了最簡。
【好，屏住呼吸，輕觸扳機。瞄準十字線壓上目標太陽穴，從五開始倒數，五、四、三——】
「砰！」
索仲武按照教官傳授的訣竅，不等倒數計時完畢，直接扣動扳機。8.6毫米全被甲鋼芯普通彈，僅僅十分之一秒便飛完全程，如開罐頭一般將顱骨擊穿。一進入柔軟的腦組織，彈頭隨即開始大肆翻滾，釋放出火藥賦予的巨額能量，直到徹底玩膩，這才帶著灰白紅黃的各種碎塊，從另一側的碩大開口盡情噴出。
蒂格先生仿佛被重量級拳王猛揍一拳，重重地栽倒在演講台右側。槍響瞬間傳遍整條街道，連全息投影都為此起了漣漪。見此情景，百笙代表當即癱坐到地上，捂住腦袋瑟瑟發抖，新約克龍頭的手下則是迅速臥倒，變魔術似地亮出防身手槍。
「他們也派人過來了？是哪個來著？」
「就那個，老蒂格右手邊那個。他先前也找過老闆，我有印象。應該就是他。」哈里遜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仍舊停在蒂格先生身上：
「左邊那倆不認識。興許是希恩家族派來撐場面的，總不會是條子。噓，別說了，老蒂格要演講了！」
索仲武聳聳肩，然後小心翼翼地抱著卡賓槍，從窗框與水泥板之間探出視線。這個彆扭姿勢很消耗體力，但至少不用和哈里遜爭奪視野，活動起來更自在，瞄準的話也更容易——
「女士們，先生們。」白髮老頭在橡木演講台前站定，右臂高舉，用洪亮的男中音做出開場白：
「請允許我以個人名義，感謝諸位參與這場葬禮。正是由於你們辛勤付出，拉伊港的慈善事業才能蓬勃發展，正是由於你們鼎力相助，我們才能打贏萊克星頓，進而攀上榮耀的邦克山。現在，請諸位聽取我的一個微小要求，讓我們為不幸罹難的以撒先生，以及另外三名優秀的註冊志願者，默哀三分鐘。」
鼓點就在此時停止。羅德里克街變得萬籟俱寂。蒂格先生、百笙集團代表、新約克家族成員紛紛低頭，像模像樣地做起了政治秀，搖曳火光映照出四人身影，頎長筆直，宛如巨型的鐘表指針。
聚在路上的人群，雖然多半是被迫過來的失業者，但他們同樣受到了氣氛感染，紛紛把視線轉向雙腳。仍舊仰著下巴的，只剩下蒂格幫派的十多名打手，他們顯然為儀式進行了彩排，一個個站得好像玩具錫兵，眼珠子瞪得比魚龍都大，失焦的視線投向街道對面。
要想搞刺殺，再沒比現在更合適的時機。索仲武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無聲冷笑，他輕輕擰開卡賓槍保險，將冷鍛槍管快速探出觀察縫——
槍托碰到一塊燒剩下的燈罩，發出輕微的刮擦聲。哈里遜就像被黃蜂叮了屁股，當即放下望遠鏡，緊張兮兮地回過頭來。「你想幹什麼？」他壓低聲音，近乎耳語地向索仲武發出質問：
「剛才不是說了，要等我信號！」
「我怕打擾你欣賞偶像。」就像上次沒有吝惜表揚一樣，索仲武這次也沒有吝惜諷刺，順便也把關鍵信息傳了出來：
「就剩這一次機會了，攪合了多不好。」
「一次？」哈里遜眨眨煤核似的黑色眼眸，露出再明顯不過的迷茫表情。兩秒鐘後，他終於反應過來，眉毛頓時高高挑起眉毛：
「你該不會是——不准這麼幹，絕對不準！聽到沒有，絕對不準玩行刺！」
「為什麼？」索仲武感到耐心在流失。蒂格說的是默哀三分鐘，不是默哀三十分鐘，他只剩下一百多秒時間，沒空跟這個拖後腿的懦夫鬥嘴：
「除掉蒂格，加勒特先生在拉伊港就沒了對手。給我一個不殺他的理由。」
「你傻的嗎！？」哈里遜幾乎湊到索仲武眼前，一陣陣難聞口臭，從那張血盆大口噴涌而出。這傢伙明明不缺錢，止汗泵、體味綜合調整系統之類的社交類植入物，卻是一個都不捨得裝：
「看看會場！仔細看清楚！！百笙的人在，龍頭老大的人在，底下那群觀眾，弄不好還藏著條子便衣！你現在殺蒂格，就是打他們所有人的臉，一旦消息泄露，所有槍口都會對準老闆！聽好了，加勒特先生說的是讓我帶你，而我命令你不准動手，現在就把噴子收起來！等會兒我來放槍騷擾，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不會搗亂，看著我的眼睛！」
索仲武直視哈里遜的雙眼，在對方露出欣慰神情的霎那間，一掌劈中「搭檔」的右頸動脈。哈里遜完全來不及反應，左太陽穴當即磕上水泥板，被雙管齊下的衝擊力當場擊昏。
【廢話太多。】
索仲武看著翻白眼倒地的「搭檔」，搖搖頭，將WCOG瞄準具貼上右眼。【只剩四十秒了，要幹活可得抓緊。台上那些人必須幹掉，台下的持槍打手，能處理多少算多少吧。】
第一優先目標，當然是今天的主角蒂格先生。他畢竟不是白道政客，沒資格把自己裝進全封閉式「裝甲櫥櫃」，只能在面前放上一道防彈玻璃幕牆。對十米高處的索仲武來說，這種頭頂毫不設防、同時又一動不動的人形活靶，真是白給一樣的好目標。
但他不能馬上就開搶，因為會場上空飄著好幾架四旋翼，用途肯定不止拍照留念。這些無人機應該是民用型號，問題是蒂格先生有的是錢，別說雷達/雷射告警裝置了，專業反狙擊的聲光定位系統，弄不好也全套裝了上去。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觸發無人機搭載的警報，索仲武不得不在開火錢關掉測距雷射，只用瞄準鏡的熱成像夜視模式。這些操作浪費了太多時間，再加上目標就在50米外，他根本沒空引力、科里奧利力等影響，風偏更是完全交給計算模塊，把射擊準備壓縮到了最簡。
【好，屏住呼吸，輕觸扳機。瞄準十字線壓上目標太陽穴，從五開始倒數，五、四、三——】
「砰！」
索仲武按照教官傳授的訣竅，不等倒數計時完畢，直接扣動扳機。8.6毫米全被甲鋼芯普通彈，僅僅十分之一秒便飛完全程，如開罐頭一般將顱骨擊穿。一進入柔軟的腦組織，彈頭隨即開始大肆翻滾，釋放出火藥賦予的巨額能量，直到徹底玩膩，這才帶著灰白紅黃的各種碎塊，從另一側的碩大開口盡情噴出。
蒂格先生仿佛被重量級拳王猛揍一拳，重重地栽倒在演講台右側。槍響瞬間傳遍整條街道，連全息投影都為此起了漣漪。見此情景，百笙代表當即癱坐到地上，捂住腦袋瑟瑟發抖，新約克龍頭的手下則是迅速臥倒，變魔術似地亮出防身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