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局中局（八）
幾秒鐘後，他也確實這麼做了。「我當然知道。老闆什麼都考慮到了，無人機干擾槍就在後備箱，遙控式的！」哈里遜拐進最後一個路口，雖然嘴上不再硬頂，脖子卻一直像鬥雞似地梗著。他一面用力按壓創口，不讓血水滴到地面，一面以堪比響尾蛇的語氣，向索仲武連續發出威脅：
「你闖大禍了，夥計，闖大禍了！加勒特先生饒不了你，絕對饒不了。我建議你跳車，開一半趕緊跳車跑路，從明天開始，新約克所有家族都會對你發出懸賞令。等著被割頭皮吧！」
索仲武只當是蚊子嗡嗡叫，壓根就沒接腔。哈里遜的威脅可笑之至，完全就是敗犬狂吠，後面那個建議，更是從根上小瞧了索仲武。等兩人坐回龐蒂亞克，他立刻就把安全帶重新系好，槍口頂住駕駛座後背，明白無誤地傳達出這個信息：
【我沒打算逃走。開你的車去！】
哈里遜感到了身後的壓迫感，抬眼一瞅中央後視鏡，立刻打機槍似地爆出連串辱罵。但他既不敢反抗索仲武，也不敢繼續浪費時間，泄完這股邪火後，還是老老實實地撕下襯衫，把傷口匆忙包紮好。
「你傷了我胳膊，別指望一路順當！」哈里遜高舉右臂，示威似地向「搭檔」亮出臨時繃帶。藉此取得精神勝利後，他立即猛打方向盤，伴著刺耳的車胎摩擦聲，把二手車重新甩回小道。
他說到做到，一路上開得是又顛又快，好幾次差點撞到路燈杆。除了瘋狂開車，哈里遜遷怒的方式還包括濫用武力，儘管無人機離得很遠，但他還是連續發射了十次干擾槍，至少揍了兩架四旋翼下來。
「嘗嘗這個，嘗嘗這個！」每次取得戰果，哈里遜都會變得活像瘋子，通紅著兩隻眼睛連吼帶罵：
「這就是你們的下場！你們唯一的下場！別惹我們，聽好了，別惹我們，別惹加勒特先生！下地獄去吧，狗娘養的雜種！」
索仲武知道這是指桑罵槐，但他現在心胸格外寬廣，因此並沒有鳴槍，只是坐在后座上提出了一個戰術建議：
綜合考慮干擾槍的剩餘電量，以及24世紀先進的無線電偵測技術，如果哈里遜繼續像這樣浪費火力，不僅會讓之後的路程失去掩護，而且還會聰明反被聰明誤，把自己的行蹤暴露出去。
「如果蒂格的人循著信號追蹤，加勒特先生今晚就有可能暴露。你可以接受專業人士的意見，也可以按自己的喜好繼續玩耍。」索仲武舉著M996衝鋒鎗，笑容愈發燦爛：
「反正，我都準備了應對方案。」
此話一出，哈里遜頓時變得消停下來。他不再罵人，也停止了耍弄乾擾槍，接下來的幾分鐘，時不時就會瞅向中央後視鏡，眼裡明明白白寫著「害怕」兩字。不過，索仲武既沒有開槍奪車，也沒有下令改變路線，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被「好搭檔」載向接頭地點。
加勒特選的匯合點，位於拉伊堡北郊。這裡原本是一處塑料回收工廠，至少二十年前就已破產，然後一直荒廢到現在。
離著老遠，索仲武就能聞到那股破敗氣息。透過車窗，他發現預製板搭成的廠房，已經因為風吹雨淋塌了一大半，周圍的鐵柵欄牆又紅又鏽，有幾段乾脆被直接推倒；在正門與砂石路之間，綠油油地長滿雜草，茂盛的草杆又高又密，足夠藏下一整支NBA球隊。
哈里遜規規矩矩地把車停到路邊，沒敢再動歪心思。此時此刻，東方剛剛出現紅色霞光，太陽還沒來得及躍出地平線，但加勒特先生早就到了地方，在空蕩蕩的工廠正門等了很久。
幫派大佬的左邊臉孔已經被紅光照亮，另外一半仍舊藏在黑暗當中。他正在抽第十支駱駝煙，前面九支全躺在地上。最開始那三支，抽的只剩下煙屁股，顯然經過了仔細品鑑。後面接著的六支，加起來也沒抽上幾口，便被主人的靴底粗暴碾碎。
等龐蒂亞克停穩，第十支菸捲也被丟進溝里，紅紅的火頭繼續燃燒，稀疏的青煙渺渺升起。「歡迎......凱旋。」加勒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朝二手車方向用力張開雙臂。他顯然不打算擁抱，看那架勢，倒像是要把人活活攪碎：
「你們取得的戰果，不僅超過之前兩年總和，而且預支了......我也不清楚預支了多少未來收益。雖然很想表示感謝，但我更願意了解行動具體細節。」
「老闆！」哈里遜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沖向幫派大佬，活像是受了欺負的孩子奔向家長：
「老闆，你聽我說！我盡力了，盡了全力去攔他，但這個傢伙，這個瘋子他背後偷襲！我怎麼也想不到，他居然敢對搭檔下死手！」
「站直了，把臉擦乾淨！」加勒特把眼一瞪，對不爭氣的手下厲聲呵斥道：
「你跟我多少年了，哈里？做個男人，成熟些！」
「可是......可是......」哈里遜「可是」了半天，最後還是心有不甘地閉上嘴巴，束手站到一邊。他的眼珠滴溜亂轉，顯然是在思索合適回答，但他用的時間實在太久，莫說是加勒特，連索仲武都等不下去了。「我沒什麼要解釋的。」他仍舊拿著衝鋒鎗，雖然槍口指向腳邊，但半秒鐘以內就能抬起來射擊：
「蒂格帶著手下默哀，暴露出絕佳的射擊窗口。然後我就打暈了哈里遜先生，把子彈掃到了該去的地方。就這麼回事。」
「誠實是個好品質，反逆者先生。」加勒特背起雙手，帽檐自然滑到眉前，襯得眼神愈發危險：
「但我認為，對一名雇員來說，服從同樣是應盡本分。請你銘心自問，是否做到了這一點。」
「服從與隨機應變，在重要性上應該是等同的。」索仲武聳聳肩。【對面肯定不止加勒特一個，鬼知道埋伏了多少人。幸好有槍在手，不然都沒機會把話說完。】
「你闖大禍了，夥計，闖大禍了！加勒特先生饒不了你，絕對饒不了。我建議你跳車，開一半趕緊跳車跑路，從明天開始，新約克所有家族都會對你發出懸賞令。等著被割頭皮吧！」
索仲武只當是蚊子嗡嗡叫，壓根就沒接腔。哈里遜的威脅可笑之至，完全就是敗犬狂吠，後面那個建議，更是從根上小瞧了索仲武。等兩人坐回龐蒂亞克，他立刻就把安全帶重新系好，槍口頂住駕駛座後背，明白無誤地傳達出這個信息：
【我沒打算逃走。開你的車去！】
哈里遜感到了身後的壓迫感，抬眼一瞅中央後視鏡，立刻打機槍似地爆出連串辱罵。但他既不敢反抗索仲武，也不敢繼續浪費時間，泄完這股邪火後，還是老老實實地撕下襯衫，把傷口匆忙包紮好。
「你傷了我胳膊，別指望一路順當！」哈里遜高舉右臂，示威似地向「搭檔」亮出臨時繃帶。藉此取得精神勝利後，他立即猛打方向盤，伴著刺耳的車胎摩擦聲，把二手車重新甩回小道。
他說到做到，一路上開得是又顛又快，好幾次差點撞到路燈杆。除了瘋狂開車，哈里遜遷怒的方式還包括濫用武力，儘管無人機離得很遠，但他還是連續發射了十次干擾槍，至少揍了兩架四旋翼下來。
「嘗嘗這個，嘗嘗這個！」每次取得戰果，哈里遜都會變得活像瘋子，通紅著兩隻眼睛連吼帶罵：
「這就是你們的下場！你們唯一的下場！別惹我們，聽好了，別惹我們，別惹加勒特先生！下地獄去吧，狗娘養的雜種！」
索仲武知道這是指桑罵槐，但他現在心胸格外寬廣，因此並沒有鳴槍，只是坐在后座上提出了一個戰術建議：
綜合考慮干擾槍的剩餘電量，以及24世紀先進的無線電偵測技術，如果哈里遜繼續像這樣浪費火力，不僅會讓之後的路程失去掩護，而且還會聰明反被聰明誤，把自己的行蹤暴露出去。
「如果蒂格的人循著信號追蹤，加勒特先生今晚就有可能暴露。你可以接受專業人士的意見，也可以按自己的喜好繼續玩耍。」索仲武舉著M996衝鋒鎗，笑容愈發燦爛：
「反正，我都準備了應對方案。」
此話一出，哈里遜頓時變得消停下來。他不再罵人，也停止了耍弄乾擾槍，接下來的幾分鐘，時不時就會瞅向中央後視鏡，眼裡明明白白寫著「害怕」兩字。不過，索仲武既沒有開槍奪車，也沒有下令改變路線，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被「好搭檔」載向接頭地點。
加勒特選的匯合點，位於拉伊堡北郊。這裡原本是一處塑料回收工廠，至少二十年前就已破產，然後一直荒廢到現在。
離著老遠，索仲武就能聞到那股破敗氣息。透過車窗，他發現預製板搭成的廠房，已經因為風吹雨淋塌了一大半，周圍的鐵柵欄牆又紅又鏽，有幾段乾脆被直接推倒；在正門與砂石路之間，綠油油地長滿雜草，茂盛的草杆又高又密，足夠藏下一整支NBA球隊。
哈里遜規規矩矩地把車停到路邊，沒敢再動歪心思。此時此刻，東方剛剛出現紅色霞光，太陽還沒來得及躍出地平線，但加勒特先生早就到了地方，在空蕩蕩的工廠正門等了很久。
幫派大佬的左邊臉孔已經被紅光照亮，另外一半仍舊藏在黑暗當中。他正在抽第十支駱駝煙，前面九支全躺在地上。最開始那三支，抽的只剩下煙屁股，顯然經過了仔細品鑑。後面接著的六支，加起來也沒抽上幾口，便被主人的靴底粗暴碾碎。
等龐蒂亞克停穩，第十支菸捲也被丟進溝里，紅紅的火頭繼續燃燒，稀疏的青煙渺渺升起。「歡迎......凱旋。」加勒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朝二手車方向用力張開雙臂。他顯然不打算擁抱，看那架勢，倒像是要把人活活攪碎：
「你們取得的戰果，不僅超過之前兩年總和，而且預支了......我也不清楚預支了多少未來收益。雖然很想表示感謝，但我更願意了解行動具體細節。」
「老闆！」哈里遜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沖向幫派大佬，活像是受了欺負的孩子奔向家長：
「老闆，你聽我說！我盡力了，盡了全力去攔他，但這個傢伙，這個瘋子他背後偷襲！我怎麼也想不到，他居然敢對搭檔下死手！」
「站直了，把臉擦乾淨！」加勒特把眼一瞪，對不爭氣的手下厲聲呵斥道：
「你跟我多少年了，哈里？做個男人，成熟些！」
「可是......可是......」哈里遜「可是」了半天，最後還是心有不甘地閉上嘴巴，束手站到一邊。他的眼珠滴溜亂轉，顯然是在思索合適回答，但他用的時間實在太久，莫說是加勒特，連索仲武都等不下去了。「我沒什麼要解釋的。」他仍舊拿著衝鋒鎗，雖然槍口指向腳邊，但半秒鐘以內就能抬起來射擊：
「蒂格帶著手下默哀，暴露出絕佳的射擊窗口。然後我就打暈了哈里遜先生，把子彈掃到了該去的地方。就這麼回事。」
「誠實是個好品質，反逆者先生。」加勒特背起雙手，帽檐自然滑到眉前，襯得眼神愈發危險：
「但我認為，對一名雇員來說，服從同樣是應盡本分。請你銘心自問，是否做到了這一點。」
「服從與隨機應變，在重要性上應該是等同的。」索仲武聳聳肩。【對面肯定不止加勒特一個，鬼知道埋伏了多少人。幸好有槍在手，不然都沒機會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