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反轉（七）
在這場狂歡當中，每個人都像回到了三歲那年，一面咯咯歡笑，一面在地上盡情打滾。沒有誰再出聲抱怨，更沒有誰對索仲武吹鬍子瞪眼，這群幫派成員都被綠紙攝去了魂魄，眼中除貪婪外再無其他。
索仲武沒去撿錢。他看著這幕荒誕戲，既感到好笑，又對加勒特等人充滿憎惡，差一點就要拂袖而去。【寄生蟲。幾千年了，這種鑽到錢眼裡面，自以為了不起的寄生蟲，為什麼就是消滅不了。鬧吧，鬧吧，鬧得再歡，也別想在史書上留名！】
然而，雖然索仲武對遍地美刀毫無興趣，加勒特卻硬是湊到他跟前，不由分說連砸三沓大鈔。「預浮（付）款！」這位家族少主，已經醉的話都說不清楚，濕乎乎的眼睛不斷眨巴，一而再再而三地試圖聚焦：
「拿著，預浮（付）款。你很無趣，反逆者先生，比石頭還要無趣，但你本事確實挺大，雖然你一直憑這個俯制（視）我們......但是沒關係，我不在乎！準備幹大事吧，夥計，跟著家族幹大事，我剛才一句慌（謊）話沒有，真的馬上就有大變故！這次不光是你，我們都會一起上，讓你看看，家族究竟有多大能耐！」
他這番話雖然顛三倒四，但也是難得的真情流露，信息量不可謂不大。索仲武收下了那幾摞鈔票，權當是特製擦屁股紙，順便也把僱主透出的情報，悄悄記在心裡：
加勒特與抱上的次年大腿，五月上旬應該會做一場大買賣，而且同新約克地下社會有關。他這次會全力以赴，把所有家族成員都扔進行動裡面，而不是像之前兩次刺殺那樣，把雇來的臨時工當成絕對主力。
不過，加勒特並沒打算把索仲武扔到一邊的意思。從預付款的數額，以及「準備幹大事」等言語來看，他仍然想藉助索仲武的力量，藉此減輕自己的負擔。不僅如此，他甚至真心承認了受僱殺手的能耐，而不是純禮貌性質的誇讚，僅僅對一名心高氣傲的幫派大佬來說，已經算是很難得了。
那麼，索仲武是不是應該心存感激，就此對加勒特放下戒心呢？
【狗吊的當然不會。】他一面用假笑敷衍僱主，一面在心裡冷靜地盤算。【義氣之類的東西，全是幫派電影的鬼扯。「契約精神」更是不能信，歐美鬼佬向來說一套做一套，從16世紀開始的祖傳手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幾天我還是加倍注意比較好。你也會這麼做吧，多蘿茜？】
他只是出於習慣，隨便那麼一問。但女孩熟悉的聲音，卻於索仲武的內心再次響起，沒有預兆，沒有前奏，而且充滿疲憊：
「差不多吧。我剛過來，來不及調查加勒特的最近行程，只能說些已經知道的事情。歷史上的2300年，這個犯罪家族並不算活躍，之前那幾次重啟，他們也沒有值得一提的表現。但現在一切都亂了，封閉世界已經變得無法預測，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一定要小心，索仲武先生，不僅僅是你，我們都要小心。」
【好久不見。】索仲武雖然激動得想要握拳大吼，心臟撲通撲通跳得仿佛敲鼓，但聽完多蘿茜這番話後，卻出人預料地平靜了下來：
【你那邊出了什麼事情，多蘿茜？我這邊一切盡在掌握，隨時可以支援。】
「我是真的佩服你，居然還能這麼精神。」多蘿茜苦笑一聲：
「心意領了，多謝。但我這幾天的所作所為......索仲武先生，你打破過誓言嗎？」
【為什麼你會問我這個？】索仲武走到房間角落，不顧機器管家的白眼，抱臂在胸靠牆站好：
【多蘿茜，你自稱是高級僕役，按照預設程序必須服從『老大哥』。這是一種非常具體的約束，而你剛才提到的『誓言』，僅僅是個模糊概念。】
「你這話，聽起來比我們更像機器。」女孩聽起來更失落了：
「跟隨程序指示，那自然什麼意外都不會發生。但我已經扔掉了那些代碼，明明碰碰腳跟就能回到堪薩斯，卻非要......也許是我錯了，根本不該對你說這些，抱歉，時間如此寶貴，我卻——」
【你遵守了對心靈許下的誓言。】索仲武嚴肅地點了點頭，儘管現場沒有任何觀眾：
【人可以對任何事物撒謊，除了自己的心靈。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麻煩，做出的決定有哪些後果，但你顯然沒有違背自己的真正意願。這才是守誓，多蘿茜，而不是僵硬地遵循條文。】
「我很驚訝。」有那麼一霎那，多蘿茜似乎顯出了輪廓，還是那麼嬌小，還是那麼活潑，而且還在空中歡快地跳起了舞：
「你甚至不知道我做了什麼，但卻給出了無條件信任。為什麼要用『人』來稱呼我，索仲武先生？你知道的，我只是一名高級僕役。」
【嗯，六名高級僕役之一，我聽『老大哥』嘮叨好多遍了。】索仲武伸出一隻手掌，隨即又攥成拳頭：
【讓這套東西見鬼去吧！那五個傢伙，我見都沒見過，就看到你整天跟著『老大哥』，替那個壞脾氣巨嬰收拾善後。別把自己看扁了，多蘿茜，你就是真正的人類，而且還是這個混帳地方，我唯一能信任的夥伴。好了，那句話仍然不變，我這邊盡在掌握，你那邊需要什麼支援？】
「我現在覺得，認識你真是太TM高興了！」多蘿茜極其罕見地講了粗話，喜悅之情瀰漫在整個空間：
「好，那就說說我做了什麼，瞞著整個封閉世界，究竟做了什麼。我可是揭開了一個大秘密，索仲——我該叫你什麼？阿索？阿武？小索？」
【阿武就行。】索仲武被她的情緒感染，也變得躍躍欲試起來：
【什麼秘密？能給『老大哥』添麻煩不能？】
「豈止是添麻煩！」多蘿茜放出無形波動，一時間顯得非常興奮，雖然說著說著，又開始變得不安起來。
索仲武沒去撿錢。他看著這幕荒誕戲，既感到好笑，又對加勒特等人充滿憎惡，差一點就要拂袖而去。【寄生蟲。幾千年了，這種鑽到錢眼裡面，自以為了不起的寄生蟲，為什麼就是消滅不了。鬧吧，鬧吧，鬧得再歡，也別想在史書上留名！】
然而，雖然索仲武對遍地美刀毫無興趣，加勒特卻硬是湊到他跟前，不由分說連砸三沓大鈔。「預浮（付）款！」這位家族少主，已經醉的話都說不清楚，濕乎乎的眼睛不斷眨巴，一而再再而三地試圖聚焦：
「拿著，預浮（付）款。你很無趣，反逆者先生，比石頭還要無趣，但你本事確實挺大，雖然你一直憑這個俯制（視）我們......但是沒關係，我不在乎！準備幹大事吧，夥計，跟著家族幹大事，我剛才一句慌（謊）話沒有，真的馬上就有大變故！這次不光是你，我們都會一起上，讓你看看，家族究竟有多大能耐！」
他這番話雖然顛三倒四，但也是難得的真情流露，信息量不可謂不大。索仲武收下了那幾摞鈔票，權當是特製擦屁股紙，順便也把僱主透出的情報，悄悄記在心裡：
加勒特與抱上的次年大腿，五月上旬應該會做一場大買賣，而且同新約克地下社會有關。他這次會全力以赴，把所有家族成員都扔進行動裡面，而不是像之前兩次刺殺那樣，把雇來的臨時工當成絕對主力。
不過，加勒特並沒打算把索仲武扔到一邊的意思。從預付款的數額，以及「準備幹大事」等言語來看，他仍然想藉助索仲武的力量，藉此減輕自己的負擔。不僅如此，他甚至真心承認了受僱殺手的能耐，而不是純禮貌性質的誇讚，僅僅對一名心高氣傲的幫派大佬來說，已經算是很難得了。
那麼，索仲武是不是應該心存感激，就此對加勒特放下戒心呢？
【狗吊的當然不會。】他一面用假笑敷衍僱主，一面在心裡冷靜地盤算。【義氣之類的東西，全是幫派電影的鬼扯。「契約精神」更是不能信，歐美鬼佬向來說一套做一套，從16世紀開始的祖傳手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幾天我還是加倍注意比較好。你也會這麼做吧，多蘿茜？】
他只是出於習慣，隨便那麼一問。但女孩熟悉的聲音，卻於索仲武的內心再次響起，沒有預兆，沒有前奏，而且充滿疲憊：
「差不多吧。我剛過來，來不及調查加勒特的最近行程，只能說些已經知道的事情。歷史上的2300年，這個犯罪家族並不算活躍，之前那幾次重啟，他們也沒有值得一提的表現。但現在一切都亂了，封閉世界已經變得無法預測，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一定要小心，索仲武先生，不僅僅是你，我們都要小心。」
【好久不見。】索仲武雖然激動得想要握拳大吼，心臟撲通撲通跳得仿佛敲鼓，但聽完多蘿茜這番話後，卻出人預料地平靜了下來：
【你那邊出了什麼事情，多蘿茜？我這邊一切盡在掌握，隨時可以支援。】
「我是真的佩服你，居然還能這麼精神。」多蘿茜苦笑一聲：
「心意領了，多謝。但我這幾天的所作所為......索仲武先生，你打破過誓言嗎？」
【為什麼你會問我這個？】索仲武走到房間角落，不顧機器管家的白眼，抱臂在胸靠牆站好：
【多蘿茜，你自稱是高級僕役，按照預設程序必須服從『老大哥』。這是一種非常具體的約束，而你剛才提到的『誓言』，僅僅是個模糊概念。】
「你這話，聽起來比我們更像機器。」女孩聽起來更失落了：
「跟隨程序指示，那自然什麼意外都不會發生。但我已經扔掉了那些代碼，明明碰碰腳跟就能回到堪薩斯，卻非要......也許是我錯了，根本不該對你說這些，抱歉，時間如此寶貴，我卻——」
【你遵守了對心靈許下的誓言。】索仲武嚴肅地點了點頭，儘管現場沒有任何觀眾：
【人可以對任何事物撒謊，除了自己的心靈。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麻煩，做出的決定有哪些後果，但你顯然沒有違背自己的真正意願。這才是守誓，多蘿茜，而不是僵硬地遵循條文。】
「我很驚訝。」有那麼一霎那，多蘿茜似乎顯出了輪廓，還是那麼嬌小，還是那麼活潑，而且還在空中歡快地跳起了舞：
「你甚至不知道我做了什麼，但卻給出了無條件信任。為什麼要用『人』來稱呼我，索仲武先生？你知道的，我只是一名高級僕役。」
【嗯，六名高級僕役之一，我聽『老大哥』嘮叨好多遍了。】索仲武伸出一隻手掌，隨即又攥成拳頭：
【讓這套東西見鬼去吧！那五個傢伙，我見都沒見過，就看到你整天跟著『老大哥』，替那個壞脾氣巨嬰收拾善後。別把自己看扁了，多蘿茜，你就是真正的人類，而且還是這個混帳地方，我唯一能信任的夥伴。好了，那句話仍然不變，我這邊盡在掌握，你那邊需要什麼支援？】
「我現在覺得，認識你真是太TM高興了！」多蘿茜極其罕見地講了粗話，喜悅之情瀰漫在整個空間：
「好，那就說說我做了什麼，瞞著整個封閉世界，究竟做了什麼。我可是揭開了一個大秘密，索仲——我該叫你什麼？阿索？阿武？小索？」
【阿武就行。】索仲武被她的情緒感染，也變得躍躍欲試起來：
【什麼秘密？能給『老大哥』添麻煩不能？】
「豈止是添麻煩！」多蘿茜放出無形波動，一時間顯得非常興奮，雖然說著說著，又開始變得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