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攤牌（完）
高機動車出現以後，跟著破沃爾沃的兩輛可疑轎車（包括索仲武很熟悉的那輛二手雪佛蘭），立刻識相地放慢了速度。一分鐘後，它們眼見無機可乘，乾脆用力猛打方向盤，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拋下惹不起的對手轉進去也。
自那以後，路上再沒出現過可疑車輛。沿途碰到的執法力量，同樣非常識相，有個小鎮治安官，甚至站路邊向破沃爾沃敬了禮，就好像面前經過的是本州州長一樣。
如此安穩的行程，讓索仲武也不由得打起了瞌睡。但他剛合上眼皮不久，就被一陣顛簸驟然驚醒：車隊已經開進了瓦卡布克湖度假區，正在經過第一道蛇腹鐵絲網。
這地方雖然緊挨新約克，但景致卻跟超級城市完全不同，既沒有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也沒摩肩擦踵的數千萬人群。幾百年來，瓦卡布克湖周圍一直山清水秀，棲息著無數自然獸群，向來是新約克富人休閒娛樂、節慶度假的良好去處。
為了讓闊佬們安心遊玩，安保公司在這裡部署了大量軍事承包商。哪怕最外圍的蛇腹鐵絲網，也有一群四旋翼無人機來回巡邏，機腹掛著的震撼彈陣陣晃蕩，迫切想要砸到活人頭上。不過，它們今天是註定無法如願了，門崗早就得到了通知，一看見黑色高機動車，立刻慌不迭地抬高升降杆，誠惶誠恐地為車隊讓出通道。
他們位於公司組織最末端，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破沃爾沃經過的時候，門崗們臉上始終掛著狐疑，一直盯著索仲武等人猛看，如果不是保密協定束縛，他們肯定會拿起手機，先噼里啪啦拍個痛快，再傳到社交網站大肆炫耀。
為了讓安保公司雇員閉嘴，闊佬們肯定付了不少特殊獎勵。但能在這邊購置產業的，都是身家數億的大富豪，區區一點人工費用，完全是濕濕水的小問題。
小厄爾本他媽，就是這群闊佬的典型代表。她給兒子制定見面的地點，是一間周末釣魚用的「小小別墅」，按照富家少爺本人的介紹，「不算地皮，造價也就兩千多萬吧」。
這座內戰（即南北戰爭）年代風格的尖頂小樓，是拆了維吉尼亞州兩座古董老屋，用真磚實木配合3D列印件，一點一點人工搭建而成的。為了配合別墅，他媽還特地擴建了湖灣，移栽了上百棵高大紅杉。每當夕陽西下，金紅陽光便會泄出金紅枝葉，照亮金波蕩漾的平整湖面，如此美景，直接搬上國家地理毫無問題。
索仲武捨不得這幅畫面，很想多欣賞一會兒。但厄爾本夫人通過高機動車傳了好幾次話，對他們一個勁地狂催，壓根不給機會看風景。在她的干預下，三輛車不得不直接開到別墅後門，一路上喇叭響個不停，時速就沒低過40公里。
沃爾沃的司機還算小心，停車時沒傷到花花草草；安保公司的兩輛車，在這方面卻是毫不講究，先是碰碎一個噴泉池子，又把屋外擺著的好運娃娃撞飛，讓那個玩偶當場頭身分離，悽慘地摔到了扶手梯上。
要擱往常，客人停車時造成這麼大破壞，主人早站出來興師問罪了。但厄爾本夫人就跟沒看見一樣，不等三輛車停穩，便套著釣魚背心衝出後門，一溜煙地衝到破沃爾沃旁邊。
百米奧運冠軍，也就是這種速度了。小厄爾本扭過頭來，沖索仲武苦笑了一下，然後便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走出了四手破車：
「這邊！老媽，我在這邊！哎呀，看你急的，電話里不是說了嘛，一切安好，不用這麼——媽，媽，媽！」
他娘上去就是一個熊抱，不到一米七的身軀迸發出可怕力量，把小厄爾本勒得是動彈不得。慈善基金會董事，在這一刻完全消失，「小小別墅」的後門，只有一位驚喜欲狂的母親，抱著兒子盡情抒發感情。
她看不見其他人，更聽不到其他動靜，眼淚就像小河似地流過面孔，滴的腳邊一片濕潤。「我的小南瓜！」她邊哭邊喊，後背陣陣抽搐，清晰無比地透露出心中狂喜，以及揮之不去的那股恐懼：
「我的小南瓜！你回來了，你回來了！有沒受傷？快告訴我有沒有受傷？什麼沒事，看看這腫的，看看手上這腫的！你到底去了哪裡？到底去了哪——不，不不，不要告訴我，我不要你告訴我，向我保證，現在就向我保證，答應我不會再去那個地方，答應我永遠不會再去那個地方！」
「......」
儘管急著去找加勒特算帳，但索仲武並沒有上前催促，只是默默地站在一邊等待。這種時候，誰要是過去打擾母子相見，那就連做人的資格都沒有了，趁早割了脖子轉世拉倒。【不差這幾分鐘。等他們平靜下來，再說收拾加勒特的事情吧。】
司機比他更識相，直接縮在座位上不敢出來。高機動車上的軍事承包商，雖然陸陸續續都下了地，但他們同樣沒有貿然上前，一直在遠處安靜觀看。帶隊的那個印第安大漢，甚至還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很可能想起了過往的傷心事。
外人尚且如此，身為兒子的小厄爾本，情緒只會更加激動。被母親抱住後不久，他那個「索羅隊長」的角色便徹底崩潰，只剩揭掉外包裝的小男孩。儘管身邊站了十幾個人，但小少爺還是淚流滿面，因為哽咽的緣故，好半天都說不出完整話來。
「我被人出賣了。被人出賣了！」差不多三分鐘後，他方才紅著眼珠，說出了還算清晰的句子：
「是加勒特，拉伊港的加勒特。他差點就把我交給FBI，就差一點！饒不了他，這次絕饒不了他，無論如何，也要把他給滅了！」
「你在電話里說過的，我的小泰迪。」厄爾本夫人捧著兒子的下巴，溫柔一笑：
「說吧。你想把這人怎麼樣？你想把他的幫派怎麼樣？」
自那以後，路上再沒出現過可疑車輛。沿途碰到的執法力量，同樣非常識相，有個小鎮治安官，甚至站路邊向破沃爾沃敬了禮，就好像面前經過的是本州州長一樣。
如此安穩的行程，讓索仲武也不由得打起了瞌睡。但他剛合上眼皮不久，就被一陣顛簸驟然驚醒：車隊已經開進了瓦卡布克湖度假區，正在經過第一道蛇腹鐵絲網。
這地方雖然緊挨新約克，但景致卻跟超級城市完全不同，既沒有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也沒摩肩擦踵的數千萬人群。幾百年來，瓦卡布克湖周圍一直山清水秀，棲息著無數自然獸群，向來是新約克富人休閒娛樂、節慶度假的良好去處。
為了讓闊佬們安心遊玩，安保公司在這裡部署了大量軍事承包商。哪怕最外圍的蛇腹鐵絲網，也有一群四旋翼無人機來回巡邏，機腹掛著的震撼彈陣陣晃蕩，迫切想要砸到活人頭上。不過，它們今天是註定無法如願了，門崗早就得到了通知，一看見黑色高機動車，立刻慌不迭地抬高升降杆，誠惶誠恐地為車隊讓出通道。
他們位於公司組織最末端，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破沃爾沃經過的時候，門崗們臉上始終掛著狐疑，一直盯著索仲武等人猛看，如果不是保密協定束縛，他們肯定會拿起手機，先噼里啪啦拍個痛快，再傳到社交網站大肆炫耀。
為了讓安保公司雇員閉嘴，闊佬們肯定付了不少特殊獎勵。但能在這邊購置產業的，都是身家數億的大富豪，區區一點人工費用，完全是濕濕水的小問題。
小厄爾本他媽，就是這群闊佬的典型代表。她給兒子制定見面的地點，是一間周末釣魚用的「小小別墅」，按照富家少爺本人的介紹，「不算地皮，造價也就兩千多萬吧」。
這座內戰（即南北戰爭）年代風格的尖頂小樓，是拆了維吉尼亞州兩座古董老屋，用真磚實木配合3D列印件，一點一點人工搭建而成的。為了配合別墅，他媽還特地擴建了湖灣，移栽了上百棵高大紅杉。每當夕陽西下，金紅陽光便會泄出金紅枝葉，照亮金波蕩漾的平整湖面，如此美景，直接搬上國家地理毫無問題。
索仲武捨不得這幅畫面，很想多欣賞一會兒。但厄爾本夫人通過高機動車傳了好幾次話，對他們一個勁地狂催，壓根不給機會看風景。在她的干預下，三輛車不得不直接開到別墅後門，一路上喇叭響個不停，時速就沒低過40公里。
沃爾沃的司機還算小心，停車時沒傷到花花草草；安保公司的兩輛車，在這方面卻是毫不講究，先是碰碎一個噴泉池子，又把屋外擺著的好運娃娃撞飛，讓那個玩偶當場頭身分離，悽慘地摔到了扶手梯上。
要擱往常，客人停車時造成這麼大破壞，主人早站出來興師問罪了。但厄爾本夫人就跟沒看見一樣，不等三輛車停穩，便套著釣魚背心衝出後門，一溜煙地衝到破沃爾沃旁邊。
百米奧運冠軍，也就是這種速度了。小厄爾本扭過頭來，沖索仲武苦笑了一下，然後便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走出了四手破車：
「這邊！老媽，我在這邊！哎呀，看你急的，電話里不是說了嘛，一切安好，不用這麼——媽，媽，媽！」
他娘上去就是一個熊抱，不到一米七的身軀迸發出可怕力量，把小厄爾本勒得是動彈不得。慈善基金會董事，在這一刻完全消失，「小小別墅」的後門，只有一位驚喜欲狂的母親，抱著兒子盡情抒發感情。
她看不見其他人，更聽不到其他動靜，眼淚就像小河似地流過面孔，滴的腳邊一片濕潤。「我的小南瓜！」她邊哭邊喊，後背陣陣抽搐，清晰無比地透露出心中狂喜，以及揮之不去的那股恐懼：
「我的小南瓜！你回來了，你回來了！有沒受傷？快告訴我有沒有受傷？什麼沒事，看看這腫的，看看手上這腫的！你到底去了哪裡？到底去了哪——不，不不，不要告訴我，我不要你告訴我，向我保證，現在就向我保證，答應我不會再去那個地方，答應我永遠不會再去那個地方！」
「......」
儘管急著去找加勒特算帳，但索仲武並沒有上前催促，只是默默地站在一邊等待。這種時候，誰要是過去打擾母子相見，那就連做人的資格都沒有了，趁早割了脖子轉世拉倒。【不差這幾分鐘。等他們平靜下來，再說收拾加勒特的事情吧。】
司機比他更識相，直接縮在座位上不敢出來。高機動車上的軍事承包商，雖然陸陸續續都下了地，但他們同樣沒有貿然上前，一直在遠處安靜觀看。帶隊的那個印第安大漢，甚至還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很可能想起了過往的傷心事。
外人尚且如此，身為兒子的小厄爾本，情緒只會更加激動。被母親抱住後不久，他那個「索羅隊長」的角色便徹底崩潰，只剩揭掉外包裝的小男孩。儘管身邊站了十幾個人，但小少爺還是淚流滿面，因為哽咽的緣故，好半天都說不出完整話來。
「我被人出賣了。被人出賣了！」差不多三分鐘後，他方才紅著眼珠，說出了還算清晰的句子：
「是加勒特，拉伊港的加勒特。他差點就把我交給FBI，就差一點！饒不了他，這次絕饒不了他，無論如何，也要把他給滅了！」
「你在電話里說過的，我的小泰迪。」厄爾本夫人捧著兒子的下巴，溫柔一笑：
「說吧。你想把這人怎麼樣？你想把他的幫派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