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亂（四）
這些護具雖然趕不上傑拉德.謝瓦利埃，但也是尋常農夫不敢想像的優良裝備。就拿諾布勒瓦來說吧。人們搜遍全村，卻只找到幾把鏽劍、兩件鏽甲，拿在手裡都嫌寒酸。
林子裡遊蕩的土匪、強盜、哥布林，在這方面也強不了多少。論防護，他們最多往身上縫幾塊破鐵皮，論武器，他們最多只能弄到獵弓、草叉、鐮刀，以及鬼知道轉了幾手的舊刀舊劍。
對付這種垃圾對手，武裝騎手甚至都不用躲避，直接衝過去就行。他們有一半人手持長矛，戴著防護力頗強的覆面輕盔；另有一半身背鐵臂弩，頭頂適合瞄準的開面盔。真打仗的時候，兩撥互相配合，一次衝鋒就能把十倍的賊匪打垮，而他們付出的損失，最多也就是坐騎上的幾道割傷，人身上的鎧甲，怕是連劃痕都不會有。
小阿爾貝敢打賭，只要有這批鐵甲騎兵在，民-兵和寨民的士氣就絕不會崩，因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證。【不管來的是哪路敵人。】他照地上吐了一口粘糊糊的唾沫，懷著激動得心情，依依不捨地望向路上煙塵：
【他們這回註定要倒霉。看看這些武士！我們的無畏勇士！有他們在，還有什麼仗打不贏？！】
小阿爾貝是如此激動，以至於把雷蒙.雅內克完全扔到一邊，無論對方怎麼呼喚，就是不肯答應。他這個搭檔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呂西安帶著弗朗索瓦，一面給陷阱做標記，一面想法設法同身邊的民-兵攀談；伊莎貝拉.加斯帕爾放下了敲木樁的大槌，高興得活像六歲小姑娘，在寨門附近蹦來蹦去。「這就是我的謝瓦利埃先生！我英勇的寨主大人！」可能是因為太過高興，她乾脆不成調地唱起了哥，甚至還拽來一個民-兵小伙，硬逼那人同她一起跳舞。
被忽略的胖侍童，坐地上發了很長時間牢騷，但別人都在忙活，搭理他的還是一個沒有。自討沒趣後，他只能悲傷為氣憤，眼一瞪鼻一哼，不忿地從草皮上爬了起來。「看吧！做白日夢吧！」雷蒙.雅內克甩著衣袖，既是對小阿爾貝嚷嚷，也是對呂西安、伊莎貝拉等人示威：
「威風的是傑拉德.謝瓦利埃，不是你們！沉醉吧，繼續沉醉吧！我與你們不同，還有神聖職責必須履行。我要去幫助前面那些難民，我要讓他們感到上面那位的溫暖光環，走了，這便走了！」
說完這話，雷蒙.雅內克居然真的一百八十度轉身，走向了坡道上的難民隊伍。雖然他一邊走一邊回頭，速度比烏龜還慢，擺明了是在等人挽留。
小阿爾貝懶得配他演戲，提起籃子繼續幫呂西安運土，順便在心裡幻想接下來的大戰。【到時候，肯定能看見鐵甲騎兵衝鋒。吟遊詩人經常唱的，英勇無畏的騎兵衝鋒。上回，大兵們一氣砍死二十個獸人，這次，不知道還會殺死多少賊匪——】
「耶-穌-基-督啊！」
侍童的尖叫，突然在東邊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屁股著地的「撲通」聲。「快過來。你們都快過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活像剛被人痛打一頓，滿頭都是紫包：
「阿爾貝！伊莉莎白！老伯！藍指頭！了不得了，可了不得了！我同你們講，我同你們——可了不得了啊！！」
這番殺豬似的叫喚，把寨門附近的所有眼睛，都給引了過去。身為工作搭檔，小阿爾貝只覺得臉上發燒，恨不得現在就揭開陷阱蓋子，把雷蒙給塞進裡面。「行了，別嚎了！」他把籃子往地上一扔，順著呂西安標出來的安全通道，匆忙跑向了胖侍童：
「你大我三歲呢，能不能別學小孩鬧了？沒聽寨主說麼，來的都是難民，只有難民@還嚎，還嚎！有膽子，就跟我一起過去幫忙，沒膽子，那便回去接著運土，多大點事！」
他氣呼呼地走出陷阱區，距離地上坐著的侍童越來越近。從坡上下來的難民隊伍，也在視野當中變得越來越明顯。他們的規模還挺大，肯定超過了一百人，幾十個家庭或坐在車上，或趕著牲口，而且手裡都舉著燈火。
這群難民不缺光亮，火把、提燈也能提供足夠熱度，但整支隊伍的氣氛，卻比暴雪天的烏雲還要陰鬱。【沒辦法，在家過得好好的，突然被賊匪逼著離開村子，換誰心裡能好受呢？】
小阿爾貝對他們充滿了同情。但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有種......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等他走到雷蒙.雅內克身邊，這種熟悉感已經轉變成了強烈的不安，因為他幾乎可以確定，隊伍最前面的那輛馬車上面，肯定有自己認識的人。【而且還是這個世界上，同我最親密的那些人。他們怎麼會到這裡？他們為什麼會到這裡？】
「爹？娘」
小阿爾貝揮著右邊胳膊，試探性地喊了輛聲。他不期待對面回應，甚至害怕對面回應，但這個世界上，往往是怕什麼就來什麼。一聽到他的呼喚，馬車上頓時起了騷動，負責趕車的兩人之一，更是把馬鞭交給同伴，急匆匆地跳到了路上。
「阿爾貝？」那漢子搖晃著胳膊，同樣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可能是驚訝的緣故，句尾甚至出現了顫音：
「真是你？你怎麼沒在寨里？你怎麼沒在寨里藏著，為啥，為啥跑到這裡來了？」
小阿爾貝差點當場暈倒。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不管不顧地往前狂奔，恨不得一頭扎進那團燈火。「爹。爹！」他喊叫著，狂奔著，淚水就像小溪一樣湧出眼眶，把視野變得一片朦朧：
「你怎麼了？你們怎麼了？村子怎麼了？！娘呢？二哥呢？小妹呢？這到底怎麼回事，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由於跑的實在太快，他在快到土坡的時候，沒留神踢到了一塊石頭，整個人差點平著飛出去。
林子裡遊蕩的土匪、強盜、哥布林，在這方面也強不了多少。論防護，他們最多往身上縫幾塊破鐵皮，論武器，他們最多只能弄到獵弓、草叉、鐮刀，以及鬼知道轉了幾手的舊刀舊劍。
對付這種垃圾對手，武裝騎手甚至都不用躲避，直接衝過去就行。他們有一半人手持長矛，戴著防護力頗強的覆面輕盔；另有一半身背鐵臂弩，頭頂適合瞄準的開面盔。真打仗的時候，兩撥互相配合，一次衝鋒就能把十倍的賊匪打垮，而他們付出的損失，最多也就是坐騎上的幾道割傷，人身上的鎧甲，怕是連劃痕都不會有。
小阿爾貝敢打賭，只要有這批鐵甲騎兵在，民-兵和寨民的士氣就絕不會崩，因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證。【不管來的是哪路敵人。】他照地上吐了一口粘糊糊的唾沫，懷著激動得心情，依依不捨地望向路上煙塵：
【他們這回註定要倒霉。看看這些武士！我們的無畏勇士！有他們在，還有什麼仗打不贏？！】
小阿爾貝是如此激動，以至於把雷蒙.雅內克完全扔到一邊，無論對方怎麼呼喚，就是不肯答應。他這個搭檔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呂西安帶著弗朗索瓦，一面給陷阱做標記，一面想法設法同身邊的民-兵攀談；伊莎貝拉.加斯帕爾放下了敲木樁的大槌，高興得活像六歲小姑娘，在寨門附近蹦來蹦去。「這就是我的謝瓦利埃先生！我英勇的寨主大人！」可能是因為太過高興，她乾脆不成調地唱起了哥，甚至還拽來一個民-兵小伙，硬逼那人同她一起跳舞。
被忽略的胖侍童，坐地上發了很長時間牢騷，但別人都在忙活，搭理他的還是一個沒有。自討沒趣後，他只能悲傷為氣憤，眼一瞪鼻一哼，不忿地從草皮上爬了起來。「看吧！做白日夢吧！」雷蒙.雅內克甩著衣袖，既是對小阿爾貝嚷嚷，也是對呂西安、伊莎貝拉等人示威：
「威風的是傑拉德.謝瓦利埃，不是你們！沉醉吧，繼續沉醉吧！我與你們不同，還有神聖職責必須履行。我要去幫助前面那些難民，我要讓他們感到上面那位的溫暖光環，走了，這便走了！」
說完這話，雷蒙.雅內克居然真的一百八十度轉身，走向了坡道上的難民隊伍。雖然他一邊走一邊回頭，速度比烏龜還慢，擺明了是在等人挽留。
小阿爾貝懶得配他演戲，提起籃子繼續幫呂西安運土，順便在心裡幻想接下來的大戰。【到時候，肯定能看見鐵甲騎兵衝鋒。吟遊詩人經常唱的，英勇無畏的騎兵衝鋒。上回，大兵們一氣砍死二十個獸人，這次，不知道還會殺死多少賊匪——】
「耶-穌-基-督啊！」
侍童的尖叫，突然在東邊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屁股著地的「撲通」聲。「快過來。你們都快過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活像剛被人痛打一頓，滿頭都是紫包：
「阿爾貝！伊莉莎白！老伯！藍指頭！了不得了，可了不得了！我同你們講，我同你們——可了不得了啊！！」
這番殺豬似的叫喚，把寨門附近的所有眼睛，都給引了過去。身為工作搭檔，小阿爾貝只覺得臉上發燒，恨不得現在就揭開陷阱蓋子，把雷蒙給塞進裡面。「行了，別嚎了！」他把籃子往地上一扔，順著呂西安標出來的安全通道，匆忙跑向了胖侍童：
「你大我三歲呢，能不能別學小孩鬧了？沒聽寨主說麼，來的都是難民，只有難民@還嚎，還嚎！有膽子，就跟我一起過去幫忙，沒膽子，那便回去接著運土，多大點事！」
他氣呼呼地走出陷阱區，距離地上坐著的侍童越來越近。從坡上下來的難民隊伍，也在視野當中變得越來越明顯。他們的規模還挺大，肯定超過了一百人，幾十個家庭或坐在車上，或趕著牲口，而且手裡都舉著燈火。
這群難民不缺光亮，火把、提燈也能提供足夠熱度，但整支隊伍的氣氛，卻比暴雪天的烏雲還要陰鬱。【沒辦法，在家過得好好的，突然被賊匪逼著離開村子，換誰心裡能好受呢？】
小阿爾貝對他們充滿了同情。但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有種......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等他走到雷蒙.雅內克身邊，這種熟悉感已經轉變成了強烈的不安，因為他幾乎可以確定，隊伍最前面的那輛馬車上面，肯定有自己認識的人。【而且還是這個世界上，同我最親密的那些人。他們怎麼會到這裡？他們為什麼會到這裡？】
「爹？娘」
小阿爾貝揮著右邊胳膊，試探性地喊了輛聲。他不期待對面回應，甚至害怕對面回應，但這個世界上，往往是怕什麼就來什麼。一聽到他的呼喚，馬車上頓時起了騷動，負責趕車的兩人之一，更是把馬鞭交給同伴，急匆匆地跳到了路上。
「阿爾貝？」那漢子搖晃著胳膊，同樣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可能是驚訝的緣故，句尾甚至出現了顫音：
「真是你？你怎麼沒在寨里？你怎麼沒在寨里藏著，為啥，為啥跑到這裡來了？」
小阿爾貝差點當場暈倒。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不管不顧地往前狂奔，恨不得一頭扎進那團燈火。「爹。爹！」他喊叫著，狂奔著，淚水就像小溪一樣湧出眼眶，把視野變得一片朦朧：
「你怎麼了？你們怎麼了？村子怎麼了？！娘呢？二哥呢？小妹呢？這到底怎麼回事，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由於跑的實在太快，他在快到土坡的時候，沒留神踢到了一塊石頭，整個人差點平著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