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圍攻（一）
此時此刻，在魯蒙家小子面前，有一整個什的民-兵忙著登牆。這些人無一例外地伸出了援手，但卻被他當場拒絕。「這是我的工作！」他背對擋箭板，右膝蓋跪在地上，吃力地把旗杆慢慢托起：
「我來升旗，你們別插手！看什麼看，快去架槍，架火繩槍，架強弩，射死那個強盜男爵，把他的腦袋打成——」
「嘟嘟嘟嘟嘟！」
寨門對面，高亢悠長的銅號聲突然響起。第十二代巴約訥男爵貝爾特朗，騎著那匹精挑細選的白馬，悠然地踱出了行軍縱隊。十六名親隨騎士，在封君身後一字排開，帶護手的沉重騎槍，如同鐵樹一般指向藍天。
包括男爵在內，這群名字裡面帶「德」的貴族，身上都披著整套哥德式板甲。這種從東部帝國進口的鐵鎧，表面布滿開槽，胸甲也是兩段鉚接式，看上去格外厚實。兇巴巴的造型，配合上窄下寬的夏雷爾式覆面輕盔，真是看著就像反派角色。
陽光灑下，從槍尖、護面、肩甲一路跳到鐵靴尖刺，散發出堪比晨星的反光。熱風吹來，卻在鋼鐵面前無功而返，別說是騎手，就連戰馬都無法撼動。
不得不說，東寨門前的這群板甲武士，簡直就是一堵鋼鐵之牆。在他們面前，負責防守寨牆的民兵，情不自禁地就陷入了沉默。見此情景，巴約訥男爵當即掀起護面，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心情顯然非常舒暢。
只見他先是撥弄幾下馬鬃，然後又四十五度角抬頭望天，比牛奶還白的大方臉上，黃色鬍鬚東一叢西一綹，活像是未經修剪的雜草。
「規劃村的平民，都聽好了！」隨著「雜草」的搖曳，男爵大人開始了趾高氣揚、對寨內眾人極盡蔑視的演說：
「你們窩藏瘟疫病患，並且拒絕隔離，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立即封鎖所有出入通道，四十天內不許任何人越過壕溝，同時準備好兩萬里弗罰款！若是膽敢拒絕，就會同諾布勒瓦一個下場！」
「胡說八道！」儘管一直托舉旗杆，累得像牛一樣喘氣，但小阿爾貝還是忍不住胸中怒火，當場懟了回去：
「上面那位作證，這裡半個瘟疫病患都沒有！強盜男爵，死了那麼多外地人，你不去追捕賊匪，反而帶著兵馬搶劫鄰居，靈魂是賣給魔鬼了麼？詛咒你，詛咒你的叛徒爺爺，詛咒你的強盜家堡！」
罵聲剛落，負責保護他的那位老兵，便把旗杆「嗖」地搶了過去。「說的好！」他挺直腰板，冒著被神射手狙擊的風險，將兩根木桿同時插進底座，令三角戰旗高高飄揚：
「弟兄們，這小子罵得過癮，夠骨氣！別光看著，咱爺們也一起上：強盜男爵，全家撲街。強盜男爵，全家撲街！」
此言一出，負責防守東寨門的民-兵，當即轟然叫好。三十多人一齊扯開嗓門，先是異口同聲地高喊「強盜男爵，全家撲街！！」，接著又換上本地俚語，從各方面編排起了男爵大人：
「滾去吃奶，巴約訥畜生！！」
「紅屁股龍蝦，吸你大爺的X！！！」
「過來啊！過來送死啊！沒種的湯米小子，過來吃鉛子啊！！！」
....
如果髒詞有重量，牆外面那三百多男爵家兵，早就被壓成人肉醬了。靠著罵人，民-兵的士氣一下子變得高漲起來，很多人都從擋箭板、垛堞後面探出身子，或對著騎士做鬼臉，或對著男爵本人吐唾沫，令空氣當中充滿歡樂氣息。
貝爾特朗.德.巴約訥對此毫無反應。他帶著十六名親隨騎士，就像雕像似地矗立原地。在他們身後，輜重隊正把牛車、馬車與騾車首尾相接，緩慢但卻有條不紊地結成環形；二十名手持鉤鐮、身披布面甲或鐵板胸甲的步兵走出行軍縱隊，與同等數量的長弓手肩並著肩，向著規劃村東牆悠然推進。
車隊如果組成環形，就能變成臨時軍營。這一點，就連小阿爾貝都看得出來。但那四十位僱傭兵，想做的事情就讓人猜不透了。貝爾特朗既沒有開口下令，也沒對比劃手勢，軍旗、鼓號更是動都不動一下，似乎是在放任這些部下折騰。
【但這顯然不可能。】小阿爾貝趴在擋箭板的觀察孔上，緊張地一再舔舐嘴唇。【強盜男爵，應該是事先就給他們下了命令，讓他們聽到罵聲就開始行動。四十個人，同時接近寨門，難道是要爬牆？不，不對，應該是在嚇人，很可能是在嚇人。強盜男爵，你以為這種小伎倆，就能打擊我們的信心？太小看人了，我們可不是綠膚蠻子，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被——】
距離寨門兩百五十法尺的時候，長弓手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們先從腰帶上解下箭束，把又長又細的鵝翎羽箭，成把地插到自己腳邊；接著又打開一層層的羊毛布，取出寶貝似的羊筋弓弦。
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不緊不慢地戴上防護手套，不緊不慢地為5英尺長弓掛弦，短短几分鐘時間，便完成了所有戰鬥準備，悠閒得像是在老家射靶訓練。
這是挑釁，毋庸置疑的挑釁。而且還非常管用。寨牆上面，很快就有人沉不住氣了，不止一個火銃手扯開嗓門嚷嚷，聲稱要用自己的大鐵管子，給裝模作樣的英-格-蘭人來下狠的。但他們的伍長、什長，以及那位保護小阿爾貝的老兵，對這種請求都是當場駁回。
「急個屁！」老兵雙目圓睜，惡狠狠地瞪著其中一位火繩槍手，直到對方臊得臉頰通紅，把武器乖乖收回為止。他等於是主動接下指揮，而且效果還不錯，幾句話出口，便掃清了牆上的雜音：
「蛇杆一壓，你倒是痛快了，海盜崽子也高興了！離著這麼遠，火銃裝彈又麻煩，萬一打不中，接下來咋辦？聽好了，都給老子等著，看看那幫混帳想幹什麼。我們不著急，讓他們上火去！」
「我來升旗，你們別插手！看什麼看，快去架槍，架火繩槍，架強弩，射死那個強盜男爵，把他的腦袋打成——」
「嘟嘟嘟嘟嘟！」
寨門對面，高亢悠長的銅號聲突然響起。第十二代巴約訥男爵貝爾特朗，騎著那匹精挑細選的白馬，悠然地踱出了行軍縱隊。十六名親隨騎士，在封君身後一字排開，帶護手的沉重騎槍，如同鐵樹一般指向藍天。
包括男爵在內，這群名字裡面帶「德」的貴族，身上都披著整套哥德式板甲。這種從東部帝國進口的鐵鎧，表面布滿開槽，胸甲也是兩段鉚接式，看上去格外厚實。兇巴巴的造型，配合上窄下寬的夏雷爾式覆面輕盔，真是看著就像反派角色。
陽光灑下，從槍尖、護面、肩甲一路跳到鐵靴尖刺，散發出堪比晨星的反光。熱風吹來，卻在鋼鐵面前無功而返，別說是騎手，就連戰馬都無法撼動。
不得不說，東寨門前的這群板甲武士，簡直就是一堵鋼鐵之牆。在他們面前，負責防守寨牆的民兵，情不自禁地就陷入了沉默。見此情景，巴約訥男爵當即掀起護面，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心情顯然非常舒暢。
只見他先是撥弄幾下馬鬃，然後又四十五度角抬頭望天，比牛奶還白的大方臉上，黃色鬍鬚東一叢西一綹，活像是未經修剪的雜草。
「規劃村的平民，都聽好了！」隨著「雜草」的搖曳，男爵大人開始了趾高氣揚、對寨內眾人極盡蔑視的演說：
「你們窩藏瘟疫病患，並且拒絕隔離，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立即封鎖所有出入通道，四十天內不許任何人越過壕溝，同時準備好兩萬里弗罰款！若是膽敢拒絕，就會同諾布勒瓦一個下場！」
「胡說八道！」儘管一直托舉旗杆，累得像牛一樣喘氣，但小阿爾貝還是忍不住胸中怒火，當場懟了回去：
「上面那位作證，這裡半個瘟疫病患都沒有！強盜男爵，死了那麼多外地人，你不去追捕賊匪，反而帶著兵馬搶劫鄰居，靈魂是賣給魔鬼了麼？詛咒你，詛咒你的叛徒爺爺，詛咒你的強盜家堡！」
罵聲剛落，負責保護他的那位老兵，便把旗杆「嗖」地搶了過去。「說的好！」他挺直腰板，冒著被神射手狙擊的風險，將兩根木桿同時插進底座，令三角戰旗高高飄揚：
「弟兄們，這小子罵得過癮，夠骨氣！別光看著，咱爺們也一起上：強盜男爵，全家撲街。強盜男爵，全家撲街！」
此言一出，負責防守東寨門的民-兵，當即轟然叫好。三十多人一齊扯開嗓門，先是異口同聲地高喊「強盜男爵，全家撲街！！」，接著又換上本地俚語，從各方面編排起了男爵大人：
「滾去吃奶，巴約訥畜生！！」
「紅屁股龍蝦，吸你大爺的X！！！」
「過來啊！過來送死啊！沒種的湯米小子，過來吃鉛子啊！！！」
....
如果髒詞有重量，牆外面那三百多男爵家兵，早就被壓成人肉醬了。靠著罵人，民-兵的士氣一下子變得高漲起來，很多人都從擋箭板、垛堞後面探出身子，或對著騎士做鬼臉，或對著男爵本人吐唾沫，令空氣當中充滿歡樂氣息。
貝爾特朗.德.巴約訥對此毫無反應。他帶著十六名親隨騎士，就像雕像似地矗立原地。在他們身後，輜重隊正把牛車、馬車與騾車首尾相接，緩慢但卻有條不紊地結成環形；二十名手持鉤鐮、身披布面甲或鐵板胸甲的步兵走出行軍縱隊，與同等數量的長弓手肩並著肩，向著規劃村東牆悠然推進。
車隊如果組成環形，就能變成臨時軍營。這一點，就連小阿爾貝都看得出來。但那四十位僱傭兵，想做的事情就讓人猜不透了。貝爾特朗既沒有開口下令，也沒對比劃手勢，軍旗、鼓號更是動都不動一下，似乎是在放任這些部下折騰。
【但這顯然不可能。】小阿爾貝趴在擋箭板的觀察孔上，緊張地一再舔舐嘴唇。【強盜男爵，應該是事先就給他們下了命令，讓他們聽到罵聲就開始行動。四十個人，同時接近寨門，難道是要爬牆？不，不對，應該是在嚇人，很可能是在嚇人。強盜男爵，你以為這種小伎倆，就能打擊我們的信心？太小看人了，我們可不是綠膚蠻子，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被——】
距離寨門兩百五十法尺的時候，長弓手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們先從腰帶上解下箭束，把又長又細的鵝翎羽箭，成把地插到自己腳邊；接著又打開一層層的羊毛布，取出寶貝似的羊筋弓弦。
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不緊不慢地戴上防護手套，不緊不慢地為5英尺長弓掛弦，短短几分鐘時間，便完成了所有戰鬥準備，悠閒得像是在老家射靶訓練。
這是挑釁，毋庸置疑的挑釁。而且還非常管用。寨牆上面，很快就有人沉不住氣了，不止一個火銃手扯開嗓門嚷嚷，聲稱要用自己的大鐵管子，給裝模作樣的英-格-蘭人來下狠的。但他們的伍長、什長，以及那位保護小阿爾貝的老兵，對這種請求都是當場駁回。
「急個屁！」老兵雙目圓睜，惡狠狠地瞪著其中一位火繩槍手，直到對方臊得臉頰通紅，把武器乖乖收回為止。他等於是主動接下指揮，而且效果還不錯，幾句話出口，便掃清了牆上的雜音：
「蛇杆一壓，你倒是痛快了，海盜崽子也高興了！離著這麼遠，火銃裝彈又麻煩，萬一打不中，接下來咋辦？聽好了，都給老子等著，看看那幫混帳想幹什麼。我們不著急，讓他們上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