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疑竇（二）
總而言之，初步實驗結果顯示，甲殼鎧甲的性能相當優秀，比19號世界的巨型蟲豸強上許多。但它們還是不如等厚鐵鎧，而且損壞後無法重新回爐。
這個消息，讓索仲武著實安心不少。但接下來要面對的另一套甲冑，卻讓他的愉快心情瞬間消失無蹤，跟在身後的傑拉德等人，神色也陸續變得凝重起來。
因為擺在他們面前的，乃是戰陣選鋒的全身重甲。遊蕩者的鎧甲，只不過是甲殼加上皮製內襯，結構非常簡單，與凡人步兵的胸甲沒有本質區別。相較之下，選鋒重甲不但厚的堪比城牆拐彎，組成更是異常複雜，已經超越了中世紀手工業的極限。
從外向內，這東西能分為截然不同的三個部分。最外層當然是節肢動物甲殼，而且還是取自翼鞘、蟲首等部位，比遊蕩者使用的甲殼更厚更重。容易遭受攻擊的前胸、肩膀以及頭盔側面，更是使用雙層甲殼加固，腳蹬鐵臂弩哪怕零距離射擊，往往也無法穿透。
最中間那層，則是肌肉與筋腱的複合體，十分柔韌，十分厚實，而且十分詭異地仍然具有活性。索仲武用劍捅過這層東西，傑拉德也拿火把燒了幾回；他們發現，那些白森森的肌肉，受刺激後仍舊可以伸縮，進而通過筋腱，帶動相鄰鎧甲部件做出一系列動作。
有這些肌肉助力，也難怪選鋒能在身負重擔的情況下，以短跑健將的速度狂奔百米。但這還不是最驚人的，為了更好的發揮肌肉力量，重甲還擁有更精細、更不可思議的第三層，並且直接與選鋒怪物皮肉相連。
為了把最後這層東西剝下來，索仲武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用上了100式突擊步槍的多功能刺刀。他發現，這層「肉膜」從裡到外，都是令人不快的鮮紅色，而且中間還嵌著無數褐色疙瘩，巴掌大的地方就能攤上十個。
它就像是選鋒怪物的另一層皮膚，二者仿佛親密情侶，極其膩乎地黏在一起。有些地方，尤其是疙瘩所在的那些部位，皮膚、肉膜甚至已經徹底融合，必須用刀尖才能挑開。【而且還會牽出皮下的一系列觸鬚。又細又白，從疙瘩周圍直接長出來。】
索仲武缺乏專業知識，目前還不敢對肉膜的性質下定論。但他本能地覺得，選鋒重甲的設計思路，已經遠遠超越了所屬時代，與公義同盟軍配發的動力裝甲異曲同工。他貼身穿著的駕駛服，同樣內置了數千隻微型傳感器，專門為力反饋作業系統採集運動數據。【如果重甲的第三層也是這個作用，那戰陣選鋒豈不是——豈不是——】
索仲武搖搖頭，把這個想法扔到一邊。現在沒必要心存僥倖，他親手殺過戰陣選鋒，也見證過他們的靈活身手，心裡早就有了底。【「如果」、「豈不是」之類的軟弱詞彙，還是有多遠滾多遠吧。我倒是不怕它們，畢竟有幾百年的科技優勢。但本地軍隊的話.....】他把目光移向手舉肩甲、臉色蒼白的傑拉德，嘴角輕輕抽動：
【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他們確實遇上大麻煩了。】
選鋒怪物的裝備，在中世紀是毫無疑問的神兵利器。凡人這邊，哪怕是人馬披掛重甲的具裝騎士，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純比防護力的話，騎士裝備的全身板甲，確實能夠勝過戰陣選鋒，可再優秀的鐵板也只是鐵板，不僅無法提升使用者的體力，大多數情況下還會帶來負面影響。
傑拉德.謝瓦利埃不是傻子，麾下老兵也都擁有豐富經驗，選鋒怪物的危險性，怎麼可能看不出來。索仲武陷入沉默後不久，他們也變得忐忑不安起來，有人舉起重甲部件反覆端詳，還有人把頭湊近低聲交談，種種反常表現，就像一群驚弓之鳥。
面對這種情況，索仲武只能把19號世界的老辦法原樣撿回，想方設法鼓舞他們的信心。他先按照規定，給重甲的各個部分取了樣本；等這些工作完成，索仲武立刻倒背雙手，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踱向了緊靠石灰圈的武器堆。
眾目睽睽之下，他以非常誇張的動作拔出一把骨柄短矛，在手裡「嗖」地轉了一圈。「綁的還挺直。」為了讓傑拉德等人聽懂，索仲武全程都是使用英語，而且講的比老奶奶都慢：
「矛頭磨得也夠尖，邊緣還有鋸齒。看這顏色，材料應該是黑曜石？」
「確是黑曜石。」傑拉德.謝瓦利埃鬆開交握的雙手，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向閣下致敬。我們總共收集了二十把短矛，全是盾牌小子的裝備。在所有矛頭當中，黑曜石製品占了一半，剩下那些要麼是骨頭磨製而成，要麼是某種獠牙。」
「又尖又大的獠牙。」索仲武低下腦袋，看了一眼武器堆。在火把照耀下，這些兵器普遍呈現奶黃色，但偶爾還是能看見彩色反光，以及微微跳動的磷火：
「長度、寬度，都能和最大隻的劍齒虎媲美。在我的時代，這種猛獸已經滅絕多年，你們這裡還能見到麼？」
「非常抱歉。我今天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規劃村寨主向前跨了一步，貝雷帽上的羽毛一陣搖晃。他低著腦袋，不敢直視索仲武，語氣變得異常謹慎：
「實不相瞞，尊敬的閣下。怪物使用的原材料，我們幾乎都是首次接觸。那些獠牙、骨頭還有蟲殼，哪怕在吟遊詩人的彈唱裡面，之前都沒有出現過。」
「我理解。」索仲武扔掉短矛，兩隻輔助手「咔噠」一聲合上。「這些東西太過離奇，而且很多零件都違反常識，也許真的是在地面上首次現身。比如那些箭矢，寨主先生，你弄清它的結——它的組成部分了麼？」
「膜翅箭？」傑拉德眨眨眼睛，立即向身後的心腹遞出眼色：
「大保羅，去那邊撿幾支過來。品相要最好的，必須讓閣下滿意！」
這個消息，讓索仲武著實安心不少。但接下來要面對的另一套甲冑，卻讓他的愉快心情瞬間消失無蹤，跟在身後的傑拉德等人，神色也陸續變得凝重起來。
因為擺在他們面前的，乃是戰陣選鋒的全身重甲。遊蕩者的鎧甲，只不過是甲殼加上皮製內襯，結構非常簡單，與凡人步兵的胸甲沒有本質區別。相較之下，選鋒重甲不但厚的堪比城牆拐彎，組成更是異常複雜，已經超越了中世紀手工業的極限。
從外向內，這東西能分為截然不同的三個部分。最外層當然是節肢動物甲殼，而且還是取自翼鞘、蟲首等部位，比遊蕩者使用的甲殼更厚更重。容易遭受攻擊的前胸、肩膀以及頭盔側面，更是使用雙層甲殼加固，腳蹬鐵臂弩哪怕零距離射擊，往往也無法穿透。
最中間那層，則是肌肉與筋腱的複合體，十分柔韌，十分厚實，而且十分詭異地仍然具有活性。索仲武用劍捅過這層東西，傑拉德也拿火把燒了幾回；他們發現，那些白森森的肌肉，受刺激後仍舊可以伸縮，進而通過筋腱，帶動相鄰鎧甲部件做出一系列動作。
有這些肌肉助力，也難怪選鋒能在身負重擔的情況下，以短跑健將的速度狂奔百米。但這還不是最驚人的，為了更好的發揮肌肉力量，重甲還擁有更精細、更不可思議的第三層，並且直接與選鋒怪物皮肉相連。
為了把最後這層東西剝下來，索仲武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用上了100式突擊步槍的多功能刺刀。他發現，這層「肉膜」從裡到外，都是令人不快的鮮紅色，而且中間還嵌著無數褐色疙瘩，巴掌大的地方就能攤上十個。
它就像是選鋒怪物的另一層皮膚，二者仿佛親密情侶，極其膩乎地黏在一起。有些地方，尤其是疙瘩所在的那些部位，皮膚、肉膜甚至已經徹底融合，必須用刀尖才能挑開。【而且還會牽出皮下的一系列觸鬚。又細又白，從疙瘩周圍直接長出來。】
索仲武缺乏專業知識，目前還不敢對肉膜的性質下定論。但他本能地覺得，選鋒重甲的設計思路，已經遠遠超越了所屬時代，與公義同盟軍配發的動力裝甲異曲同工。他貼身穿著的駕駛服，同樣內置了數千隻微型傳感器，專門為力反饋作業系統採集運動數據。【如果重甲的第三層也是這個作用，那戰陣選鋒豈不是——豈不是——】
索仲武搖搖頭，把這個想法扔到一邊。現在沒必要心存僥倖，他親手殺過戰陣選鋒，也見證過他們的靈活身手，心裡早就有了底。【「如果」、「豈不是」之類的軟弱詞彙，還是有多遠滾多遠吧。我倒是不怕它們，畢竟有幾百年的科技優勢。但本地軍隊的話.....】他把目光移向手舉肩甲、臉色蒼白的傑拉德，嘴角輕輕抽動：
【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他們確實遇上大麻煩了。】
選鋒怪物的裝備，在中世紀是毫無疑問的神兵利器。凡人這邊，哪怕是人馬披掛重甲的具裝騎士，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純比防護力的話，騎士裝備的全身板甲，確實能夠勝過戰陣選鋒，可再優秀的鐵板也只是鐵板，不僅無法提升使用者的體力，大多數情況下還會帶來負面影響。
傑拉德.謝瓦利埃不是傻子，麾下老兵也都擁有豐富經驗，選鋒怪物的危險性，怎麼可能看不出來。索仲武陷入沉默後不久，他們也變得忐忑不安起來，有人舉起重甲部件反覆端詳，還有人把頭湊近低聲交談，種種反常表現，就像一群驚弓之鳥。
面對這種情況，索仲武只能把19號世界的老辦法原樣撿回，想方設法鼓舞他們的信心。他先按照規定，給重甲的各個部分取了樣本；等這些工作完成，索仲武立刻倒背雙手，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踱向了緊靠石灰圈的武器堆。
眾目睽睽之下，他以非常誇張的動作拔出一把骨柄短矛，在手裡「嗖」地轉了一圈。「綁的還挺直。」為了讓傑拉德等人聽懂，索仲武全程都是使用英語，而且講的比老奶奶都慢：
「矛頭磨得也夠尖，邊緣還有鋸齒。看這顏色，材料應該是黑曜石？」
「確是黑曜石。」傑拉德.謝瓦利埃鬆開交握的雙手，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向閣下致敬。我們總共收集了二十把短矛，全是盾牌小子的裝備。在所有矛頭當中，黑曜石製品占了一半，剩下那些要麼是骨頭磨製而成，要麼是某種獠牙。」
「又尖又大的獠牙。」索仲武低下腦袋，看了一眼武器堆。在火把照耀下，這些兵器普遍呈現奶黃色，但偶爾還是能看見彩色反光，以及微微跳動的磷火：
「長度、寬度，都能和最大隻的劍齒虎媲美。在我的時代，這種猛獸已經滅絕多年，你們這裡還能見到麼？」
「非常抱歉。我今天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規劃村寨主向前跨了一步，貝雷帽上的羽毛一陣搖晃。他低著腦袋，不敢直視索仲武，語氣變得異常謹慎：
「實不相瞞，尊敬的閣下。怪物使用的原材料，我們幾乎都是首次接觸。那些獠牙、骨頭還有蟲殼，哪怕在吟遊詩人的彈唱裡面，之前都沒有出現過。」
「我理解。」索仲武扔掉短矛，兩隻輔助手「咔噠」一聲合上。「這些東西太過離奇，而且很多零件都違反常識，也許真的是在地面上首次現身。比如那些箭矢，寨主先生，你弄清它的結——它的組成部分了麼？」
「膜翅箭？」傑拉德眨眨眼睛，立即向身後的心腹遞出眼色：
「大保羅，去那邊撿幾支過來。品相要最好的，必須讓閣下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