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疑竇（六）
「我今天才知道，它們的學名是漢字。」傑拉德.謝瓦利埃抬起腦袋，疑惑地看了「天降之人」一眼：
「閣下，我對歷史沒有研究，對藝術更是缺乏理解。剛才那些話，很多都是道聽途說，如果對你造成了困擾——」
「沒有任何困擾。」索仲武急切地打斷了他：
「請把你了解到的相關信息，原原本本告訴我。這件事情非常重要，甚至可能關係到真相，我的意思是，關於怪物來歷的真相。」
「這麼重要？」傑拉德倒抽一口冷氣，右手猛地歪到一邊，硬是拔掉了好幾根褐色鬍子：
「嘶——早知道，我當時就多找幾個人打聽打聽。每天都有藝術家拜訪公爵，還有大學的客座學者，但我當時只顧——算了算了，年輕時的破事，不值一提。容我想想，尊敬的閣下，關於漢字，他們提到的事情還真不少，容我仔細想想......」
想想，說說。說說，想想。傑拉德.謝瓦利埃不斷重複著這個循環，斷斷續續說了有十分鐘，這才把情報碎片全倒了出來。
按照他的說法，尋求公爵資助的藝術家，通常把漢字稱作「方形裝飾文字」。與之一同流傳下來的古代符號，還有「條形裝飾紋路」以及「無盡迷宮印章」。三者都出自古代魔法物品，而且後兩者還要更加常見。
不過，「條形裝飾紋路」太過簡練，只在AD500年左右的叛教時代流行過，隨後便被主流文化拋棄。「無盡迷宮印章」，則被教會長期視作危險物品，一般只在神學課上進行研究。某些膽大包天的神秘主義學者，偶爾會用這些印章占卜，傑拉德就曾經試過一回，但他浪費了兩個里弗，卻只換來一串俗不可耐的好聽話，怎麼想都覺得吃虧。
相比這兩種符號，漢字的境遇要好上太多。千年來，一直有藝術家將其作為裝飾紋路，用在油畫畫框、銅像基座、花園柱廊乃至紋章戒指上。據說，有些世襲法師家族，仍然可以識讀這種古代文字，而且還能精準解釋詞意；但傑拉德在新普瓦捷，總共只見過一次世襲法師，而且根本沒有上前搭話的機會，對這種說法既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
索仲武把寨主的這通介紹，一字不漏全記了下來。等傑拉德.謝瓦利埃用紅酒潤過嗓子，他又迫不及待地問了一堆問題，其中有兩個涉及「條形裝飾紋路」，剩下那些，全部圍繞著「無盡迷宮印章」。
連續追問之下，這位戰功赫赫的科特韋梅勒寨主，也不禁變得忐忑起來。但他的思路仍能保持清晰，即便是時隔多年的那次占卜，細節也能回憶起個七七八八。「空口無憑。」說到最後，傑拉德乾脆蹲到地上，隨手撿起一支膜翅箭，在泥巴地上連比帶划起來：
「我沒法全圖復原。只能把大致輪廓畫出來。」寨主大人一面揮毫，一面汗如雨下地做著說明：
「印章是方形的。正方形。四個角——不對，是三個角，其中的三個角上，還帶著更小的黑色方塊。剩下的部分，都是交錯的黑點白點，怎麼看都像是瞎胡畫。但那個老頭子硬說——閣下，你有哪裡不舒服嗎？？」
「沒事。我大概知道，『無盡迷宮印章』是什麼東西了。」索仲武同樣滿頭大汗，手指在全息投屏上一通亂點，隔著阻燃手套都能感到水蒸汽的冰涼：
「稍等，我需要連上私人手機，從圖庫裡面挪張照片過來。三天前.....不對，是四天前拍的。找到了，就是這張，稍等，我需要把圖片局部放大。好了，寨主先生，你在那個占卜師店裡看到的，是不是這種圖案？」
「這——閣下，尊敬的閣下！」傑拉德目瞪口呆，兩隻眼球幾乎要從眼眶當中飛出來：
「你這是，你這是從哪裡弄來的？上面那位啊，簡直一模一樣，簡直一模一樣！古帝國，古帝國，難道說，古帝——」
可能是由於太過激動，他突然間失去平衡，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以大保羅為首的四名老兵，立刻快步衝上前來，手忙腳亂地把指揮官扶起，可他們的眼睛，同樣也被全息投屏上的圖片牢牢吸引，仿佛著魔似地不願移開。
索仲武搖搖頭，心裡就像灌下一盒香辣雞翅味奧利奧，膈應感止不住地泛出。他給這些本地同行看的，是四天前在第二小賣部拍的煉乳罐頭，上面按照慣例，印了廠商的防偽二維碼。沒錯。任何商品都少不了的，黑白相間的二維碼。
如果傑拉德說的都是實話，這種22世紀（當然也包括21世紀）隨處可見的方塊圖案，不僅成了古帝國流傳於世的三大神秘之一，同時還被教會深深忌憚，成了神秘主義者推崇的「巫術符咒」。【這誰寫的劇本啊？未免太荒唐了吧！】
「條形裝飾紋路」的真面目，現在也能一併推理出來了：它們百分之百是條形碼，比二維碼更早出現，行動支付必不可少的哼哈二將之一。由此來看，那些出土的魔法物品，應該只是普通的商品包裝，所謂的「古帝國遺址」，水分恐怕大的異乎尋常。【弄不好就是埋起來的超市廢墟。普通公寓樓也不是沒有可能。】
「魔法物品」上面出現漢字的原因，更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從20世紀末開始，華夏產品就已經行銷全球，世界上所有國家的超市，都能找到「MadeinChina」。有些軟骨頭的「全球視野」老闆，確實會銷掉商標和宣傳語中的方塊字，但光明正大保留漢字，毫不在乎鬼佬攻擊的企業家，同樣大有人在。
【從這些工廠運出的產品，經過水陸空運輸，輾轉來到了萬里之外的異國。但它們還沒來得及出售，便被某種災難深埋地底，直到被當地居民的後代再度挖出，成為藝術創作的模仿對象......應該是這麼回事吧？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
「閣下，我對歷史沒有研究，對藝術更是缺乏理解。剛才那些話，很多都是道聽途說，如果對你造成了困擾——」
「沒有任何困擾。」索仲武急切地打斷了他：
「請把你了解到的相關信息，原原本本告訴我。這件事情非常重要，甚至可能關係到真相，我的意思是，關於怪物來歷的真相。」
「這麼重要？」傑拉德倒抽一口冷氣，右手猛地歪到一邊，硬是拔掉了好幾根褐色鬍子：
「嘶——早知道，我當時就多找幾個人打聽打聽。每天都有藝術家拜訪公爵，還有大學的客座學者，但我當時只顧——算了算了，年輕時的破事，不值一提。容我想想，尊敬的閣下，關於漢字，他們提到的事情還真不少，容我仔細想想......」
想想，說說。說說，想想。傑拉德.謝瓦利埃不斷重複著這個循環，斷斷續續說了有十分鐘，這才把情報碎片全倒了出來。
按照他的說法，尋求公爵資助的藝術家，通常把漢字稱作「方形裝飾文字」。與之一同流傳下來的古代符號，還有「條形裝飾紋路」以及「無盡迷宮印章」。三者都出自古代魔法物品，而且後兩者還要更加常見。
不過，「條形裝飾紋路」太過簡練，只在AD500年左右的叛教時代流行過，隨後便被主流文化拋棄。「無盡迷宮印章」，則被教會長期視作危險物品，一般只在神學課上進行研究。某些膽大包天的神秘主義學者，偶爾會用這些印章占卜，傑拉德就曾經試過一回，但他浪費了兩個里弗，卻只換來一串俗不可耐的好聽話，怎麼想都覺得吃虧。
相比這兩種符號，漢字的境遇要好上太多。千年來，一直有藝術家將其作為裝飾紋路，用在油畫畫框、銅像基座、花園柱廊乃至紋章戒指上。據說，有些世襲法師家族，仍然可以識讀這種古代文字，而且還能精準解釋詞意；但傑拉德在新普瓦捷，總共只見過一次世襲法師，而且根本沒有上前搭話的機會，對這種說法既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
索仲武把寨主的這通介紹，一字不漏全記了下來。等傑拉德.謝瓦利埃用紅酒潤過嗓子，他又迫不及待地問了一堆問題，其中有兩個涉及「條形裝飾紋路」，剩下那些，全部圍繞著「無盡迷宮印章」。
連續追問之下，這位戰功赫赫的科特韋梅勒寨主，也不禁變得忐忑起來。但他的思路仍能保持清晰，即便是時隔多年的那次占卜，細節也能回憶起個七七八八。「空口無憑。」說到最後，傑拉德乾脆蹲到地上，隨手撿起一支膜翅箭，在泥巴地上連比帶划起來：
「我沒法全圖復原。只能把大致輪廓畫出來。」寨主大人一面揮毫，一面汗如雨下地做著說明：
「印章是方形的。正方形。四個角——不對，是三個角，其中的三個角上，還帶著更小的黑色方塊。剩下的部分，都是交錯的黑點白點，怎麼看都像是瞎胡畫。但那個老頭子硬說——閣下，你有哪裡不舒服嗎？？」
「沒事。我大概知道，『無盡迷宮印章』是什麼東西了。」索仲武同樣滿頭大汗，手指在全息投屏上一通亂點，隔著阻燃手套都能感到水蒸汽的冰涼：
「稍等，我需要連上私人手機，從圖庫裡面挪張照片過來。三天前.....不對，是四天前拍的。找到了，就是這張，稍等，我需要把圖片局部放大。好了，寨主先生，你在那個占卜師店裡看到的，是不是這種圖案？」
「這——閣下，尊敬的閣下！」傑拉德目瞪口呆，兩隻眼球幾乎要從眼眶當中飛出來：
「你這是，你這是從哪裡弄來的？上面那位啊，簡直一模一樣，簡直一模一樣！古帝國，古帝國，難道說，古帝——」
可能是由於太過激動，他突然間失去平衡，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以大保羅為首的四名老兵，立刻快步衝上前來，手忙腳亂地把指揮官扶起，可他們的眼睛，同樣也被全息投屏上的圖片牢牢吸引，仿佛著魔似地不願移開。
索仲武搖搖頭，心裡就像灌下一盒香辣雞翅味奧利奧，膈應感止不住地泛出。他給這些本地同行看的，是四天前在第二小賣部拍的煉乳罐頭，上面按照慣例，印了廠商的防偽二維碼。沒錯。任何商品都少不了的，黑白相間的二維碼。
如果傑拉德說的都是實話，這種22世紀（當然也包括21世紀）隨處可見的方塊圖案，不僅成了古帝國流傳於世的三大神秘之一，同時還被教會深深忌憚，成了神秘主義者推崇的「巫術符咒」。【這誰寫的劇本啊？未免太荒唐了吧！】
「條形裝飾紋路」的真面目，現在也能一併推理出來了：它們百分之百是條形碼，比二維碼更早出現，行動支付必不可少的哼哈二將之一。由此來看，那些出土的魔法物品，應該只是普通的商品包裝，所謂的「古帝國遺址」，水分恐怕大的異乎尋常。【弄不好就是埋起來的超市廢墟。普通公寓樓也不是沒有可能。】
「魔法物品」上面出現漢字的原因，更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從20世紀末開始，華夏產品就已經行銷全球，世界上所有國家的超市，都能找到「MadeinChina」。有些軟骨頭的「全球視野」老闆，確實會銷掉商標和宣傳語中的方塊字，但光明正大保留漢字，毫不在乎鬼佬攻擊的企業家，同樣大有人在。
【從這些工廠運出的產品，經過水陸空運輸，輾轉來到了萬里之外的異國。但它們還沒來得及出售，便被某種災難深埋地底，直到被當地居民的後代再度挖出，成為藝術創作的模仿對象......應該是這麼回事吧？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