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疑竇（八）
「真服氣你，每張照片都能說出門道。換我過去，除了好看難看，別的怕是一句都講不上來。」
「無論好看難看，」弗朗辛搖搖頭，翠綠眼眸閃過一絲憂鬱：
「一切皆是虛幻。阿武，關於這個世界的本質，我有個很可怕的推論。你願意現在聽，還是再等等？」
「這可真是太巧了。我也有個不太好聽的推論。」索仲武感到心臟怦怦狂跳，右手與動力裝甲輔助手一同握拳，令人造肌肉發出微弱的嘶鳴：
「剛才聯繫你，就是為了商量這件事。我覺得，咱倆的推論，很可能會完全一致。」
「很有可能。」弗朗辛凝視著搭檔，屬於戰士的鼻尖線條，此刻看起來格外柔順：
「讓我瞧瞧你的照片吧。之前展示給傑拉德那張。真想看看，你究竟是用什麼鑰匙打開了迷宮大門。」
「煉乳罐頭上的二維碼。」索仲武抬起胳膊，略帶尷尬地再次喚出投屏：
「說來也巧，他們給二維碼起的名號，正好是『無盡迷宮』。你在那邊搞調研。我在這邊侃大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聊到古代裝飾紋路，引出了這麼個東西。弗蘭，二維碼、條碼還有漢字，在這個世界的出土文物上面都能找到。傑拉德認為，這些都是古帝國遺產，但我覺得，它們只是埋起來的古代包裝紙而已。」
「我對此完全贊同。」弗朗辛.達沃特嚴肅地點了點頭：
「它們是過往文明的遺存，逃過災難的極少數幸運兒。就像AfterDoom這個英語短語一樣，深深烙印在這個——」
「——毀滅後重生的廢土世界。」儘管沒有事先排練，但索仲武還是與弗朗辛，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個推論。千鈞重擔，頓時從肩上卸下，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腮幫子的肌肉，也不再酸澀腫脹。
「最棘手的麻煩，總算是解決了。」事隔多時，索仲武再次表露出真心實意的微笑。他揉著耳朵根，用力狠揉，隨後又回望科特韋梅勒，安心地呼出滿胸濁氣：
「知道這裡是怎麼回事，接下來就好辦了。弗蘭，什麼時候起草書面報告？後續的交涉或者空襲，就讓老王去動腦筋吧。」
「能這樣當然最好。」弗朗辛解脫輔助手，將粘在額頭傷疤上的一串汗珠，快速拂去。她雖然和索仲武並肩而立，目光落點卻是截然不同，先是垛堞間的搖曳燈火，隨後又轉向了原地等待的傑拉德.謝瓦利埃：
「可是，有些事情我們還是沒弄明白。像是世襲法師家族的性質，還有那些古怪的綠膚種族，這裡面的奇幻味道也太濃了。阿武，寨主給我們展示的獸人腦袋，你不是取過樣本嗎？」
「別提了。真不是一般臭。」索仲武回想起那段不愉快經歷，頗為不滿地嘖了下嘴：
「我覺得吧，如果這裡是災後重生的廢土世界，法師、獸人之類的東西，應該也不難解釋。世襲法師，大概是躲進避難所的精英，一代一代內部繁衍而來；獸人就更簡單了，它們老家不是惡地麼？『滿地廢墟、充滿劇毒』，怎麼看都像是被毀的古代城市。說不定，綠膚種族的祖先也是凡人，但是千百年來一直遭受輻射，這才變異成了不人不鬼的樣子。」
「還別說。你編的故事，聽著有那麼點道理。」弗朗辛不禁莞爾。但她的笑容很快便消失無蹤，臉上也非常罕見地出現了一層面具，以擔憂製成的無形面具：
「但是，輻射變異並不是萬能答案。就在我們眼前，有個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釋，而且還是繞不開的棘手問題。」
索仲武立刻理解了搭檔的思路。「土無傷。」他令這個名詞滑過舌尖，品味著隨之而來的不安：
「用自編的名字稱呼它們，感覺確實很怪。你說的對，這些怪物，和我們的差距實在太大，不太像是凡人倖存者後代。弗蘭，你在這方面有頭緒嗎？」
「直覺告訴我，它們來者不善，受黑疫影響的可能性非常大。但這些都是推測，證據的話，恐怕還得你來支援。阿武，你一直在檢查戰死的土無傷，雖然我也看了發來的照片，但是——」弗朗辛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此時此刻，她明白無誤地展現出了求知慾，視線也投向了滿地屍首：
「但一手資料，始終是最重要的。你覺得，土無傷的遺傳性狀穩定嗎？他們的身體表面，有沒有大面積的潰瘍，或者肉眼可見的腫瘤？在綠膚種族身上，癌變就像毛髮一樣隨處可見，明顯是長期接觸放射性殘留物，或者化學污染物的結果。如果土無傷沒有類似特徵，那我們的推論，就有了立足點。」
「潰瘍，還有腫瘤？土無傷的話——」索仲武剛剛開口，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傑拉德、大保羅和另外三名老兵，正頻頻向這邊張望，而且神色忐忑不安，活像是屁股底下架了蒸鍋。
他們這樣做的原因並不難猜，本地熱鬧也許對漢語一竅不通，但「土無傷」這個單詞，卻是索仲武手把手傳授的。【「天降之子」在對話中屢屢提到怪物的名字，肯定不是好事。如果角色呼喚，我恐怕還會更加擔心。】
「這邊走。」索仲武給弗朗辛使了個眼神，示意兩人走進停放區深處，遠離傑拉德一行。「你還是親眼看看吧，只聽我介紹的話，還是不夠全面。四個種群的樣本，這裡都有不少，我剛才還把它們的鎧甲卸了，里外都能看清楚。別著急，慢慢瞧，傑拉德他們，先放著就行。」
弗朗辛.達沃特對此表示贊同。接下來的十分鐘裡，她一直在屍首之間來回穿梭，時不時還會撿起怪物的兵刃、裝具乃至斷肢，放在眼前仔細端詳。索仲武也沒閒著，把武器、鎧甲的測試視頻都發了過去，對選鋒重甲更是重點介紹，好像導遊一樣滔滔不絕。
「無論好看難看，」弗朗辛搖搖頭，翠綠眼眸閃過一絲憂鬱：
「一切皆是虛幻。阿武，關於這個世界的本質，我有個很可怕的推論。你願意現在聽，還是再等等？」
「這可真是太巧了。我也有個不太好聽的推論。」索仲武感到心臟怦怦狂跳，右手與動力裝甲輔助手一同握拳，令人造肌肉發出微弱的嘶鳴：
「剛才聯繫你，就是為了商量這件事。我覺得，咱倆的推論，很可能會完全一致。」
「很有可能。」弗朗辛凝視著搭檔，屬於戰士的鼻尖線條，此刻看起來格外柔順：
「讓我瞧瞧你的照片吧。之前展示給傑拉德那張。真想看看，你究竟是用什麼鑰匙打開了迷宮大門。」
「煉乳罐頭上的二維碼。」索仲武抬起胳膊，略帶尷尬地再次喚出投屏：
「說來也巧，他們給二維碼起的名號，正好是『無盡迷宮』。你在那邊搞調研。我在這邊侃大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聊到古代裝飾紋路，引出了這麼個東西。弗蘭，二維碼、條碼還有漢字，在這個世界的出土文物上面都能找到。傑拉德認為，這些都是古帝國遺產，但我覺得，它們只是埋起來的古代包裝紙而已。」
「我對此完全贊同。」弗朗辛.達沃特嚴肅地點了點頭：
「它們是過往文明的遺存，逃過災難的極少數幸運兒。就像AfterDoom這個英語短語一樣，深深烙印在這個——」
「——毀滅後重生的廢土世界。」儘管沒有事先排練，但索仲武還是與弗朗辛，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個推論。千鈞重擔，頓時從肩上卸下，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腮幫子的肌肉，也不再酸澀腫脹。
「最棘手的麻煩，總算是解決了。」事隔多時，索仲武再次表露出真心實意的微笑。他揉著耳朵根，用力狠揉，隨後又回望科特韋梅勒，安心地呼出滿胸濁氣：
「知道這裡是怎麼回事，接下來就好辦了。弗蘭，什麼時候起草書面報告？後續的交涉或者空襲，就讓老王去動腦筋吧。」
「能這樣當然最好。」弗朗辛解脫輔助手，將粘在額頭傷疤上的一串汗珠，快速拂去。她雖然和索仲武並肩而立，目光落點卻是截然不同，先是垛堞間的搖曳燈火，隨後又轉向了原地等待的傑拉德.謝瓦利埃：
「可是，有些事情我們還是沒弄明白。像是世襲法師家族的性質，還有那些古怪的綠膚種族，這裡面的奇幻味道也太濃了。阿武，寨主給我們展示的獸人腦袋，你不是取過樣本嗎？」
「別提了。真不是一般臭。」索仲武回想起那段不愉快經歷，頗為不滿地嘖了下嘴：
「我覺得吧，如果這裡是災後重生的廢土世界，法師、獸人之類的東西，應該也不難解釋。世襲法師，大概是躲進避難所的精英，一代一代內部繁衍而來；獸人就更簡單了，它們老家不是惡地麼？『滿地廢墟、充滿劇毒』，怎麼看都像是被毀的古代城市。說不定，綠膚種族的祖先也是凡人，但是千百年來一直遭受輻射，這才變異成了不人不鬼的樣子。」
「還別說。你編的故事，聽著有那麼點道理。」弗朗辛不禁莞爾。但她的笑容很快便消失無蹤，臉上也非常罕見地出現了一層面具，以擔憂製成的無形面具：
「但是，輻射變異並不是萬能答案。就在我們眼前，有個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釋，而且還是繞不開的棘手問題。」
索仲武立刻理解了搭檔的思路。「土無傷。」他令這個名詞滑過舌尖，品味著隨之而來的不安：
「用自編的名字稱呼它們，感覺確實很怪。你說的對，這些怪物，和我們的差距實在太大，不太像是凡人倖存者後代。弗蘭，你在這方面有頭緒嗎？」
「直覺告訴我，它們來者不善，受黑疫影響的可能性非常大。但這些都是推測，證據的話，恐怕還得你來支援。阿武，你一直在檢查戰死的土無傷，雖然我也看了發來的照片，但是——」弗朗辛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此時此刻，她明白無誤地展現出了求知慾，視線也投向了滿地屍首：
「但一手資料，始終是最重要的。你覺得，土無傷的遺傳性狀穩定嗎？他們的身體表面，有沒有大面積的潰瘍，或者肉眼可見的腫瘤？在綠膚種族身上，癌變就像毛髮一樣隨處可見，明顯是長期接觸放射性殘留物，或者化學污染物的結果。如果土無傷沒有類似特徵，那我們的推論，就有了立足點。」
「潰瘍，還有腫瘤？土無傷的話——」索仲武剛剛開口，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傑拉德、大保羅和另外三名老兵，正頻頻向這邊張望，而且神色忐忑不安，活像是屁股底下架了蒸鍋。
他們這樣做的原因並不難猜，本地熱鬧也許對漢語一竅不通，但「土無傷」這個單詞，卻是索仲武手把手傳授的。【「天降之子」在對話中屢屢提到怪物的名字，肯定不是好事。如果角色呼喚，我恐怕還會更加擔心。】
「這邊走。」索仲武給弗朗辛使了個眼神，示意兩人走進停放區深處，遠離傑拉德一行。「你還是親眼看看吧，只聽我介紹的話，還是不夠全面。四個種群的樣本，這裡都有不少，我剛才還把它們的鎧甲卸了，里外都能看清楚。別著急，慢慢瞧，傑拉德他們，先放著就行。」
弗朗辛.達沃特對此表示贊同。接下來的十分鐘裡，她一直在屍首之間來回穿梭，時不時還會撿起怪物的兵刃、裝具乃至斷肢，放在眼前仔細端詳。索仲武也沒閒著，把武器、鎧甲的測試視頻都發了過去，對選鋒重甲更是重點介紹，好像導遊一樣滔滔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