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奇妙之旅（七）
「不拐彎抹角，確實是好品質。那我也有話直說，省得麻煩。」在怒意驅使下，索仲武不僅眼神變得嚴厲，語氣也變得格外生硬，仿佛冰雹一樣砸了過去：
「怎麼處置戰利品，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得按公義同盟軍的規矩來。如果巫妖巢穴真的藏有古代文獻，而你又堅持查閱，那就等見過我們司令員以後，照規矩遞交書面申請吧。至於外交事務，你要是有心幫忙，我們當然歡迎，但這不能成為交易條件，請你做好這方面的思想準備。我說的夠明白了吧，潘神甫？」
「......」埃米爾.潘瞪著一雙眼珠，深色的眼袋變得格外明顯。他顯然心存不滿，而且不屑於掩飾心情，居然就這麼騎在馬上，同索仲武大眼瞪小眼起來。僵局迅速形成，兩人誰也不肯讓步，任憑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快看！天上，南邊天上！」大保羅非常誇張地大喊出聲，用這種自損形象的方法，給兩人鋪出了急需的台階：
「有東西在飛！我發誓沒看錯，真的有東西在飛，剛才就在——就在雲彩底下，那朵像是鱈魚的雲彩底下！」
埃米爾.潘最先把腦袋轉了過去。他是如此著急，以至於在馬鞍上面連晃兩下，惹得坐騎連打響鼻。「你確實沒看錯。這東西飛的很快，已經到了那片.......已經穿過了那片好似紗幔，正向北方移動的厚雲。」駐村神甫手搭涼棚，一面觀察，一面念念有詞：
「有趣，它突然開始轉彎，而且還是沖這邊過來。索仲武閣下，你對這個飛行物體的來歷，應該心中有數吧？」
「沒錯。你猜對了。」索仲武冷冰冰地回了一句，隨即關閉頭盔面罩，將喉頭送話器貼緊皮膚：
「索仲武呼叫弗朗辛。咱們的馬車提前到了，城堡應該不用再跑。但是多蘿茜似乎沒有發出約定信號。你那邊有沒有收到？完畢。」
「我也沒有收到。索仲武請回頭，完畢。」
「回頭？」索仲武雖然莫名其妙，但還是照著搭檔意思，把腦袋向後轉了過去：
「這是鬧哪樣......喂，弗蘭！你也太慣他了吧！」
「沒辦法。誰讓小傢伙好玩呢？」弗朗辛的表情充滿寵溺，就像逗弄自家寵物。在她的左側肩甲，赫然站著阿爾貝.魯蒙，男孩高舉鋼鐵匕首，不斷發出「沖啊！殺啊！！」的興奮喊聲，仿佛自己就是無畏的大將軍，正在指揮萬人大戰一樣。
弗朗辛一點也不嫌煩，繼續用左臂單元拖住男孩後背。她走的飛快，現在距離索仲武還不到五米，頭盔面罩不知何時已經打開，笑臉比陽光更加和煦：
「小阿爾貝起床有二十分鐘了，我一直在教他外語。阿武，你們三個剛才吵什麼來著？都是遠征軍成員，別那么小家子氣，各退一步，不就不傷和氣了？」
「還各退——」索仲武簡直不知道該作何表情，惱得把面罩一把掀開：
「不是我說你，我這邊實在是——算了，不扯沒用的。你接著逗孩子吧，我去呼叫多蘿茜，總得有一個人講規矩。索仲武下士呼叫顧問。索仲武下士呼叫外聘顧問多蘿茜，請問你為什麼不發——」
「顧問正要發信號呢！索下士，你也太著急了吧！」多蘿茜.w.奧茲毫無預兆地打開通訊頻道，對著索仲武就是一頓懟：
「催催催，一直催，好多子系統都沒時間調試。尤其通訊模塊，剛起飛就連著鬧故障，費了半天工夫才修好。行了，你要的約定信號！「
莫爾斯明碼呼啦啦衝進耳機，又密又急。「彩虹、彩虹」，由索仲武本人選出的漢語單詞，連續重複四次，與三人分開時的約定，沒有絲毫差別。
但這已經沒什麼意義了。登陸艙速度極快，不等信號發送完畢，就已經飛臨眾人頭頂。多蘿茜的操縱非常大膽，她從三百米高度進入急盤旋下降，主操縱面（副翼、方向舵等）連續左偏右轉，閃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反光；與此同時，主噴口反推力裝置也在頻繁啟動，以一種非常嚇人的效率，把登陸艙的飛行軌跡強行掰成了垂直降落。
大保羅仰高脖子，差點就從高橋鞍上滑了下來。駐村神甫用盡全力，總算維持住了面癱表情，但左胳膊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撞得行李箱「啪啪」亂響。在三名嚮導當中，阿爾貝魯蒙居然是表現最好的那位，他雖然用力攥緊匕首，臉色嚇得煞白，但依舊能在肩甲上面站穩，甚至還能結結巴巴地說出話來。
「上面那位啊！」男孩死死盯住登陸艙，慌亂間忘掉了學到的所有新詞，純用母語高聲喊道：
「它掉下來了！飛天機器掉下來了！必須想個辦法，必須想個辦法，必須馬上想個——」
「轟隆隆隆！」
就像和他對著幹一樣，登陸艙驀地啟動了升力發動機。來自聚變反應堆的洶湧能量，驅動風扇葉片飛速運轉，在飛行器即將撞擊地面的一霎那，將萬有引力打得潰不成軍。
如此劇烈的加速度變化，足夠讓人類乘客筋斷骨折，乃至於內臟出血。但此刻的登陸艙，除了細菌、真菌與本地節肢動物外，沒有搭載任何活物。換句話說，多蘿茜可以隨自己喜歡操作，不必擔心任何連帶後果。
她似乎正是怎麼做的。升力發動機以最大功率運轉，配合九十度旋轉的主發動機噴口，將飛行器穩當地懸停在空中。洶湧的高溫氣流直吹地面，頓時掀起一陣猛烈塵暴，灼熱煙氣混上砂石草葉，咆哮著刮向了「商貿之路」。
滾滾煙塵撲面而來，打得索仲武臉皮一陣刺痛。夾雜其中的無數土沫，殺傷力更是不容小覷，站在路中間的五人二馬，被嗆得不停劇烈咳嗽，喉嚨與肺葉，就像在熱玻璃渣里碾過一樣。【拉風。這齣場真是太拉風了。問題是地方不對，應該在Paris玩才對啊。】
「怎麼處置戰利品，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得按公義同盟軍的規矩來。如果巫妖巢穴真的藏有古代文獻，而你又堅持查閱，那就等見過我們司令員以後，照規矩遞交書面申請吧。至於外交事務，你要是有心幫忙，我們當然歡迎，但這不能成為交易條件，請你做好這方面的思想準備。我說的夠明白了吧，潘神甫？」
「......」埃米爾.潘瞪著一雙眼珠，深色的眼袋變得格外明顯。他顯然心存不滿，而且不屑於掩飾心情，居然就這麼騎在馬上，同索仲武大眼瞪小眼起來。僵局迅速形成，兩人誰也不肯讓步，任憑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快看！天上，南邊天上！」大保羅非常誇張地大喊出聲，用這種自損形象的方法，給兩人鋪出了急需的台階：
「有東西在飛！我發誓沒看錯，真的有東西在飛，剛才就在——就在雲彩底下，那朵像是鱈魚的雲彩底下！」
埃米爾.潘最先把腦袋轉了過去。他是如此著急，以至於在馬鞍上面連晃兩下，惹得坐騎連打響鼻。「你確實沒看錯。這東西飛的很快，已經到了那片.......已經穿過了那片好似紗幔，正向北方移動的厚雲。」駐村神甫手搭涼棚，一面觀察，一面念念有詞：
「有趣，它突然開始轉彎，而且還是沖這邊過來。索仲武閣下，你對這個飛行物體的來歷，應該心中有數吧？」
「沒錯。你猜對了。」索仲武冷冰冰地回了一句，隨即關閉頭盔面罩，將喉頭送話器貼緊皮膚：
「索仲武呼叫弗朗辛。咱們的馬車提前到了，城堡應該不用再跑。但是多蘿茜似乎沒有發出約定信號。你那邊有沒有收到？完畢。」
「我也沒有收到。索仲武請回頭，完畢。」
「回頭？」索仲武雖然莫名其妙，但還是照著搭檔意思，把腦袋向後轉了過去：
「這是鬧哪樣......喂，弗蘭！你也太慣他了吧！」
「沒辦法。誰讓小傢伙好玩呢？」弗朗辛的表情充滿寵溺，就像逗弄自家寵物。在她的左側肩甲，赫然站著阿爾貝.魯蒙，男孩高舉鋼鐵匕首，不斷發出「沖啊！殺啊！！」的興奮喊聲，仿佛自己就是無畏的大將軍，正在指揮萬人大戰一樣。
弗朗辛一點也不嫌煩，繼續用左臂單元拖住男孩後背。她走的飛快，現在距離索仲武還不到五米，頭盔面罩不知何時已經打開，笑臉比陽光更加和煦：
「小阿爾貝起床有二十分鐘了，我一直在教他外語。阿武，你們三個剛才吵什麼來著？都是遠征軍成員，別那么小家子氣，各退一步，不就不傷和氣了？」
「還各退——」索仲武簡直不知道該作何表情，惱得把面罩一把掀開：
「不是我說你，我這邊實在是——算了，不扯沒用的。你接著逗孩子吧，我去呼叫多蘿茜，總得有一個人講規矩。索仲武下士呼叫顧問。索仲武下士呼叫外聘顧問多蘿茜，請問你為什麼不發——」
「顧問正要發信號呢！索下士，你也太著急了吧！」多蘿茜.w.奧茲毫無預兆地打開通訊頻道，對著索仲武就是一頓懟：
「催催催，一直催，好多子系統都沒時間調試。尤其通訊模塊，剛起飛就連著鬧故障，費了半天工夫才修好。行了，你要的約定信號！「
莫爾斯明碼呼啦啦衝進耳機，又密又急。「彩虹、彩虹」，由索仲武本人選出的漢語單詞，連續重複四次，與三人分開時的約定，沒有絲毫差別。
但這已經沒什麼意義了。登陸艙速度極快，不等信號發送完畢，就已經飛臨眾人頭頂。多蘿茜的操縱非常大膽，她從三百米高度進入急盤旋下降，主操縱面（副翼、方向舵等）連續左偏右轉，閃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反光；與此同時，主噴口反推力裝置也在頻繁啟動，以一種非常嚇人的效率，把登陸艙的飛行軌跡強行掰成了垂直降落。
大保羅仰高脖子，差點就從高橋鞍上滑了下來。駐村神甫用盡全力，總算維持住了面癱表情，但左胳膊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撞得行李箱「啪啪」亂響。在三名嚮導當中，阿爾貝魯蒙居然是表現最好的那位，他雖然用力攥緊匕首，臉色嚇得煞白，但依舊能在肩甲上面站穩，甚至還能結結巴巴地說出話來。
「上面那位啊！」男孩死死盯住登陸艙，慌亂間忘掉了學到的所有新詞，純用母語高聲喊道：
「它掉下來了！飛天機器掉下來了！必須想個辦法，必須想個辦法，必須馬上想個——」
「轟隆隆隆！」
就像和他對著幹一樣，登陸艙驀地啟動了升力發動機。來自聚變反應堆的洶湧能量，驅動風扇葉片飛速運轉，在飛行器即將撞擊地面的一霎那，將萬有引力打得潰不成軍。
如此劇烈的加速度變化，足夠讓人類乘客筋斷骨折，乃至於內臟出血。但此刻的登陸艙，除了細菌、真菌與本地節肢動物外，沒有搭載任何活物。換句話說，多蘿茜可以隨自己喜歡操作，不必擔心任何連帶後果。
她似乎正是怎麼做的。升力發動機以最大功率運轉，配合九十度旋轉的主發動機噴口，將飛行器穩當地懸停在空中。洶湧的高溫氣流直吹地面，頓時掀起一陣猛烈塵暴，灼熱煙氣混上砂石草葉，咆哮著刮向了「商貿之路」。
滾滾煙塵撲面而來，打得索仲武臉皮一陣刺痛。夾雜其中的無數土沫，殺傷力更是不容小覷，站在路中間的五人二馬，被嗆得不停劇烈咳嗽，喉嚨與肺葉，就像在熱玻璃渣里碾過一樣。【拉風。這齣場真是太拉風了。問題是地方不對，應該在Paris玩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