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地心遊記（三）
「夠用。你們的微型聚變堆很給力，可以持續加熱空氣，繞地球八圈都沒問題。但是——」AI少女話鋒一轉，毫不客氣地羅列出困難：
「八十分鐘環球旅行是一回事，進攻敵人巢穴是另一回事。23炮快沒彈藥了，蒙皮、裝甲、隔熱層全是坑凹。如果法師領地沒有防空火力，我倒是可以飛過去試試，但他們的千兩箱裡，誰知道藏了多少先祖遺產。」
「這次，我贊成多蘿茜。」弗朗辛攤開雙手，一臉無奈：
「登陸艙消耗太大，動力裝甲的狀態也稱不上好。我們確實可以去貨艙補充彈藥，有時間的話還能換上幾個新部件，可這也是我們的極限。援兵一直沒到，單靠幾件修修補補的裝備，很難攻下世襲法師老巢。」
「只要想找，一千條困難都能找出來。」索仲武嘴上仍然不肯認輸，但心裡已經開始泄氣，明顯沒有之前強硬：
「明明有人有裝備，難道咱們就不能想想辦法，把困難給克服掉？弗蘭，多蘿茜，你們再想想，幫我再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總得有個方案出來。」
「我倒是有個建議。」雖然名字根本沒被提到，但埃米爾.潘的臉皮足夠厚，毫無愧色地接下了話茬：
「你們用的很多名詞，我完全無法理解。但有一個道理，相信在所有世界都是共通的：不要剛舉起獵弓，就幻想鹿肉的滋味。索仲武閣下，你一直在談論世襲法師，但他們只是遠方的幻影，眼下還有更實際的問題需要關心。請不要忘記，你們僱傭嚮導的最初目的。如果我沒猜錯，遠征軍的真正任務，應該是『探訪巫妖洞穴』才對吧？」
「都什麼時候了，還提這個見鬼的遠征軍。」索仲武皺起眉頭，心裡就像扎了根魚刺，一陣陣發癢：
「巫妖洞穴還用再看麼？九成九是土無傷的窩點，住了一堆駝背怪物。神甫，你就這麼想去地底騎馬看啥？剛才的戰鬥你也看見了，打仗可不是什麼好玩事情，弄不好就會小命不保。真要是進洞，我們可沒法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我理解你的顧慮，索仲武閣下。」埃米爾.潘抖了一下束腰長袍下擺，傲慢地仰起下巴：
「你擔心我會不聽命令。還擔心我會把戰爭浪漫化，沉溺於殺戮不能自拔。我承認，這些顧慮確實有道理，但你不能因為對我有偏見，便去將自己的刻板印象正當化。巫妖洞穴究竟是不是土無傷窩點，在實地考察之前，誰也不能妄下定論。」.
索仲武被神甫的態度激怒了。他很想一拳揍過去，讓這位富家公子滿臉桃花開。關鍵時刻，弗朗辛及時按住他的胳膊，態度很堅決地搖了搖頭。「阿武。省點力氣，傷口可經不住折騰。」她直視搭檔的眼睛，目光如電、炯炯有神：
「潘神甫確實欠揍，這方面我和你觀點一致。但有些時候，他的想法確實能歪打正著。就比如巫妖洞穴，真要找地方探索的話，憑我們現在的實力，最多也只能前往那裡。」
「我知道。這事我當然知道。」索仲武握住搭檔右手，悶悶不樂地別過臉去：
「問題是，辛辛苦苦鑽地洞，又有什麼意義？既沒法收拾世襲法師，也不能解救領地上的平民。要是單純想殺蟲子，弄兩噸來福靈灌進去，豈不是效率更高？」
「你說的沒錯。去巫妖洞穴調查，的確不是最好方案。」弗朗辛鬆開雙手，目光飄向窗外：
「但是不要忘記，我們一直聯繫不上焉耆號。在通訊恢復之前，我們最應該做的事情其實是原地休整，而這也是我個人推薦的方案。二選一吧，阿武。你是打算留在城堡收斂屍體，讓那些不幸的靈魂得到安息，還是去巫妖洞穴科考，多少消磨一點時間？」
「......」索仲武被問住了，第一次變得啞口無言。理性告訴他，最為妥當的方案，就是留在山間盆地休整，不再胡亂折騰。但他從骨子裡不願當宅男，一想到持續大半天，甚至超過二十四小時的枯坐，太陽穴立刻「通通通通」地跳了起來。考慮再三後，索仲武最終還是遵從了感性指引，惡狠狠地邁出了腿部單元：
「那就去找巫妖。鑽洞就鑽洞，總好過躺進泥坑，盯著雲彩一直發呆。開始幹活！」
「遠征軍」接下來的行動目標，終於定了下來。不過，一行人並沒有馬上鑽進地道，而是花了整整三個小時，做了一大堆必要準備工作。
兩架動力裝甲，不僅需要更換燃料電池，還得用彈藥餵飽全身槍炮。人造肌肉也得精心維護，至少有一半營養液需要更換。有些損壞嚴重的肌肉塊，已經無法在野戰條件下修理，只能連著臂甲、胸甲、大腿單元等部件一同卸下，換上貨艙里的備用品。
新貨看上去確實光鮮，表面連條劃痕都沒有，要不是迷彩塗裝，甚至可以當成鏡子來用。但把它們整合進動力裝甲，卻是件異常麻煩的事情。索仲武與弗朗辛，不僅要重裝操縱系統，還要導入備份數據；不這樣做的話，新老部件就會出現兼容問題，主控計算機只能加載預設動作文件，無法配合操作者使用習慣，把動力裝甲變得比石頭還僵硬。
無論哪個世紀，做系統都會消耗大量時間，而操作者卻對此無計可施。索仲武對這一點非常清楚，他靠毅力壓制了強迫症衝動，沒有盯著屏幕一直發呆。把該點的點完以後，他立刻鑽進公發睡袋，抓住機會小憩起來；弗朗辛做出的選擇也差不多，但她是直接合衣躺下，而且就睡在動力裝甲旁邊。
多蘿茜是人工智慧，不需要休息。這既是相對凡人的優勢，也是無法擺脫的詛咒。在第一個鐘頭，這位AI少女忙得是須臾不停，又得操心動力裝甲，又得分神照顧登陸艙，差不多要同時關注一百個進程。
「八十分鐘環球旅行是一回事，進攻敵人巢穴是另一回事。23炮快沒彈藥了，蒙皮、裝甲、隔熱層全是坑凹。如果法師領地沒有防空火力，我倒是可以飛過去試試，但他們的千兩箱裡，誰知道藏了多少先祖遺產。」
「這次，我贊成多蘿茜。」弗朗辛攤開雙手，一臉無奈：
「登陸艙消耗太大，動力裝甲的狀態也稱不上好。我們確實可以去貨艙補充彈藥，有時間的話還能換上幾個新部件，可這也是我們的極限。援兵一直沒到，單靠幾件修修補補的裝備，很難攻下世襲法師老巢。」
「只要想找，一千條困難都能找出來。」索仲武嘴上仍然不肯認輸，但心裡已經開始泄氣，明顯沒有之前強硬：
「明明有人有裝備，難道咱們就不能想想辦法，把困難給克服掉？弗蘭，多蘿茜，你們再想想，幫我再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總得有個方案出來。」
「我倒是有個建議。」雖然名字根本沒被提到，但埃米爾.潘的臉皮足夠厚，毫無愧色地接下了話茬：
「你們用的很多名詞，我完全無法理解。但有一個道理，相信在所有世界都是共通的：不要剛舉起獵弓，就幻想鹿肉的滋味。索仲武閣下，你一直在談論世襲法師，但他們只是遠方的幻影，眼下還有更實際的問題需要關心。請不要忘記，你們僱傭嚮導的最初目的。如果我沒猜錯，遠征軍的真正任務，應該是『探訪巫妖洞穴』才對吧？」
「都什麼時候了，還提這個見鬼的遠征軍。」索仲武皺起眉頭，心裡就像扎了根魚刺，一陣陣發癢：
「巫妖洞穴還用再看麼？九成九是土無傷的窩點，住了一堆駝背怪物。神甫，你就這麼想去地底騎馬看啥？剛才的戰鬥你也看見了，打仗可不是什麼好玩事情，弄不好就會小命不保。真要是進洞，我們可沒法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我理解你的顧慮，索仲武閣下。」埃米爾.潘抖了一下束腰長袍下擺，傲慢地仰起下巴：
「你擔心我會不聽命令。還擔心我會把戰爭浪漫化，沉溺於殺戮不能自拔。我承認，這些顧慮確實有道理，但你不能因為對我有偏見，便去將自己的刻板印象正當化。巫妖洞穴究竟是不是土無傷窩點，在實地考察之前，誰也不能妄下定論。」.
索仲武被神甫的態度激怒了。他很想一拳揍過去，讓這位富家公子滿臉桃花開。關鍵時刻，弗朗辛及時按住他的胳膊，態度很堅決地搖了搖頭。「阿武。省點力氣，傷口可經不住折騰。」她直視搭檔的眼睛，目光如電、炯炯有神：
「潘神甫確實欠揍，這方面我和你觀點一致。但有些時候，他的想法確實能歪打正著。就比如巫妖洞穴，真要找地方探索的話，憑我們現在的實力，最多也只能前往那裡。」
「我知道。這事我當然知道。」索仲武握住搭檔右手，悶悶不樂地別過臉去：
「問題是，辛辛苦苦鑽地洞，又有什麼意義？既沒法收拾世襲法師，也不能解救領地上的平民。要是單純想殺蟲子，弄兩噸來福靈灌進去，豈不是效率更高？」
「你說的沒錯。去巫妖洞穴調查，的確不是最好方案。」弗朗辛鬆開雙手，目光飄向窗外：
「但是不要忘記，我們一直聯繫不上焉耆號。在通訊恢復之前，我們最應該做的事情其實是原地休整，而這也是我個人推薦的方案。二選一吧，阿武。你是打算留在城堡收斂屍體，讓那些不幸的靈魂得到安息，還是去巫妖洞穴科考，多少消磨一點時間？」
「......」索仲武被問住了，第一次變得啞口無言。理性告訴他，最為妥當的方案，就是留在山間盆地休整，不再胡亂折騰。但他從骨子裡不願當宅男，一想到持續大半天，甚至超過二十四小時的枯坐，太陽穴立刻「通通通通」地跳了起來。考慮再三後，索仲武最終還是遵從了感性指引，惡狠狠地邁出了腿部單元：
「那就去找巫妖。鑽洞就鑽洞，總好過躺進泥坑，盯著雲彩一直發呆。開始幹活！」
「遠征軍」接下來的行動目標，終於定了下來。不過，一行人並沒有馬上鑽進地道，而是花了整整三個小時，做了一大堆必要準備工作。
兩架動力裝甲，不僅需要更換燃料電池，還得用彈藥餵飽全身槍炮。人造肌肉也得精心維護，至少有一半營養液需要更換。有些損壞嚴重的肌肉塊，已經無法在野戰條件下修理，只能連著臂甲、胸甲、大腿單元等部件一同卸下，換上貨艙里的備用品。
新貨看上去確實光鮮，表面連條劃痕都沒有，要不是迷彩塗裝，甚至可以當成鏡子來用。但把它們整合進動力裝甲，卻是件異常麻煩的事情。索仲武與弗朗辛，不僅要重裝操縱系統，還要導入備份數據；不這樣做的話，新老部件就會出現兼容問題，主控計算機只能加載預設動作文件，無法配合操作者使用習慣，把動力裝甲變得比石頭還僵硬。
無論哪個世紀，做系統都會消耗大量時間，而操作者卻對此無計可施。索仲武對這一點非常清楚，他靠毅力壓制了強迫症衝動，沒有盯著屏幕一直發呆。把該點的點完以後，他立刻鑽進公發睡袋，抓住機會小憩起來；弗朗辛做出的選擇也差不多，但她是直接合衣躺下，而且就睡在動力裝甲旁邊。
多蘿茜是人工智慧，不需要休息。這既是相對凡人的優勢，也是無法擺脫的詛咒。在第一個鐘頭，這位AI少女忙得是須臾不停，又得操心動力裝甲，又得分神照顧登陸艙，差不多要同時關注一百個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