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地心遊記（五）
細縫兩側，是全高三百多米的石灰岩山體，陡陡得活像刀劈斧削。專業運動員興許還能嘗試一下，普通人只能看著乾瞪眼。坐登陸艙過去，同樣不太現實，因為洞穴附近沒有開闊地，別說是笨重的空天飛機，就連輕型直升機都很難起降。
千年以來，慕名前往巫妖洞穴的遊客，無論窮富都得靠祖先恩賜的11路。索仲武一行，當然也不會例外。他們把登陸艙和馬匹留在草場上，就像到野山探險的驢友團隊那樣，懷著各種心情走向了細小山（石）谷（縫）。
六人當中，埃米爾.潘最為興致勃勃。他身穿附帶護喉的重型防彈衣，頭戴集成多種設備的標準作戰頭盔，再加上小山似的背囊，負重甚至超過了板甲騎士。但駐村神甫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疲憊，不僅走在隊伍最前方，而且還是左右手雙持破障刀，比狂戰士更加狂戰士。
如此造型，自然是惹得眾人紛紛側目。然而，埃米爾.潘非但沒有尷尬，反倒愈發得意了。「路，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他敏捷地避開泥坑，只走有石頭的堅實地面，雖然動作幅度很大，嘴皮子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隨我來吧。上次探險，我的位置便是開路先鋒，這一次，不過是重溫舊事而已！」
神甫的熱情毋庸置疑。有他在前面劈砍，「遠征軍」確實也能省下不少力氣。但索仲武還是好心腸地阻止了他，同時抄起AGS-117，朝著谷口連打3發燃燒彈。「友情固然重要，但效率也不能不考慮。」索仲武移開視線，不去直視刺眼的白色光球，頗為無奈地向埃米爾.潘告誡道：
「記住你的承諾，神甫。不准自行其是，無論何時都要服從命令。我再問一遍，你真能做到這些嗎？」
「我的回答沒有變化。」駐村神甫手搭涼棚，著迷似地望向那團大火：
「只要能親眼見證真相，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讓步。不錯，索仲武下士，你的方法非常不錯，在清理障礙方面，火焰炸彈確實比刀劍高效。看哪，看那從荊棘，它們堵死了谷口，自以為能一直長到天空，結果如何？在烈火面前，還不是被燒得噼啪作響，一股股地淌下樹脂？」
「中世紀的火藥，就已經比刀劍高效了。」索仲武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紅黃相間的火苗，一個勁地在眼角餘光晃蕩；高溫透過面罩，讓疲憊感成倍增加，簡直像在身上壓了庇里牛斯山：
「執行偵察任務時，很多時候需要保持安靜，所以我們才會裝備破障刀。你們又沒這種顧慮，當初進山時，為啥不直接爆破？」
「因為膽怯。」
「啥？」
「因為膽怯。」埃米爾.潘把回答重複了一遍，躲在透明面罩後的笑容，變得更加得意了：
「索仲武下士。我和我的同學很有自知之明，不敢以凡人之軀，挑戰徘徊千年的詛咒。如果沒有事先見識你們的戰鬥力，我絕對不會同意使用炸彈，如此規模的響動，必然會引起神秘存在的注意。」
「上面那位啊！」一聽這話，大保羅的臉孔立刻皺成一團。他本來就故意落在隊尾，被駐村神甫這麼一嚇，乾脆停下腳步不走了：
「神甫，受尊敬的好神甫！告訴我，我們究竟應該怎麼辦？告訴我，我到底該不該繼續走下去？之前活的四十年，加起來都沒有今天一天長！」
身為駐村神甫，埃米爾.潘理應聽取大保羅的懺悔，與這位可憐人一起完成告解流程。但他不僅沒有這樣做，反而因為話說一半被打斷的緣故，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嫌棄表情。「勇敢的士兵，」神甫把破障刀搭上臂彎，十分傲慢地仰起了下巴：
「你曾經無數次步入戰場，雖歷經血腥衝突，然終得倖存。如果你覺得害怕，那就走吧，現在就走吧。但是不要忘記，留在這裡的還有無知孩童，兩位閣下當中，更是有著柔弱的女性！」
三句話，直接把所有人得罪光。這種才能，讓索仲武佩服的不知道說啥好。弗朗辛揚起一側眉毛，回過神來打算吐槽，但小阿爾貝已經先行一步，替自己的僱主出了頭。「神甫！」男孩把雙手捏成拳頭，勇敢地望向這位富家公子：
「我們都是嚮導，不是嗎？我們都立誓完成工作，不是嗎？你不想幫大保羅，那就我來幫忙，幹嗎這麼著急趕人！可別忘了，兩位閣下還沒發話呢！」
「噢，對了，兩位閣下。」埃米爾.潘充滿諷刺意味地冷笑一聲，然後轉向兩架動力裝甲，嫻熟地將右掌按在胸前，像貴族老爺一樣躬身行禮：
「感謝兩位閣下，以大無畏的精神勇闖詛咒之地；感謝兩位閣下，以雷霆之力收割邪惡靈魂。在具體戰術方面，我不敢以任何言語妄加評論，身為卑微的原住民土著，我只會做唯一一件該做的事情：默默跟隨兩位閣下，不廢話，不盲動，直到洞內敵人被盡數驅除。」
索仲武雖然不擅長人情世故，但駐村神甫的含沙射影太過明顯，就差往嚮導同伴身上潑柏油粘羽毛了。【這還沒進洞呢，就開始裝起老大來了。要不是援軍遲遲未到，要不是擔心土無傷再去突襲城堡，我根本不會帶上這個欠揍混蛋。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麼！】
他很想笑容滿面地走過去，一面說著「你辛苦了」，一面用鐵塊似的輔助手，猛砸埃米爾.潘肩膀。這樣做雖不至於廢掉對方肩胛，但造就一塊臉盤大的淤青，還是沒有問題的。.如果不是好友及時站出來，索仲武說不定真就這麼幹了。
「閒的都開始吵架了。看來，你們已經忘了這次任務有多危險。」弗朗辛.達沃特不愧是有帶兵經驗的人，只見她倒背雙手，腳步沉穩地踱到眾人中間，一個凌厲眼神丟過去，讓埃米爾.潘登時閉上嘴巴。
千年以來，慕名前往巫妖洞穴的遊客，無論窮富都得靠祖先恩賜的11路。索仲武一行，當然也不會例外。他們把登陸艙和馬匹留在草場上，就像到野山探險的驢友團隊那樣，懷著各種心情走向了細小山（石）谷（縫）。
六人當中，埃米爾.潘最為興致勃勃。他身穿附帶護喉的重型防彈衣，頭戴集成多種設備的標準作戰頭盔，再加上小山似的背囊，負重甚至超過了板甲騎士。但駐村神甫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疲憊，不僅走在隊伍最前方，而且還是左右手雙持破障刀，比狂戰士更加狂戰士。
如此造型，自然是惹得眾人紛紛側目。然而，埃米爾.潘非但沒有尷尬，反倒愈發得意了。「路，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他敏捷地避開泥坑，只走有石頭的堅實地面，雖然動作幅度很大，嘴皮子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隨我來吧。上次探險，我的位置便是開路先鋒，這一次，不過是重溫舊事而已！」
神甫的熱情毋庸置疑。有他在前面劈砍，「遠征軍」確實也能省下不少力氣。但索仲武還是好心腸地阻止了他，同時抄起AGS-117，朝著谷口連打3發燃燒彈。「友情固然重要，但效率也不能不考慮。」索仲武移開視線，不去直視刺眼的白色光球，頗為無奈地向埃米爾.潘告誡道：
「記住你的承諾，神甫。不准自行其是，無論何時都要服從命令。我再問一遍，你真能做到這些嗎？」
「我的回答沒有變化。」駐村神甫手搭涼棚，著迷似地望向那團大火：
「只要能親眼見證真相，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讓步。不錯，索仲武下士，你的方法非常不錯，在清理障礙方面，火焰炸彈確實比刀劍高效。看哪，看那從荊棘，它們堵死了谷口，自以為能一直長到天空，結果如何？在烈火面前，還不是被燒得噼啪作響，一股股地淌下樹脂？」
「中世紀的火藥，就已經比刀劍高效了。」索仲武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紅黃相間的火苗，一個勁地在眼角餘光晃蕩；高溫透過面罩，讓疲憊感成倍增加，簡直像在身上壓了庇里牛斯山：
「執行偵察任務時，很多時候需要保持安靜，所以我們才會裝備破障刀。你們又沒這種顧慮，當初進山時，為啥不直接爆破？」
「因為膽怯。」
「啥？」
「因為膽怯。」埃米爾.潘把回答重複了一遍，躲在透明面罩後的笑容，變得更加得意了：
「索仲武下士。我和我的同學很有自知之明，不敢以凡人之軀，挑戰徘徊千年的詛咒。如果沒有事先見識你們的戰鬥力，我絕對不會同意使用炸彈，如此規模的響動，必然會引起神秘存在的注意。」
「上面那位啊！」一聽這話，大保羅的臉孔立刻皺成一團。他本來就故意落在隊尾，被駐村神甫這麼一嚇，乾脆停下腳步不走了：
「神甫，受尊敬的好神甫！告訴我，我們究竟應該怎麼辦？告訴我，我到底該不該繼續走下去？之前活的四十年，加起來都沒有今天一天長！」
身為駐村神甫，埃米爾.潘理應聽取大保羅的懺悔，與這位可憐人一起完成告解流程。但他不僅沒有這樣做，反而因為話說一半被打斷的緣故，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嫌棄表情。「勇敢的士兵，」神甫把破障刀搭上臂彎，十分傲慢地仰起了下巴：
「你曾經無數次步入戰場，雖歷經血腥衝突，然終得倖存。如果你覺得害怕，那就走吧，現在就走吧。但是不要忘記，留在這裡的還有無知孩童，兩位閣下當中，更是有著柔弱的女性！」
三句話，直接把所有人得罪光。這種才能，讓索仲武佩服的不知道說啥好。弗朗辛揚起一側眉毛，回過神來打算吐槽，但小阿爾貝已經先行一步，替自己的僱主出了頭。「神甫！」男孩把雙手捏成拳頭，勇敢地望向這位富家公子：
「我們都是嚮導，不是嗎？我們都立誓完成工作，不是嗎？你不想幫大保羅，那就我來幫忙，幹嗎這麼著急趕人！可別忘了，兩位閣下還沒發話呢！」
「噢，對了，兩位閣下。」埃米爾.潘充滿諷刺意味地冷笑一聲，然後轉向兩架動力裝甲，嫻熟地將右掌按在胸前，像貴族老爺一樣躬身行禮：
「感謝兩位閣下，以大無畏的精神勇闖詛咒之地；感謝兩位閣下，以雷霆之力收割邪惡靈魂。在具體戰術方面，我不敢以任何言語妄加評論，身為卑微的原住民土著，我只會做唯一一件該做的事情：默默跟隨兩位閣下，不廢話，不盲動，直到洞內敵人被盡數驅除。」
索仲武雖然不擅長人情世故，但駐村神甫的含沙射影太過明顯，就差往嚮導同伴身上潑柏油粘羽毛了。【這還沒進洞呢，就開始裝起老大來了。要不是援軍遲遲未到，要不是擔心土無傷再去突襲城堡，我根本不會帶上這個欠揍混蛋。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麼！】
他很想笑容滿面地走過去，一面說著「你辛苦了」，一面用鐵塊似的輔助手，猛砸埃米爾.潘肩膀。這樣做雖不至於廢掉對方肩胛，但造就一塊臉盤大的淤青，還是沒有問題的。.如果不是好友及時站出來，索仲武說不定真就這麼幹了。
「閒的都開始吵架了。看來，你們已經忘了這次任務有多危險。」弗朗辛.達沃特不愧是有帶兵經驗的人，只見她倒背雙手，腳步沉穩地踱到眾人中間，一個凌厲眼神丟過去，讓埃米爾.潘登時閉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