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嘗嘗厲害！」（一）
「起了！起了！！」河灘方向，突然傳來一陣興高采烈的歡呼。聚在那邊的聰明小子（即獸人工兵），不知為何開始又蹦又跳，動靜大得整片戰場都能聽到：
「超級彈弓豎起啦！凡人寨子，任我們炸啦！！！」
尚皮耶背靠板條箱，費了很大力氣，這才維持住了坐姿。他根本不知道聰明小子在說什麼，鬧了個一頭霧水，可軍營里的綠膚怪物，卻被這個消息鬧得騷動不已，整座軍營都因此鼓譟起來。
「炸他們！炸死他們！！炸爛他們！！！」獸人、哥布林與河童，紛紛丟下篝火湯鍋，怪叫著沖向了米杜爾河灘。成百上千雙綠色腿腳，在尚皮耶身邊一閃而過，劇烈的光影變幻，一時間令他目眩神離。
獸人戰酋應該也去了那裡。因為那面二十法尺高的大纛，現在就立在河岸上，與聰明小子搭就的那台.......那台不知道什麼東西遙遙相對。
尚皮耶手搭涼棚，眯著眼睛看了許久，但也只是看清了攻城機械的輪廓。那東西大致呈現Y字型，看著確實很像大號彈弓，但兩根「枝杈」卻通過粗壯的繩索（也可能是綑紮在一起的肌腱），同方形底盤緊緊連在一起。
要是獸人沒鬧出這麼大的陣仗，尚皮耶肯定不會把這東西看得多嚴重。因為「大彈弓」的造型，實在太像普通的扭力拋石機了。【除了沒有筐子。】他同時用雙手撐住木箱，只覺得兩條胳膊一陣陣抽搐，全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哀鳴：
【沒有裝彈藥的筐子。這可就奇怪了，「枝杈」頂端只有幾個木夾、三條繩子，憑這些怪模怪樣的工具，到底能把什麼東西拋出去？】
僅僅一分鐘後，這個問題就有了答案。在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五架木骨布翼、外觀活像風箏的巨大機器，被大群獸人連拉帶扯地拖進河灘，排排坐地擺在了底座後面。
這些大風箏（姑且如此稱呼）的做工並不精緻。尚皮耶發現，五架風箏當中，有兩架連主梁都是歪的，剩下那三架也各有各的毛病，不是機翼表面有破洞，就是桁條沒有好好搭建。這樣的風箏，就算放起來也飛不高，一個不小心遇上大風，直接空中解體都有可能。
獸人可能知道這些風險，也可能根本不在乎。他們「咚隆咚隆」地擂響戰鼓，為每架風箏都分派了一位轉職操作工；五隻體型各異的綠膚怪物，一面怪叫一面向同類揮手，興高采烈地跑到「彈弓」與「風箏」之間，場面頗有出征儀式的味道。
事實說不定果真如此。操作工們站定後，一群聰明小子（全是哥布林）立即衝上前去，為他們套上掛滿繩圈的工作服；另一幫聰明小子（主要以獸人為主），則是哼哧哼哧地喊著號子，把漁網兜著的不明貨物拽到風箏旁邊。
由於距離太遠，尚皮耶實在瞧不出貨物的具體屬性。就算扒掉漁網，下面那些東西照樣不好認，有的方方正正，有的活像紡錘，顏色也是有深有淺，在火把照耀下投射出頎長陰影。
從聰明小子的動作幅度來看，不明貨物份量肯定不輕，最少也有一袋小麥那麼重；在獸人、哥布林的操縱下，它們先是被掛上風箏主梁的鐵鉤，然後又與操作工身上的繩圈緊密相連，具體用途，越來越讓人費解了。
雙獠鬼的身形，直到此時方才出現。他帶著幾名披掛鐵甲的親兵，步伐沉穩地走向了大型彈弓，沿途受到小子們的熱烈歡迎。作為回應，獸人頭領專門把一隻「貨物」扛到肩上，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說；綠皮怪物們受此鼓舞，本就高漲的戰意直接溢出，粗野的喊殺聲頓時將軍營淹沒。
可能是受到氣氛影響，操作工們馬上就開始爭先恐後地行動。在所有怪物當中，這五個傢伙的情緒明顯最激動，他們先是抄起橡木桶，飲馬似地給自己「咚咚」灌酒；喝得肚皮隆起以後，他們又紅著五雙眼睛，吵吵嚷嚷地把自己綁上風箏，順便把過於靠近的聰明小子一通好揍。
看到這裡，尚皮耶已經基本明白了雙獠鬼的計劃。他開始祈禱，祈禱那五個酒鬼繼續撒酒瘋，把所有事情都搞砸掉。但事情並沒有按他的希望發展，聰明小子雖然被連著揍散兩回，但每次都能重新聚攏，幫操作工把系壞的繩結再次打好，順便把風箏引到該去的地方。
不得不說，獸人工兵的效率值得稱讚，對得起綽號里的「聰明」二字。他們忍著醉鬼的拳打腳踢，頂著滿頭腫包，只用五分鐘就準備好了第一枚彈藥。巨大的風箏，就這樣連上了巨大的彈弓，主梁下面懸著黑乎乎的不明貨物，兩翼之間掛著嗷嗷叫的綠膚怪物。
歌聲、鼓聲、喝彩聲，如颶風一般席捲河灘。獸人、哥布林、河童瘋狂搖曳火把，將剛剛降臨的黑夜，瞬間踹到了九霄雲外。漩渦中心，那個「有幸」掛上彈弓的矮個獸人，正咧開大嘴笑得無比燦爛；在得意的同時，他也沒忘記向四位同行炫耀，嘴裡嘰里呱啦一直說個不停，噴出去的唾沫星乾脆形成了閃亮扇面。
雙獠鬼大笑著走上前去，同這個獸人小兵親切碰頭，獠牙就像精鋼匕首一樣發出反光。這不過是惺惺作態的表演，但怪物們偏偏就吃這套。離最近的一群哥布林當即開始起鬨，一直跟著首領的親兵，則把敲打操縱杆的鐵錘，趁這個機會趕緊遞了上去。
獸人戰酋樂呵呵地接過錘子，當著所有怪物的面猛敲胸大肌，用這種原始方式炫耀起了武力。他仿佛在舞台上演戲一樣，表情、肢體動作與台詞密切配合，不斷調動觀眾的情緒。
由於距離太遠，尚皮耶不知道獸人戰酋究竟講了什麼，但瀰漫在怪物當中的那股急躁，哪怕閉上眼睛都能感受到。現在，這群綠皮最渴望的戰鬥，無論哪邊流血，都能讓他們變得瘋狂。
「超級彈弓豎起啦！凡人寨子，任我們炸啦！！！」
尚皮耶背靠板條箱，費了很大力氣，這才維持住了坐姿。他根本不知道聰明小子在說什麼，鬧了個一頭霧水，可軍營里的綠膚怪物，卻被這個消息鬧得騷動不已，整座軍營都因此鼓譟起來。
「炸他們！炸死他們！！炸爛他們！！！」獸人、哥布林與河童，紛紛丟下篝火湯鍋，怪叫著沖向了米杜爾河灘。成百上千雙綠色腿腳，在尚皮耶身邊一閃而過，劇烈的光影變幻，一時間令他目眩神離。
獸人戰酋應該也去了那裡。因為那面二十法尺高的大纛，現在就立在河岸上，與聰明小子搭就的那台.......那台不知道什麼東西遙遙相對。
尚皮耶手搭涼棚，眯著眼睛看了許久，但也只是看清了攻城機械的輪廓。那東西大致呈現Y字型，看著確實很像大號彈弓，但兩根「枝杈」卻通過粗壯的繩索（也可能是綑紮在一起的肌腱），同方形底盤緊緊連在一起。
要是獸人沒鬧出這麼大的陣仗，尚皮耶肯定不會把這東西看得多嚴重。因為「大彈弓」的造型，實在太像普通的扭力拋石機了。【除了沒有筐子。】他同時用雙手撐住木箱，只覺得兩條胳膊一陣陣抽搐，全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哀鳴：
【沒有裝彈藥的筐子。這可就奇怪了，「枝杈」頂端只有幾個木夾、三條繩子，憑這些怪模怪樣的工具，到底能把什麼東西拋出去？】
僅僅一分鐘後，這個問題就有了答案。在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五架木骨布翼、外觀活像風箏的巨大機器，被大群獸人連拉帶扯地拖進河灘，排排坐地擺在了底座後面。
這些大風箏（姑且如此稱呼）的做工並不精緻。尚皮耶發現，五架風箏當中，有兩架連主梁都是歪的，剩下那三架也各有各的毛病，不是機翼表面有破洞，就是桁條沒有好好搭建。這樣的風箏，就算放起來也飛不高，一個不小心遇上大風，直接空中解體都有可能。
獸人可能知道這些風險，也可能根本不在乎。他們「咚隆咚隆」地擂響戰鼓，為每架風箏都分派了一位轉職操作工；五隻體型各異的綠膚怪物，一面怪叫一面向同類揮手，興高采烈地跑到「彈弓」與「風箏」之間，場面頗有出征儀式的味道。
事實說不定果真如此。操作工們站定後，一群聰明小子（全是哥布林）立即衝上前去，為他們套上掛滿繩圈的工作服；另一幫聰明小子（主要以獸人為主），則是哼哧哼哧地喊著號子，把漁網兜著的不明貨物拽到風箏旁邊。
由於距離太遠，尚皮耶實在瞧不出貨物的具體屬性。就算扒掉漁網，下面那些東西照樣不好認，有的方方正正，有的活像紡錘，顏色也是有深有淺，在火把照耀下投射出頎長陰影。
從聰明小子的動作幅度來看，不明貨物份量肯定不輕，最少也有一袋小麥那麼重；在獸人、哥布林的操縱下，它們先是被掛上風箏主梁的鐵鉤，然後又與操作工身上的繩圈緊密相連，具體用途，越來越讓人費解了。
雙獠鬼的身形，直到此時方才出現。他帶著幾名披掛鐵甲的親兵，步伐沉穩地走向了大型彈弓，沿途受到小子們的熱烈歡迎。作為回應，獸人頭領專門把一隻「貨物」扛到肩上，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說；綠皮怪物們受此鼓舞，本就高漲的戰意直接溢出，粗野的喊殺聲頓時將軍營淹沒。
可能是受到氣氛影響，操作工們馬上就開始爭先恐後地行動。在所有怪物當中，這五個傢伙的情緒明顯最激動，他們先是抄起橡木桶，飲馬似地給自己「咚咚」灌酒；喝得肚皮隆起以後，他們又紅著五雙眼睛，吵吵嚷嚷地把自己綁上風箏，順便把過於靠近的聰明小子一通好揍。
看到這裡，尚皮耶已經基本明白了雙獠鬼的計劃。他開始祈禱，祈禱那五個酒鬼繼續撒酒瘋，把所有事情都搞砸掉。但事情並沒有按他的希望發展，聰明小子雖然被連著揍散兩回，但每次都能重新聚攏，幫操作工把系壞的繩結再次打好，順便把風箏引到該去的地方。
不得不說，獸人工兵的效率值得稱讚，對得起綽號里的「聰明」二字。他們忍著醉鬼的拳打腳踢，頂著滿頭腫包，只用五分鐘就準備好了第一枚彈藥。巨大的風箏，就這樣連上了巨大的彈弓，主梁下面懸著黑乎乎的不明貨物，兩翼之間掛著嗷嗷叫的綠膚怪物。
歌聲、鼓聲、喝彩聲，如颶風一般席捲河灘。獸人、哥布林、河童瘋狂搖曳火把，將剛剛降臨的黑夜，瞬間踹到了九霄雲外。漩渦中心，那個「有幸」掛上彈弓的矮個獸人，正咧開大嘴笑得無比燦爛；在得意的同時，他也沒忘記向四位同行炫耀，嘴裡嘰里呱啦一直說個不停，噴出去的唾沫星乾脆形成了閃亮扇面。
雙獠鬼大笑著走上前去，同這個獸人小兵親切碰頭，獠牙就像精鋼匕首一樣發出反光。這不過是惺惺作態的表演，但怪物們偏偏就吃這套。離最近的一群哥布林當即開始起鬨，一直跟著首領的親兵，則把敲打操縱杆的鐵錘，趁這個機會趕緊遞了上去。
獸人戰酋樂呵呵地接過錘子，當著所有怪物的面猛敲胸大肌，用這種原始方式炫耀起了武力。他仿佛在舞台上演戲一樣，表情、肢體動作與台詞密切配合，不斷調動觀眾的情緒。
由於距離太遠，尚皮耶不知道獸人戰酋究竟講了什麼，但瀰漫在怪物當中的那股急躁，哪怕閉上眼睛都能感受到。現在，這群綠皮最渴望的戰鬥，無論哪邊流血，都能讓他們變得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