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出行前的準備
說是結束，其實這邊織法者和蟲群的戰爭並未完全結束。
圖蘭摸著手臂上的牙印，看著兩支空中作戰中隊背著朝陽飛回駐地，它們剛剛在夜間執行了對蟲族巨獸群的轟炸任務，現在隊伍中的幾十架重型飛舟中有十多架被對空防禦蟲擊中需要維修。
雖然沒有「重型」的命名前綴，空中作戰部隊可是實打實的超視距作戰部隊，他們的隨軍法仆至少有兩個大隊。
一般整編制的織法者軍隊主要都是由低階以下的法師構成的，而像先前圖蘭與哈澤拉領導的由五隻輕型偵查飛舟構成的隊伍，其中人員幾乎全是中階法師，則不屬於空中作戰部隊。
空中作戰部隊作戰的邏輯和圖蘭前世的轟炸機群並不一樣，其中的關鍵並不在於作為核心前沿力量的重型飛舟或護航的輕型飛舟，而是位於三級乃至四級電磁視野外，也就是數十公里外的駐地中的法仆所運作的法術。
空中作戰部隊的隨軍法仆主要負責發生兩種功能的魔法力場：滯空飛行以及轟炸攻擊。
作戰開始前，法仆就會在提前設計好的飛行路線上布下帶狀的反重力場，這使得飛舟上執行作戰任務的低階秘法師們能夠抽出力量完成其餘的目標。
飛舟乘上帶狀反重力場以後，在接敵之前不需要再主動控制。重型飛舟在於電磁偵查視野中發現敵軍以後，會通知後方法仆改變反重力場範圍並展開繞行，試圖在維持對敵視野的前提下將自己保持在距離敵軍最遠的位置。考慮到織法者的法術水準，一般情況下他們的重型飛舟在敵人不移動的情況下都能保持在敵軍射程外。
在接敵以後，放敵人風箏中的重型飛舟會將一大部分精力放在偵查與定位上，餘下的魔力會用於增強防禦。
偵查就不多說了，空中作戰部隊的偵查方式和一般的電磁偵查部隊沒有大的區別，都是利用主動式電磁偵查法術；空中作戰部隊最大的特點，在於在戰場最前沿為後方提供精確的法術參考系和敵人坐標。重型飛舟作戰時會往正下方投下一次性的信標樁，藉助打入地面的信標樁，結合飛舟內的伺服水晶，秘法師們可以計算出一個非常精確的相對參考系，並用這個參考系引導法術攻擊。
然後，空中偵查部隊的法仆們會在後方藉助前方提供的參考系與敵軍坐標，展開精確度遠高於尋常半超視距炮擊部隊以及超視距重型炮擊部隊的遠程施法打擊。
在此過程中，輕型飛舟以及重型飛舟上空閒的作戰人員會負責圍繞重型飛舟信標陣列的防禦。
不過這些都和圖蘭沒什麼關係了，在刺殺血織者失敗以後，母蟲，也就是莎娜，已經命令蟲群全部撤退。
早上這支返航的空中作戰部隊，執行的是湖畔鎮戰役中最後一批作戰任務。
北大路東南線的戰事將在今天徹底結束，圖蘭和莎娜也該出發了。
……
造物歷12083年10月26日
血織者行省軍港
「在法杖上配備戰術導軌是不是搞錯了什麼？」莎娜目瞪口呆地看著圖蘭往新打造的法杖上加裝攻擊雷射發生器、機械瞄具、變焦光學瞄準鏡、外置備用水晶信標、飛行配重接口，快捷電磁偵查准校器、以及……共價鍵充能刺刀？
圖蘭穿著一身輕薄的附魔內襯皮質護甲，繫著褐色的斗篷，和莎娜坐在一家酒館裡面調試著他剛剛找鍊金師用合金打造的戰術法杖。他原來的剛玉法杖中有個別包括符文雷射內雕、半永久充能穩定在內的尖端技術不能帶出織法者王國，加上他預計未來一段時間內自己遇上的戰鬥可能都以散兵小規模乃至室內外的近距離戰鬥為主，所以就乾脆換了一根老式的戰術法杖。
新法杖通體黑色，展開的總長度比圖蘭身高略高，頂端的夾子結構中夾著一塊長六稜柱形可拆卸更換的白色雷射增幅水晶，中部靠上的突起處為信標匣，信標匣內有上下兩個正八面體金剛石信標（雖然是高價值的戰略物資，金剛石並沒有被限制出口）以及配套的純機械准校裝置。
法杖底部原本為三腳架或者常規地釘的位置上是一把有氮碳化鈦塗層的鋼刀，這種刀在經過法術或者符文附魔的充能後甚至可以在常規的金剛石上輕易留下劃痕，站樁施法時當做地釘扎進泥土或岩石中當然不在話下。刀柄處往上為鋼刀的控制裝置兼信標的機械避震結構，控制裝置可以使鋼刀在不需使用時摺疊收起，讓法杖變得更短而便於攜帶。
至於餘下零零散散的部件，它們都卡在了法杖四周的戰術導軌上。
對比現在北大陸最先進的織法者超視距作戰序列中，幾百位士兵中都找不出一支法杖，而幾乎所有法術的依託都是信標樁甚至是需要聯合施法才能移動的戰術信標塔的情形，圖蘭這樣的戰鬥配置真的算是有點過時了……嗎？
莎娜看向圖蘭腰間繫著的一排大大小小的口袋以及試管，那些才是真正的老玩意，材料施法這種東西幾千年前就已經在織法者正規軍的配置中消失了：「我說，你是去旅遊的嗎？」
「有備無患嘛。」圖蘭瞟了一眼莎娜，她正在用飲料的吸管吃著肉排，「另外，請你進食至少像個哺乳動物，不要把消化液吐進食物里。」
「我本來就不是哺乳動物啊，很多蟲子都這樣吃飯的。」莎娜砸吧了一下嘴，圖蘭看見她把一條長有毛茸茸的螯肢與口的暗紅色「舌頭」縮回了喉嚨深處，「其實我覺得你們幾千年以前用的魔法還蠻好玩的，像什麼泥觸手啦，腳底抹油啦，熾焰法球啦，還有那個什麼生靈……屏……什麼來著？」
「生靈屏蔽罩。」圖蘭已經裝配好了法杖，「可以驅散大部分非魔法生物，據說以前這對你那裡沒有禁魔區的小型蟲很有效。但現在你的蟲群連地空飛彈都帶有禁魔區了，這個法術就不好用了。」
「確實。」莎娜歪了歪頭，張嘴想要把半矽基昆蟲化的舌頭再伸出來喝肉汁，看了一眼圖蘭朝向她的耳朵又閉上了嘴抿起了嘴唇，「不過去了東大陸的話，這些傳統的法術還是很有用武之地的，那邊的情況比織法者王國混亂多了，暴露過多的實力並不是明智之舉。」
「被稱為陸地戰爭之王的蟲群女王也需要影藏自己的實力嗎？」圖蘭隨口問道。
「我在東大陸確實有很大一片的領土，但你要是在別人那裡惹出什麼麻煩的話我可不一定救得了你。而且，新的一輪世界大戰就要開始了，屆時實力強盛的織法者王國無法攻克這邊南北大陸的山區，肯定會轉向全面侵略東大陸，你的織法者身份要是高調暴露的話可不太妙。」
圖蘭沉默地吃了一會東西，他破天荒地開始嚴肅地考慮自己的生命安全問題。他早些年週遊北大陸的時候可沒考慮這麼多，後來放棄前往南大陸直接返回家鄉也不是因為擔心自己的性命，而是因為當時的他對這個異世界感到了極端的厭倦，情緒低落而失去里繼續探索的想法。
又過了一會，他問道：「你覺得，憑你的經驗，要是我背後有更高層次的存在，在我死亡的時候他會救我嗎？或者說會不會復活我？」
「救我估計祂是會救的，畢竟祂把你送到這裡來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但這關鍵要看你對生死的定義。」莎娜梳理著自己柔順的淡藍色長髮，即將前往東大陸的她給自己全身的組織都做了半矽基化改造，現在正面臨暫時性掉毛的煩惱，「打個比方，我在這裡把你殺死，再在東大陸重新塑造一個和你現在一模一樣的軀體，並給他注入我吞噬你時提取的你的記憶，你覺得他可以代替你活著，承載你活著的全部意義嗎？」
「你的意思是……」
「那些存在可以理解凡人的生死哲學觀，但他們有時候懶得多做了解，所以，假如祂們真的在意你的存在與否，祂們就可能會以你意想不到並且完全無法接受的方式把你就活。」
「那真是……」圖蘭一時語塞，但這一切似乎又非常合理。
「別想了。第一，不可試探神。」莎娜站起身來離開了圖蘭對面的座位，「第二，靠自己活著不好嗎？死亡的感覺我非常熟悉，不是什麼好體驗。」
下一秒，一頭強壯的橙紅色蜥蜴人跌跌撞撞地撲到了莎娜原本所在的位置，通過他頭頂展開的褶冠不難看出他喝醉了——並且處於極度憤怒的狀態。
「喂，耍魔法的小個子。」身穿鐵質胸甲的蜥蜴人如此稱呼他對面的織法者，他用右手將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酒館的木桌子上，「我說，你們這群長耳朵，是不是要把我們整個國家毀滅掉，讓我們都當你們的奴隸才會罷休？」
來自東大陸蜥蜴部落的戰士眼睛布滿里血絲，狂暴的非線程魔力在他周圍肆虐，將桌上的餐具與食物都掃到了地上。他似乎是被圖蘭的法杖吸引來的，戰術法杖在這個少有秘法師光顧的碼頭酒館裡很少見。
酒館中另外幾位織法者都站了起來，他們和聞訊而來的港口衛兵一起準備起用來制服這頭髮狂的蜥蜴人的法術。
見圖蘭坐著不說話，因原生本能發作而變得魯莽的蜥蜴人低吼了一聲，似乎感到自己受到了更嚴重的冒犯，抓起釘在桌面上的匕首就往圖蘭刺去。
於是，出於禮貌和施法規範，圖蘭讓白色的光學法陣先行在兩人間亮起。
兩道同心圓環形法陣上稀疏的軸環節字母清晰地閃爍著，表明了他將要施放的是電學三環法術閃電束。
蜥蜴人並沒有看懂這個法陣。
不過即使他看懂了，以無濟於事。
耀眼的閃電在法陣亮起的下一瞬間出現，沿著圖蘭搭在桌沿的手指向的方向，在木桌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軌跡，並在蜥蜴人手肘下方的桌面上躍起，擊中了他。
蜥蜴人的突刺即刻終止，他抽搐著滾到了地上，嘴裡泛起了因過度飲酒與電擊產生的白沫。
「看來東大陸的混亂已經蔓延到了這裡了。」圖蘭冷笑著站起身，拎起靠在桌沿上的新法杖。
他環視了一圈，見到沒有更多需要自己幫忙擺平的騷亂，便和莎娜一起走出了酒館。
出門，迎著海風看了一眼港口半空的固化報時法術。
登船的時間也快到了。
圖蘭摸著手臂上的牙印，看著兩支空中作戰中隊背著朝陽飛回駐地，它們剛剛在夜間執行了對蟲族巨獸群的轟炸任務，現在隊伍中的幾十架重型飛舟中有十多架被對空防禦蟲擊中需要維修。
雖然沒有「重型」的命名前綴，空中作戰部隊可是實打實的超視距作戰部隊，他們的隨軍法仆至少有兩個大隊。
一般整編制的織法者軍隊主要都是由低階以下的法師構成的，而像先前圖蘭與哈澤拉領導的由五隻輕型偵查飛舟構成的隊伍，其中人員幾乎全是中階法師，則不屬於空中作戰部隊。
空中作戰部隊作戰的邏輯和圖蘭前世的轟炸機群並不一樣，其中的關鍵並不在於作為核心前沿力量的重型飛舟或護航的輕型飛舟，而是位於三級乃至四級電磁視野外，也就是數十公里外的駐地中的法仆所運作的法術。
空中作戰部隊的隨軍法仆主要負責發生兩種功能的魔法力場：滯空飛行以及轟炸攻擊。
作戰開始前，法仆就會在提前設計好的飛行路線上布下帶狀的反重力場，這使得飛舟上執行作戰任務的低階秘法師們能夠抽出力量完成其餘的目標。
飛舟乘上帶狀反重力場以後，在接敵之前不需要再主動控制。重型飛舟在於電磁偵查視野中發現敵軍以後，會通知後方法仆改變反重力場範圍並展開繞行，試圖在維持對敵視野的前提下將自己保持在距離敵軍最遠的位置。考慮到織法者的法術水準，一般情況下他們的重型飛舟在敵人不移動的情況下都能保持在敵軍射程外。
在接敵以後，放敵人風箏中的重型飛舟會將一大部分精力放在偵查與定位上，餘下的魔力會用於增強防禦。
偵查就不多說了，空中作戰部隊的偵查方式和一般的電磁偵查部隊沒有大的區別，都是利用主動式電磁偵查法術；空中作戰部隊最大的特點，在於在戰場最前沿為後方提供精確的法術參考系和敵人坐標。重型飛舟作戰時會往正下方投下一次性的信標樁，藉助打入地面的信標樁，結合飛舟內的伺服水晶，秘法師們可以計算出一個非常精確的相對參考系，並用這個參考系引導法術攻擊。
然後，空中偵查部隊的法仆們會在後方藉助前方提供的參考系與敵軍坐標，展開精確度遠高於尋常半超視距炮擊部隊以及超視距重型炮擊部隊的遠程施法打擊。
在此過程中，輕型飛舟以及重型飛舟上空閒的作戰人員會負責圍繞重型飛舟信標陣列的防禦。
不過這些都和圖蘭沒什麼關係了，在刺殺血織者失敗以後，母蟲，也就是莎娜，已經命令蟲群全部撤退。
早上這支返航的空中作戰部隊，執行的是湖畔鎮戰役中最後一批作戰任務。
北大路東南線的戰事將在今天徹底結束，圖蘭和莎娜也該出發了。
……
造物歷12083年10月26日
血織者行省軍港
「在法杖上配備戰術導軌是不是搞錯了什麼？」莎娜目瞪口呆地看著圖蘭往新打造的法杖上加裝攻擊雷射發生器、機械瞄具、變焦光學瞄準鏡、外置備用水晶信標、飛行配重接口，快捷電磁偵查准校器、以及……共價鍵充能刺刀？
圖蘭穿著一身輕薄的附魔內襯皮質護甲，繫著褐色的斗篷，和莎娜坐在一家酒館裡面調試著他剛剛找鍊金師用合金打造的戰術法杖。他原來的剛玉法杖中有個別包括符文雷射內雕、半永久充能穩定在內的尖端技術不能帶出織法者王國，加上他預計未來一段時間內自己遇上的戰鬥可能都以散兵小規模乃至室內外的近距離戰鬥為主，所以就乾脆換了一根老式的戰術法杖。
新法杖通體黑色，展開的總長度比圖蘭身高略高，頂端的夾子結構中夾著一塊長六稜柱形可拆卸更換的白色雷射增幅水晶，中部靠上的突起處為信標匣，信標匣內有上下兩個正八面體金剛石信標（雖然是高價值的戰略物資，金剛石並沒有被限制出口）以及配套的純機械准校裝置。
法杖底部原本為三腳架或者常規地釘的位置上是一把有氮碳化鈦塗層的鋼刀，這種刀在經過法術或者符文附魔的充能後甚至可以在常規的金剛石上輕易留下劃痕，站樁施法時當做地釘扎進泥土或岩石中當然不在話下。刀柄處往上為鋼刀的控制裝置兼信標的機械避震結構，控制裝置可以使鋼刀在不需使用時摺疊收起，讓法杖變得更短而便於攜帶。
至於餘下零零散散的部件，它們都卡在了法杖四周的戰術導軌上。
對比現在北大陸最先進的織法者超視距作戰序列中，幾百位士兵中都找不出一支法杖，而幾乎所有法術的依託都是信標樁甚至是需要聯合施法才能移動的戰術信標塔的情形，圖蘭這樣的戰鬥配置真的算是有點過時了……嗎？
莎娜看向圖蘭腰間繫著的一排大大小小的口袋以及試管，那些才是真正的老玩意，材料施法這種東西幾千年前就已經在織法者正規軍的配置中消失了：「我說，你是去旅遊的嗎？」
「有備無患嘛。」圖蘭瞟了一眼莎娜，她正在用飲料的吸管吃著肉排，「另外，請你進食至少像個哺乳動物，不要把消化液吐進食物里。」
「我本來就不是哺乳動物啊，很多蟲子都這樣吃飯的。」莎娜砸吧了一下嘴，圖蘭看見她把一條長有毛茸茸的螯肢與口的暗紅色「舌頭」縮回了喉嚨深處，「其實我覺得你們幾千年以前用的魔法還蠻好玩的，像什麼泥觸手啦，腳底抹油啦，熾焰法球啦，還有那個什麼生靈……屏……什麼來著？」
「生靈屏蔽罩。」圖蘭已經裝配好了法杖，「可以驅散大部分非魔法生物，據說以前這對你那裡沒有禁魔區的小型蟲很有效。但現在你的蟲群連地空飛彈都帶有禁魔區了，這個法術就不好用了。」
「確實。」莎娜歪了歪頭，張嘴想要把半矽基昆蟲化的舌頭再伸出來喝肉汁，看了一眼圖蘭朝向她的耳朵又閉上了嘴抿起了嘴唇，「不過去了東大陸的話，這些傳統的法術還是很有用武之地的，那邊的情況比織法者王國混亂多了，暴露過多的實力並不是明智之舉。」
「被稱為陸地戰爭之王的蟲群女王也需要影藏自己的實力嗎？」圖蘭隨口問道。
「我在東大陸確實有很大一片的領土，但你要是在別人那裡惹出什麼麻煩的話我可不一定救得了你。而且，新的一輪世界大戰就要開始了，屆時實力強盛的織法者王國無法攻克這邊南北大陸的山區，肯定會轉向全面侵略東大陸，你的織法者身份要是高調暴露的話可不太妙。」
圖蘭沉默地吃了一會東西，他破天荒地開始嚴肅地考慮自己的生命安全問題。他早些年週遊北大陸的時候可沒考慮這麼多，後來放棄前往南大陸直接返回家鄉也不是因為擔心自己的性命，而是因為當時的他對這個異世界感到了極端的厭倦，情緒低落而失去里繼續探索的想法。
又過了一會，他問道：「你覺得，憑你的經驗，要是我背後有更高層次的存在，在我死亡的時候他會救我嗎？或者說會不會復活我？」
「救我估計祂是會救的，畢竟祂把你送到這裡來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但這關鍵要看你對生死的定義。」莎娜梳理著自己柔順的淡藍色長髮，即將前往東大陸的她給自己全身的組織都做了半矽基化改造，現在正面臨暫時性掉毛的煩惱，「打個比方，我在這裡把你殺死，再在東大陸重新塑造一個和你現在一模一樣的軀體，並給他注入我吞噬你時提取的你的記憶，你覺得他可以代替你活著，承載你活著的全部意義嗎？」
「你的意思是……」
「那些存在可以理解凡人的生死哲學觀，但他們有時候懶得多做了解，所以，假如祂們真的在意你的存在與否，祂們就可能會以你意想不到並且完全無法接受的方式把你就活。」
「那真是……」圖蘭一時語塞，但這一切似乎又非常合理。
「別想了。第一，不可試探神。」莎娜站起身來離開了圖蘭對面的座位，「第二，靠自己活著不好嗎？死亡的感覺我非常熟悉，不是什麼好體驗。」
下一秒，一頭強壯的橙紅色蜥蜴人跌跌撞撞地撲到了莎娜原本所在的位置，通過他頭頂展開的褶冠不難看出他喝醉了——並且處於極度憤怒的狀態。
「喂，耍魔法的小個子。」身穿鐵質胸甲的蜥蜴人如此稱呼他對面的織法者，他用右手將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酒館的木桌子上，「我說，你們這群長耳朵，是不是要把我們整個國家毀滅掉，讓我們都當你們的奴隸才會罷休？」
來自東大陸蜥蜴部落的戰士眼睛布滿里血絲，狂暴的非線程魔力在他周圍肆虐，將桌上的餐具與食物都掃到了地上。他似乎是被圖蘭的法杖吸引來的，戰術法杖在這個少有秘法師光顧的碼頭酒館裡很少見。
酒館中另外幾位織法者都站了起來，他們和聞訊而來的港口衛兵一起準備起用來制服這頭髮狂的蜥蜴人的法術。
見圖蘭坐著不說話，因原生本能發作而變得魯莽的蜥蜴人低吼了一聲，似乎感到自己受到了更嚴重的冒犯，抓起釘在桌面上的匕首就往圖蘭刺去。
於是，出於禮貌和施法規範，圖蘭讓白色的光學法陣先行在兩人間亮起。
兩道同心圓環形法陣上稀疏的軸環節字母清晰地閃爍著，表明了他將要施放的是電學三環法術閃電束。
蜥蜴人並沒有看懂這個法陣。
不過即使他看懂了，以無濟於事。
耀眼的閃電在法陣亮起的下一瞬間出現，沿著圖蘭搭在桌沿的手指向的方向，在木桌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軌跡，並在蜥蜴人手肘下方的桌面上躍起，擊中了他。
蜥蜴人的突刺即刻終止，他抽搐著滾到了地上，嘴裡泛起了因過度飲酒與電擊產生的白沫。
「看來東大陸的混亂已經蔓延到了這裡了。」圖蘭冷笑著站起身，拎起靠在桌沿上的新法杖。
他環視了一圈，見到沒有更多需要自己幫忙擺平的騷亂，便和莎娜一起走出了酒館。
出門，迎著海風看了一眼港口半空的固化報時法術。
登船的時間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