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矛盾的情報與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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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力,哪怕是「強權」、「威權」等詞彙,本身並無褒貶。

  權力的擁有者——代理人對外界信息的收集、處理與反應才是關鍵。

  如果這是在地球上,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所用權力就完全可以包括文化、金錢、國家信用等等軟實力方面。不受其它強權惡意干涉的情況下,構建過程將是可以做到完全和諧的。

  可在這個異世界裡,繁多的各式權力就幾乎只剩下強制力一種可供人們使用了。

  不管對人民還是對統治者,這都是一個不能再壞了的消息。

  作為一個穿越者關心魔法種族的未來似乎確實不太說得過去,但圖蘭確實很擔心前世地球的未來。

  自己這算是兔死狐悲嗎?

  可假如故鄉的人類歷盡千辛萬苦終於飛出了太陽系,卻發現太陽系是唯心宇宙中唯一的唯物孤島,而宇宙中的政治哲學完全否定了百年來的啟蒙——比如出現最優政體是神權帝制之類的情況,那又是何種荒謬與絕望?

  仍舊是無聲的嘆氣。

  如果這整個多元宇宙的本質真的是克蘇魯那一套,這些事情的發生並非絕無可能。

  這種擔憂的背後隱含著最優算法在時間或空間遷移下的衝突。

  某種角度上看,生物以及它們組成的文明就是算法。自然選擇、演化的主體就是這些算法,而生物、社會乃至文明的活動則對應著算法獲取信息、分析、輸出的過程。

  理想情況下,也就是說在算法所處環境不變且演化時間無限的情況下,特定的環境會篩選出在其內部環境中生存的最優算法。這樣的最優算法會擴大或複製自身,淘汰生態圈中其它所有算法。

  可現實中的自然環境包括技術環境是多變的,哪怕拋去算法自身問題的影響,前一代比較優秀的算法也很可能在新環境中被輕易淘汰。

  前代算法的演化競爭異常激烈,新環境變化又異常迅速,這足以造成另一種形式的末日——對生態圈整體的算法庫而言的末日,也就是莎娜眼中真正的末日。

  嚴格來說,寒武紀大爆發、恐龍滅絕等地球歷史上的重大事件中都少不了這種環境突變導致最優算法演化指向衝突的內涵。

  從這個角度看,前世的文明災變論與瑪雅人所相信的五個太陽紀似乎有那麼一些邏輯?

  不過目前生活在疑似遠古地球的神創異世界的圖蘭原本也沒啥資格懷疑那些神話傳說就是了。

  ……

  「逆全球化趨勢遠強於全球化趨勢的世界,國際關係中博弈的特徵強於互信與協作的特徵……或許宗教也是一種希望,可大部分上位魔法種族都不信虛構事物,除非……」圖蘭自言自語著。

  「政治的東西就到此為止吧。真正精於此道的種族估計幾千年前就死絕了,蜥蜴人只是個半吊子,我們織法者更是毫無外交頭腦。」穆塞拉爾打斷了圖蘭的沉思,「目前這顆星球上的基本事實就是,只要戰爭周期還在繼續,對等的種族聯合就絕無可能。非博弈的協作只在權力或者說暴力被壟斷的土地上存在,除此以外這顆星球上就是博弈的天下。倒是,相比於這些,我更關心之前你身邊那個小女孩是怎麼回事。」

  圖蘭:?!

  「你真以為我們發現不了地底蟲族的擬態嗎?」穆塞拉爾擺了擺長在手腕後的那根手指,發出低沉的聲音示意圖蘭不必緊張,「如果織法者只會力熱光電魔法的話,我們早就滅亡了。蟲族嘗試過通過生物擬態潛入過我們國度的核心,海灣鼠人嘗試過利用源術在盜取皇帝權限,蜥蜴人嘗試過利用人造病毒改變織法者新生兒的基因以顛覆皇帝的統治,但他們都失敗了。威脅會以各種形式來自於四面八方,上位魔法種族都習慣於此。」

  「所以您這次來和我談話的目的是?」

  「別急啊,你不想知道你們是怎麼暴露的嗎」

  「我問了你會告訴我嗎?」

  「我不認為你會是我們的敵人。」穆塞拉爾大方地攤了攤手,「當然也不是朋友。你在法師協會的考核里的表現和血織者陛下發來警告的密報是關鍵,至於母蟲的擬態,如果不是我們對她有懷疑,還真不一定發現的了。」

  「為什麼和我說這些?」雖然眼前的超階位法師還沒有任何動作,圖蘭已經通過電磁視野感知到,房子外至少有3架六足坦克的電磁炮已經充能並對準了這裡。

  考核和莎娜自身方面的暴露在意料之中,但血織者的密報,確實有些麻煩,圖蘭摸不准戈米亞對自己的看法是怎樣的。

  「為了展示一些誠意吧,大概可以這麼說。我們這些身居高位的執政官,包括六王理事會,我們向來把工作的重心放在魔法強權的把控上,不怎麼關心尚未發生的陰謀——超視距重炮集群的射程內不存在陰謀。」穆塞拉爾開了個小玩笑,「更何況克拉麗達港本來就是多種族聚居的城市。我不需要你告訴我你和母蟲間有什麼聯繫,或者你們在戰爭臨近的時候來東大陸有什麼目的,畢竟我也沒法確定你是不是在說謊,我只希望你——作為讓我們無視你的異常的籌碼——和我交換一些其他方面的情報。結束以後執政廳可以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情報,比如?還有你不怕我在這上面騙你嗎?」

  「我們有其它渠道驗證真偽,而且我的問題不止一個。那麼,母蟲對魔法種族的末日的看法是?」

  圖蘭思索了片刻,爽快地回答:「她希望保全那些直立猿。」

  「或許我們的情報有些出入。」穆塞拉爾皺了一下眉,「當然不是說你提供的信息一定有問題,而是我想要問的其實是母蟲覺得那所謂的大祭司的可信度有多高。你知道,雖然『存在未知強權』這樣的欺詐取得不了實際戰果,某些特別的種族以這樣的做法來達成一些戰略目的事情並不是和罕見。」

  「母蟲認為大祭司與魔法本源的存在是事實,我原本以為六王理事會對末日到來的真實性也已經達成共識,決定對人類實行滅絕了——母蟲是這麼和我說的。」圖蘭也顯得有些詫異,「你們認為大祭司可能是某個未知的種族假扮的?」

  「我們獲得的消息是皇帝們現在確實還在考慮這個問題,當然也不排除是六王理事會為了維護穩定之類的目的沒有告訴我們全部真相。畢竟,傳聞中的大祭司現身發生的時候只有皇帝們在場。」

  「大祭司的現身是怎樣的?」圖蘭本來想問那些莎娜不方便透露的問題,卻又想起穆塞拉爾估計不會知道多少關於造物者的事情,也就不怎麼看重這次情報的交流了。現在圖蘭首要任務是保證自己執政官的身份在拿到蜥蜴人的卷宗之前不受影響。

  「傳言當時發生的事情看起來很簡單,就是一個包含幾段話的光學投影在開會的時候突然出現在皇帝們面前,只不過無論他們用何種手段都無法干擾、熄滅它或者查出它的來源。那麼下一個問題吧,你和蜥蜴人有什麼關係,是潛伏者嗎?」

  「潛伏者是什麼?」圖蘭又一次覺得他們的談話可能和其它的織法者串台了。

  「你沒有聽說過?」穆塞拉爾倒是沒有多麼驚訝,「可能北大陸那邊說法不一樣,感染者、變異者,或者其它什麼叫法?」

  「都沒聽說過。」

  「好吧,不過這都是上上個戰爭周期的事情了,你不知道或者稱呼變化了很正常。四百年前,蜥蜴人曾經利用多鍾人工病毒將他們的基因組植入織法者的胚胎中,這些被感染的新生兒被成為潛伏者,他們中的大部分能夠像蜥蜴人一樣相信它們虛構的所謂『神明』與『道德』,同時還有著其它類型的變異。因為我觀察到你行事方式的一些細節有些反常,所以懷疑你是潛伏者,在某些普通織法者不可能擁有的信仰的影響下展現出不一樣的價值觀。」

  穆塞拉爾所說的行事方式異常其實圖蘭的智人大腦造成的,人腦中帶有的一些刻板的道德觀念使得圖蘭的很多抉擇上會和別的織法者有出入。

  可是這樣的真相肯定比潛伏者的身份更加要命。

  「我沒有了解過這段歷史,你們一般是怎麼對待潛伏者的?」圖蘭含糊其辭,打算接受感染者的身份。

  「沒什麼特別的處理,不大規模接受蜥蜴人的傳教的話,潛伏者們除了對法術模型的記憶方式比較奇特、愛做白日夢以及大概50歲以前會常犯中二病以外不會造成多大危害,而當初的那些納米病毒即使存活繁衍至今,在失去了蜥蜴人的引導的情況下自身活性也不高。事實上,我記得沒錯的話南大陸那邊應該存在著五位數的感染者族群。」

  「那這個話題就告一段落吧。我還想知道,呃,高層關於戰爭可能什麼時候開始有預測或者什麼消息嗎?」

  穆塞拉爾也沒有追究潛伏者的問題:「說不準,不過天使跟它們東面的種族已經打起來了,飛龍那邊也開始搞一些天基光學法術之類的大動作,結合蟲族對我們的態度,我估計今年就爆發世界大戰的可能性很大了。」

  「嗯,還有,你知道策展人嗎?」

  「知道,一群古怪的跟蟲族一樣喜歡在荒地里生活的長生者,占有的地盤不大,哪怕在戰爭周期中也保持絕對中立。不過每年都有一幫學生和退休的老年人去它們那邊的博物館和圖書館參觀,剛剛仲裁廳還因為戰爭周期臨近組了一個大的跨國旅遊團去那裡。要我說那就是一個以上古遺物與知識為噱頭賣性價比極低人機關係極差的紀念品坑錢的地方,而且那些紀念品實際上跟上古時代一點關係都沒有甚至不是策展人自己生產的,頭天買回來第二天你就會在碼頭自由市場裡發現有地精在賣一模一樣的東西。還有那些長著觸手的宣傳鬼才說是初次遊玩免費,但你真進去了以後就會發現連吃個飯都要花比在市場裡多好幾倍的錢還比外面難吃,換本花里胡哨的古代二環法術模型手冊能花光一個普通公民半個月的配給,而且往往玩不了幾天就膩了丟一邊。據說近些年還推出了什麼上古納米科技保健品限時折扣套餐現在購買還可贈送一盒土特產元素鳳凰蛋,不過因為仲裁廳的極力抵制相關的GG不能在克拉麗達港主城區張貼。另外在國家層面上它們也坑了我們和古代蜥蜴人帝國的很多研究經費,要不是它們給的法術知識過於優秀……怎麼,你也感興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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