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應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輪變故一開始的時候,李謙是很有點懵逼的。而且,這特莫的管他什麼事呀?你們法國人要自己怎麼搶蘿蔔坑,或者要怎麼整同性戀,管我什麼事呀?

  就這麼一懵逼,等李謙明白過來,才發現,局面居然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了。不但布蘭科先生沒的救了,自己都岌岌可危了。如今弄得不好,一個同性戀的帽子就要扣到自己頭上了。即使這個帽子最後沒扣上去,在這個時代,只要有嫌疑,就足以讓自己社會性死亡了。

  但是僅僅從科學上考慮,就知道闢謠的難度遠遠高於造謠。因為造謠是在增加無序性,而闢謠卻是要增加有序性。依照熱力學的原理,很容易就可以得出,造謠張張嘴,闢謠跑斷腿的結論。

  更何況這種事情的闢謠本來就非常難,難道你還打算去紅燈區搞個現場直播,以證明自己不是基佬?先不說這麼幹能不能證明這一點,(畢竟世界上是存在雙性戀的)而且你真這樣干,信不信一個有傷風化就足以將你丟進去了。而且這種事情本來就沒法自證清白,就像後世,李謙的某位學弟的書包碰到了一位學姐的屁股,然後就成了性騷擾了,要不是因為後世有監控,那後果……

  「所以,中川,我們目前面對的局面是非常的危險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身敗名裂。我們不能亂動,亂動就死定了;但是我們也不能不動,不動就是等死。」

  「那我們怎麼辦?」中川臉色蒼白,他從來沒想到過,自己還能惹上這樣的事情。這個時候,他完全慌了神,就像掉進了水裡的溺水者,只想要抓住點什麼。

  「你讓我先想一想。」李謙道。

  「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中國過去一切革命鬥爭成效甚少,其基本原因就是因為不能團結真正的朋友,以攻擊真正的敵人。」這樣的一段話突然出現在了李謙的腦袋裡。

  「對呀,要解決問題,我們就首先要弄明白到底哪些人是我們的敵人,哪些人是可以伸手拉我們一把的朋友。中川,你說是哪些人在製造關於我們的謠言呢?」李謙開口道。

  「誰在製造關於我們的謠言?」中川一愣。

  「其實想一想,那些編造這樣的謠言來攻擊我們的人,會是什麼大不了的人物嗎?9肯定不會。」李謙說,「因為那些真正有影響力的人物,根本沒必要對付我們。即使最初攻擊布蘭科先生的,想要和他搶那個教授位置的人,也沒有必要對付我們。對付我們對他們來說毫無好處,成功了,沒有獎勵;但是一旦出了問題,反而會背上嫉賢妒能的帽子。中川,殺頭的買賣有人做,但是沒有利益的買賣卻沒人會去做。所以,針對我們的不會是他們。」

  「應該就是我們班上的某些傢伙,」中川咬著牙道,「他們考不過我們,對我們充滿了嫉恨。應該就是他們。」

  「不,」李謙搖了搖頭,「光靠他們,掀不起這樣大的風浪。你想,如果僅僅只是幾個因為妒忌我們而躲在牆角畫圈圈的傢伙,怎麼可能將風波弄得這麼大,甚至能弄到關於我們的謠言都能上報紙的地步?即使不是什麼大報紙,也不是什麼樣的謠言都能上去的。」

  「對呀,那到底是什麼人在針對我們?我們也沒有的罪過什麼別的人呀。」中川又有點慌了。

  「中川,你注意到了是那些報紙在傳這些東西嗎?」李謙問道。

  「沒有,李桑,我立刻去查查。」中川說。

  「嗯,不要光查這些,還要查一查和這些報紙平時喜歡唱對台戲的報紙有哪些。」李謙說。

  此後的幾天裡,不僅僅是中川在努力地收集這些信息,李謙也通過自己的各種渠道去了解這些信息。包括曾琦這邊,也包括伍豪這邊。

  李謙原以為,這種事情,可能和上層聯繫更多一些的曾琦應該能幫上更多的忙,但是曾琦雖然也提供了一些消息,但是在李謙提出希望能讓曾琦幫著聯繫一下某幾家報紙的時候,曾琦卻表示無能為力了。

  在匯總了各方面的信息之後,李謙找來了中川。

  「中川,現在我們應該已經可以看得清楚了,這幾家報紙,身後都有保守派,包括教會的影子。而他們大肆宣揚這些事情,並且將我們扯進來的原因,應該是想要藉此機會打壓一下學術界。學術界的內訌,然後突然暴出來的醜聞讓他們看到了機會,他們希望借這個機會狠狠地壓一下學術界的影響。

  一般來說,在歐洲各國,學術界都相對左傾,而法國學術界更是出了名的左傾。這個世界上,可能除了俄國人,就沒有誰比法國學術界更左的了。如今法國的學術界受到蘇聯的影響,越發的左得厲害,我想有些人可能對於這種傾向相當不滿。

  而且,你也知道,法國人有革命的傳統。歐洲革命共一石,法蘭西獨得八斗,俄羅斯得一斗,其餘各國共一斗。如今有了俄國得例子,法國的一些人恐怕也會很緊張吧。啊,對了,俄國人的國歌,還是一首法國歌曲呢。」

  這個時候蘇聯的國歌還不是那首著名的立flag的榜樣的《牢不可破的聯盟》,而是全世界的共產主義運動的共同歌曲——《國際歌》。這首歌也正是來自法國的。

  「李桑,那這件事情該怎麼處理呢?」中川問道。如今李謙已經完全是他的主心骨了。

  「中川,你是日本人。你去找日本使館。」李謙道,「這次的風波其實指向的目標根本不是我們,我們只是被順帶著卷進來的而已。日本畢竟也是一個強國,只要日本大使館願意幫忙,將你摘出去,並不困難。」

  「那麼李桑,您打算怎麼辦?」中川道,「要不我去向大使館說明情況,請求他們提供一點幫助?」

  「你可以試試,不過,不要抱太大希望。」李謙道,「說實話,貴國的一些人,對中國人的歧視甚至要超過歐美。」

  中川低下了頭,過了一會兒才說:「我國的一些人,一心想要倒入歐美的懷抱,想要讓自己成為歐美人,於是對於非歐美的民族,很多時候的確表現得比那些白種人還要過分。這大概就是您以前提到過的皈依者狂熱了吧。不過我還是會儘可能的去努力一下的。」

  中川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一趟日本駐法國大使館,一直到傍晚才出來。一離開大使館他就立刻趕到李謙的住處。

  「李桑,大使館願意對我們伸出援手。」中川低下頭小聲道,「但是他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大使館希望李桑能夠先提出希望能歸化為日本人的申請……」中川的聲音更低了,他微微抬起頭看了看李謙,不過以他對李謙的了解,他覺得李謙肯定不會答應這個要求的。

  果然,他看到李謙搖著頭笑了笑道:「中川,我知道你盡力了。不過,這個條件我是沒法答應的。就好像如果法國提出你如果歸化法國,就給你個人一些好處,你會同意嗎?「

  「果然是李桑呀。「中川在心中感嘆道,心裡即有點高興,又有點悲傷。

  「只是這樣,李桑,那日本大使館就沒有理由干預您的事情了。不過,不過李桑,中國也有大使館的……」中川道。

  「中國大使館?」李謙冷笑了一聲,「他們不來拖我的後腿就已經很好了。弱國沒有外交,因而也沒有大使館……中川,日本使館應該有辦法把你摘除去。你以後要減少和我的聯繫。」

  「李桑……」

  「中川,你會下圍棋吧?」李謙突然問道。

  「下得不好。」

  「當你的局面非常危急的時候,你會怎麼辦?」李謙又問道。

  「我會……李桑,你想幹什麼?」中川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這個時候,往往就要下一些無理的,很冒險的招數了。要不然就輸定了不是?我如今要準備放個『勝負手』了。不過這是沒多少成算的冒險,可能會給我帶來不少新的麻煩。我不希望在這個時候,會牽連上別人。」

  「但是我們不是朋友嗎?」

  「就是因為我們是朋友。」李謙道,「我可能會想辦法去向法國的那些左翼尋求幫助,這是我現在唯一的掙扎方法了。但是捲入這樣的鬥爭,弄得不好,後果更麻煩。貴國對左翼的仇視,要遠遠的超過法國。我聽說,貴國甚至發生過警察錯把『會社』看成了『社會』,就以為裡面有赤色分子,就進去抓人的事情。如果你牽連其中,對你,甚至你的家人都未必是好事。」

  說完這句話,李謙又看了看中川,發現他似乎還有點猶豫。便又道:「況且,如果你沒事,說不定什麼時候,還能拉我一把呢。」

  「那麼,李桑……」中川想了想,說道,「那就按您的意思辦吧。但是,無論如何,請多多保重……「

  送走了中川,李謙回到自己的書房,推開窗戶,望著燈光璀璨的巴黎街道,就像拉斯蒂涅在貝爾拉雪茲公墓上,俯視著塞納河的時候那樣,輕輕地說道:「好了,現在讓我們來好好拼一拼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