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爭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希爾伯特的聲音剛落,幾個陪在旁邊的法國人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論文。

  「希爾伯特先生,這可不對,李可是我們的學生。」一位老師說到。

  「夏洛克,你們現在在幹什麼?你們知道你們現在在幹什麼嗎?你們在犯罪,在對數學犯罪!你們在浪費一個可能會非常偉大的數學家的最美好的時間,讓他還呆在你們的一年級,和那些連微積分都沒學好的呆在一起,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如果他是在其他專業,那還可以說,你們是給他一點勾小姑娘的時間。但是,你們高師的數學系有女學生嗎?」希爾伯特立刻唾沫星子橫飛地反駁道。

  「希爾伯特先生,你們哥廷根數學專業也沒有女學生。」夏洛克反駁道。

  「所以何必在本科階段浪費時間?」

  「希爾伯特先生,我們實際上也在考慮讓李跳級的問題,我們正準備開會討論,針對李這種特殊的情況,設定一個制度,專門為他安排一個考試……」另一位年級略微大一點的先生道。

  在面對這位先生的時候,希爾伯特的態度就明顯的好了不少,他說:「嘉當先生,您說的是真的嗎?你們什麼時候能開完這個會,然後安排下這個考試?「

  「儘快吧,這個月已經過去了一半了,下個星期,等李的這篇論文在《星號》上面正式的發表出來之後,我們就爭取在這個月的月底,召開會議,通過條款,然後就可以安排考試了。「

  嘉當說得一板一眼的,但其實大家都知道,這事情根本就還連個提議都沒有。不過月底的確是有一個校務會議,這一點倒是沒說假話。而且以嘉當的身份,提出這樣一個提案也是毫無問題的。至於能不能通過,那就是後面的事情了。至少也有了個緩衝的空間。而且,人類總是有個奇怪的習慣,那就是很多東西,你本來並不是特別在意,但是如果有人突然表示:「我看這個東西,我看你好像也不要了,要不給我吧?「那大家的第一反應普遍就是:「這是我的,我的,我最喜歡的!」這一點,看看一個小朋友想要拿另一個小朋友不玩的玩具的時候,或者韓國人打算拿什麼東西申遺的時候就知道了。

  所以這個提議,如果沒有希爾伯特和該死的哥廷根大學,大概率根本沒人會提。但是既然希爾伯特來了,那麼這個提議就肯定會在校務會議上出現,甚至於,還很可能在校務會議上得到通過——因為有個德國佬要過來搶我們的東西了。當然,作為黃種人的李謙到底應該算人呢,還是應該算東西呢,還需要討論一下。

  不過希爾伯特對於嘉當的這個回答還是挺滿意的,因為如果這樣,李謙他用不了多久就能畢業了。至於畢業之後他會選擇哪一邊,希爾伯特對自己的門派的吸引力還是非常有自信的。

  「很好,嗯,我記得你們學校是不發畢業證的。需要去參加法國政府的考試,考一個中小學教師資格證,以及其他學校的畢業證。」希爾伯特微笑著說,「那麼,如果你們的這個提議通過了——啊,李,願不願意來考一個哥廷根大學的畢業證?」

  說最後的這半句的時候,希爾伯特轉向了李謙。

  嘉當一聽,立刻就反駁道:

  「哥廷根大學好像不會給沒有在它那裡有學習經歷的人發畢業證吧?所以哥廷根大學要這樣做,也是需要召開校務會議,修改一些東西的。哥廷根大學雖然在德國已經可以算是相對開明的了,但是依舊是很保守的,所以直到現在,諾特女士都還只是一個名譽教授呢。

  李,你雖然不是女人,但是你要知道,黃禍論什麼的,就是德國人弄出來的。雖然希爾伯特先生心胸寬廣,他絕對沒有這個問題,但我很懷疑希爾伯特先生在校務會議上有多大的影響力。李,你可能不知道,當年諾特女士在好不容易獲得了博士學位之後,就去哥廷根大學,給希爾伯特先生當助手。但是哥廷根大學連個助教的位置都不肯給諾特女士。希爾伯特先生在校務會議上和那些反對的人拍桌子,但是卻什麼用的沒有。最近,諾特女士做出了這樣大的貢獻,但是她還是一分錢工資都拿不到。如果諾特女士在我們法國……」

  「如果諾特在巴黎大學,就能有正規的教授的位置?」希爾伯特道。

  「那當然,我們法國人從來不歧視婦女,女人甚至可以出任我們的軍隊的統帥,管理我們法國的政府。一個大學的教授有什麼不能當的?你看看瑪麗·居里,她已經是正規的,能拿工資的教授了。如果她在德國,呵呵……」嘉當反擊道,他最後甚至還用了一個「呵呵「來增強語言的殺傷力。

  「嗯,我承認,在對待婦女方面,法國的確更為開明。但是李又不是女人。」

  「但是李不是白人。」嘉當轉向李謙道,「李,我知道,在現在的世界上,種族歧視是非常普遍的。在整個歐洲,也許只有一個國家可能會強一些。我知道在法國,你遇到過因為你的膚色而歧視你的笨蛋。但是我要提醒你一下,那就是雖然整個歐洲都存在著種族歧視,但是各國的歧視程度還是有區別的。從傳統上來說,法國在這方面相對還要稍微好一點。畢竟我們在此前的戰爭中,已經習慣了和中國人相處。而德國那邊呢,相對保守得多。李,你看,在這一點上,就算是希爾伯特先生,也是難以反駁的。因為要談對其他人種的歧視,德國算第二,世界上就沒有誰敢算第一。」

  「瞎說,英國的某些需要犯罪才能去的自治領才是世界第一。」希爾伯特無力的反駁了一句。因為在這個問題上,德國確實是比法國嚴重多了。

  希爾伯特的反駁軟弱無力,所以嘉當乾脆就不理他,繼續說道:「而且法國的知識界,不僅僅是數學,也不僅僅是科學,還包括文學、藝術等其他方面,整個的法國知識界都是更為偏左一點的,這一點在上次發生的事情上你就可以感覺到。在法國,如果你遇到了什麼不公正,法國的媒體還能讓你發出自己的聲音,但是要是在其他國家,可就不一樣了。在那些國家,如果發生什麼事情,你的處境可能會比在法國更糟糕。

  李,這些年來,哥廷根大學在數學方面的確獲得了非常了不起的成功,但是,我們也並不差。而且現在通訊這樣發達,有什麼新的想法需要討論的時候,通過信件什麼的一樣很方便。甚至於去當一段時間的訪問學者也不錯。但是長期居住的話,嗯,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介紹你認識一下瑪麗·居里女士。你可以聽聽她的建議,論友好的話,法國幾乎已經是你在整個歐洲能找到的最友好的地方了。所以我建議你,最好還是留在法國。再說,你的法語如此出色,你要把德語也提高到這樣的水平可不容易。」

  「你們都不考慮一下,也許我會回中國去呢?」李謙在心中想到,但是卻並沒有說出來。因為他覺得至少在27年之前,他不會回去。國內實在是太危險了。

  「李,雖然你最近的這篇論文是數學基礎方面的,但是我看你前面的那些論文,你的研究方向——嗯,其實你已經有一個研究方向了,對不對?」發現在前面的問題上落了下風,希爾伯特立刻就改變的談話的方向。

  「是的。」李謙點了點頭,「目前我在代數方面有一些想法。」

  「我知道,我看過你和諾特的來往的信件。就像嘉當先生剛才說的,嗯,這個我確實要承認,德國,包括哥廷根,都有一幫子頂著個花崗岩腦袋的活化石。如果諾特女士是在法國,那她的確應該已經拿到正式的教授職務了,甚至是巴黎大學的教授。但是她在哥廷根,卻只是一個沒有工資的名譽教授。但是為什麼諾特女士沒有來巴黎,而是寧願留在明顯地歧視了她,明顯地對她不公正地哥廷根呢?」希爾伯特繼續道。

  李謙沒作聲,畢竟這裡是大佬,而且涉及到這樣的選擇,悶聲大發財才是正確的做法。

  希爾伯特又看了看李謙,然後道:「因為她的研究方向和其他一些德國數學家比較接近,在哥廷根,通過和這些人的交談,大家能相互促進,產生出更多的靈感的火花。而從你前面的一些論文來看,我認為,你的方向和諾特女士他們更接近。當然,你也可以繼續和諾特女士通信,來討論問題。但是通信和面對面的討論還是有著非常大的區別的。很多時候,靈感就是在不經意的交談中,或者是相互的辯論中產生的。這不是書信能夠比的。誠然,德國總體上在種族環境上比法國差。但是這和我們其實關係不大。我們本來就和那些社會上的群氓不在一個層次上,我們打交道的機會非常少。而在我們的朋友圈當中,絕對沒有那種傻冒。所以,你不用太擔心這個問題。當然,最後還要你自己拿主意。李,你覺得怎麼樣?」

  說完這話,他便用很誠懇的目光看著李謙。

  「我,我想這個問題實在是太突然了……我還要想想。」李謙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