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幕後黑手們的對話
這個冬天有點不尋常。
以往半島的冬天是相對溫和的，不會很冷，雨雪也不會非常密集，大體上是一個宜居的狀態。
但是這個冬天有點奇怪，半島幾乎有一半的日子在下雪，以往不太容易積雪的土地現在也被齊膝深的積雪覆蓋，常規陸上交通幾乎斷絕。
幸好海上交通沒出問題，半島上的主要聚居點都在海岸線附近，而內陸的據點和要塞在入冬前都囤積了足夠的糧食和燃料，要熬過這個冬天不算特別困難。
不過暴雪還是造成了一些麻煩，比如預定的許多待辦事項如今都觸礁擱淺，只能等來年一切恢復正常才能繼續推進。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整個城堡從上到下都變得無所事事。
直到一封來自北方的軍情打破這種無所事事——這是一封來自白塔駐軍的軍情，它給李昂帶來了山外地區統一戰爭的最新進展。
根據情報所述，聯軍在馬克西米利安的領導下，與公爵的軍隊展開了一連串令人神經衰弱的小規模衝突，而主力則繼續保持對峙。
這一系列小規模戰鬥雙方互有勝負，甚至公爵一方的勝率還略高些。主要原因是兵員素質差距甚大——公爵敢於將自己的精銳力量撒出來和聯軍打麻雀戰，但是聯軍這邊各個軍頭卻把精銳力量死死捏在手裡，能派出去的除了少數渴戰到難以自制的瘋狗外儘是些臨時徵召的歪瓜裂棗。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馬克西米利安還勉力維持著小衝突的勢均力敵，可以說已經做得足夠好。
可惜聯軍那些互相看不順眼的軍頭不這麼認為——事實上，隨著冬天快要過去，他們的耐心也隨著冰雪一起融化。這些鼠目寸光的傢伙想要快速解決這場戰爭，在他們的壓力下馬克西米利安不得不主動出擊尋求與公爵軍的決戰。
而公爵軍這方完全領會了聯軍的意圖，雖然雙方有著各種各樣的不同，但是希望能畢其功於一役的想法卻高度一致。
雙方在寶劍塔以東（偏北一點點）的曠野交戰，都抱著一口氣打垮對手的信念精銳盡出。這一次那些軍頭們甚至沒有為了保護自身的力量而避戰，雙方都打出了能打的牌。
但是結局卻不盡如人意。
聯軍吃掉了公爵軍的一支側翼，打出了漂亮的交換數字但最終沒能如同預想的那樣擊潰敵人。而公爵軍損失頗多卻沒有崩潰，反而成功將聯軍堵在了寶劍塔以東的地區，雖然戰損比難看得要死但至少挫敗了對手的戰略目標。
於是情勢又回到開戰前的樣子，公爵軍用輔兵和徵召部隊把寶劍塔團團圍死，精銳野戰力量全部拉到東邊去和聯軍玩一二三木頭人。
長期對峙讓聯軍的士氣相當低落，就算之前那場無意義的勝仗也只能說稍微激勵了他們。比起武藝和裝備，士氣才是冷兵器戰爭中最重要的指標。
基層的大頭兵們尚且如此，軍頭們的表現只會更加糟糕。
一些軍頭認為應該和對手達成停戰協議或者至少默契停戰，這樣才不會影響到即將到來的春耕；另一些人將希望寄托在軍事冒險上，試圖在春耕前結束這場戰爭。
馬克西米利安畢竟是外來者，很難強行逆著手下那些軍頭的意思行事，這讓他陷入兩難。
不過這一次星塔那對孤兒寡母卻沒有繼續當看客，一封言辭激烈的信從星塔送到軍營里，要求各個軍頭無條件服從馬克西米利安的指揮。
雖然孤兒寡母並沒有太多權力和威望，但是人家畢竟是正牌的星塔伯爵和星塔攝政，在大原則上公開忤逆和叛亂沒什麼兩樣。這等於把尚方寶劍送到馬克西米利安手裡，誰敢炸刺直接扣謀反的大帽子，蓋了大帽子依舊拒不合作的就只能說一句對不起了。
軍情的內容到這裡就戛然而止，顯然在情報寄出的時間點上，之後的事情都還沒有發生。
顯然馬克西米利安已經逐漸在聯軍中站穩腳跟，有星塔伯爵和攝政的大力支持，還暫時壓服了手下聒噪的軍頭們，初步確立了作為總司令的權威。
他很好的完成了李昂交代的任務，現在公爵軍和聯軍都處在『離勝利只差一步』的狀態，雙方都覺得自己迎面不小而且無法承受主動退卻的代價，只能繼續僵持下去。
就在這樣的當口上，突然有侍衛通報說來自白塔的商人兼術士、貝魯奇家族的家主——那個捲毛仔林·貝魯奇想要覲見公爵大人。
李昂對這個傢伙其實一直抱有警戒心，不過左右無事聽聽這人有什麼高論也好，所以還是同意了對方覲見的請求。
林·貝魯奇在衛兵的帶領下走進王座廳，他依舊穿著那只用來cos人形烏鴉的黑色羽毛斗篷，不過和李昂記憶中相比，這傢伙的臉色更加蒼白，而且眼窩附近堆積著厚重的黑眼圈。
總之就是看起來非常疲憊的樣子。
「向您致敬，公爵大人。」
大黑鳥兒朝李昂鞠了個躬，李昂擺擺手表示不必多禮：「好久不見啊，貝魯奇家主，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是戰爭之風，大人。」捲毛仔微笑著面對李昂：「我帶來了一封信，一封來自寶劍塔伯爵的信。」
「哦？」李昂被捲毛仔的說辭勾起了興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寶劍塔伯爵應該正被山外公爵的軍隊圍困在他的城堡里？」
「沒錯，不過——」
林·貝魯奇抬手畫了幾個文字，腳下的陰影沸騰，一隻油光水滑的黑色雀鳥從他腳下的陰影中一躍而起，在大廳中盤旋一陣後落到主人的肩膀上。
「術士有術士的辦法，公爵大人。」張嘴的不是貝魯奇，而是他肩膀上的渡鴉，不過聲音語氣都和捲毛仔本人無二：「那些凡人組成的軍隊還奈何不了我。」
「精彩。」
李昂拍了拍手，權當看了一場雜耍劇：「好了，把信呈上來。」
以往半島的冬天是相對溫和的，不會很冷，雨雪也不會非常密集，大體上是一個宜居的狀態。
但是這個冬天有點奇怪，半島幾乎有一半的日子在下雪，以往不太容易積雪的土地現在也被齊膝深的積雪覆蓋，常規陸上交通幾乎斷絕。
幸好海上交通沒出問題，半島上的主要聚居點都在海岸線附近，而內陸的據點和要塞在入冬前都囤積了足夠的糧食和燃料，要熬過這個冬天不算特別困難。
不過暴雪還是造成了一些麻煩，比如預定的許多待辦事項如今都觸礁擱淺，只能等來年一切恢復正常才能繼續推進。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整個城堡從上到下都變得無所事事。
直到一封來自北方的軍情打破這種無所事事——這是一封來自白塔駐軍的軍情，它給李昂帶來了山外地區統一戰爭的最新進展。
根據情報所述，聯軍在馬克西米利安的領導下，與公爵的軍隊展開了一連串令人神經衰弱的小規模衝突，而主力則繼續保持對峙。
這一系列小規模戰鬥雙方互有勝負，甚至公爵一方的勝率還略高些。主要原因是兵員素質差距甚大——公爵敢於將自己的精銳力量撒出來和聯軍打麻雀戰，但是聯軍這邊各個軍頭卻把精銳力量死死捏在手裡，能派出去的除了少數渴戰到難以自制的瘋狗外儘是些臨時徵召的歪瓜裂棗。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馬克西米利安還勉力維持著小衝突的勢均力敵，可以說已經做得足夠好。
可惜聯軍那些互相看不順眼的軍頭不這麼認為——事實上，隨著冬天快要過去，他們的耐心也隨著冰雪一起融化。這些鼠目寸光的傢伙想要快速解決這場戰爭，在他們的壓力下馬克西米利安不得不主動出擊尋求與公爵軍的決戰。
而公爵軍這方完全領會了聯軍的意圖，雖然雙方有著各種各樣的不同，但是希望能畢其功於一役的想法卻高度一致。
雙方在寶劍塔以東（偏北一點點）的曠野交戰，都抱著一口氣打垮對手的信念精銳盡出。這一次那些軍頭們甚至沒有為了保護自身的力量而避戰，雙方都打出了能打的牌。
但是結局卻不盡如人意。
聯軍吃掉了公爵軍的一支側翼，打出了漂亮的交換數字但最終沒能如同預想的那樣擊潰敵人。而公爵軍損失頗多卻沒有崩潰，反而成功將聯軍堵在了寶劍塔以東的地區，雖然戰損比難看得要死但至少挫敗了對手的戰略目標。
於是情勢又回到開戰前的樣子，公爵軍用輔兵和徵召部隊把寶劍塔團團圍死，精銳野戰力量全部拉到東邊去和聯軍玩一二三木頭人。
長期對峙讓聯軍的士氣相當低落，就算之前那場無意義的勝仗也只能說稍微激勵了他們。比起武藝和裝備，士氣才是冷兵器戰爭中最重要的指標。
基層的大頭兵們尚且如此，軍頭們的表現只會更加糟糕。
一些軍頭認為應該和對手達成停戰協議或者至少默契停戰，這樣才不會影響到即將到來的春耕；另一些人將希望寄托在軍事冒險上，試圖在春耕前結束這場戰爭。
馬克西米利安畢竟是外來者，很難強行逆著手下那些軍頭的意思行事，這讓他陷入兩難。
不過這一次星塔那對孤兒寡母卻沒有繼續當看客，一封言辭激烈的信從星塔送到軍營里，要求各個軍頭無條件服從馬克西米利安的指揮。
雖然孤兒寡母並沒有太多權力和威望，但是人家畢竟是正牌的星塔伯爵和星塔攝政，在大原則上公開忤逆和叛亂沒什麼兩樣。這等於把尚方寶劍送到馬克西米利安手裡，誰敢炸刺直接扣謀反的大帽子，蓋了大帽子依舊拒不合作的就只能說一句對不起了。
軍情的內容到這裡就戛然而止，顯然在情報寄出的時間點上，之後的事情都還沒有發生。
顯然馬克西米利安已經逐漸在聯軍中站穩腳跟，有星塔伯爵和攝政的大力支持，還暫時壓服了手下聒噪的軍頭們，初步確立了作為總司令的權威。
他很好的完成了李昂交代的任務，現在公爵軍和聯軍都處在『離勝利只差一步』的狀態，雙方都覺得自己迎面不小而且無法承受主動退卻的代價，只能繼續僵持下去。
就在這樣的當口上，突然有侍衛通報說來自白塔的商人兼術士、貝魯奇家族的家主——那個捲毛仔林·貝魯奇想要覲見公爵大人。
李昂對這個傢伙其實一直抱有警戒心，不過左右無事聽聽這人有什麼高論也好，所以還是同意了對方覲見的請求。
林·貝魯奇在衛兵的帶領下走進王座廳，他依舊穿著那只用來cos人形烏鴉的黑色羽毛斗篷，不過和李昂記憶中相比，這傢伙的臉色更加蒼白，而且眼窩附近堆積著厚重的黑眼圈。
總之就是看起來非常疲憊的樣子。
「向您致敬，公爵大人。」
大黑鳥兒朝李昂鞠了個躬，李昂擺擺手表示不必多禮：「好久不見啊，貝魯奇家主，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是戰爭之風，大人。」捲毛仔微笑著面對李昂：「我帶來了一封信，一封來自寶劍塔伯爵的信。」
「哦？」李昂被捲毛仔的說辭勾起了興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寶劍塔伯爵應該正被山外公爵的軍隊圍困在他的城堡里？」
「沒錯，不過——」
林·貝魯奇抬手畫了幾個文字，腳下的陰影沸騰，一隻油光水滑的黑色雀鳥從他腳下的陰影中一躍而起，在大廳中盤旋一陣後落到主人的肩膀上。
「術士有術士的辦法，公爵大人。」張嘴的不是貝魯奇，而是他肩膀上的渡鴉，不過聲音語氣都和捲毛仔本人無二：「那些凡人組成的軍隊還奈何不了我。」
「精彩。」
李昂拍了拍手，權當看了一場雜耍劇：「好了，把信呈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