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簽約進組一條龍
之所以吉米仔主動提出要去律師事務所，雖然有向趙卓證明協議沒有不合理的條款的想法，但主要還是因為這是那幾家「巨無霸」影視公司制定下來的行業規定，從業者必須遵守。
因為是周日的緣故，趙卓不得不打了一通電話，聯繫了正在駕車返回紐約韋徹斯特別墅的一名武館學員，對方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多謝，利德爾。」
走進位於曼哈頓的律師事務所，趙卓先是和他的學員握了握手，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這家律所以「林肯」為名，並不是為了紀念那位有名的美國總統，而是為了彰顯幾位創始人的受教育經歷。他們全都畢業於有著將近600多年歷史的、倫敦四大律師學院之一的林肯學院。
雖然算不上行業內的翹楚，但是這家律所的業務確實非常專業且廣泛，他們也有較為小眾的影視行業簽約代理權限。
本著對客戶負責的精神，利德爾花費了大約1個小時才將那份協議審核完成，挑出幾個部分修改了一下之後重新列印出來了三份。
趙卓、吉米仔各自保存一份，而另一份則留在了律所作為存檔，以備不時之需。
而作為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即便是動用了自己的權限打了折，他一個小時的諮詢費用也高達1200美元，比紐約地區律師平均水平的334美元，高出了兩倍還要多一些。
不過，對於趙卓來說這價錢也能夠接受，因為他有著儲蓄的好習慣。
拿到了收據、協議，做完了視頻錄像記錄，趙卓和吉米仔便與利德爾再次握手告辭。
「師傅您現在有事情麼？」
「嗯？」
「斯蒂文導演還在片場工作……」
「……我們現在就過去。」
趙卓立刻回答道。他其實已經有些等不及了，電影越早上映，他就能越早開啟加速器。
作為一部和大製作搶時間的仿製電影，因為拍攝的時間十分有限，所以周末趕工是根本避免不了的。加班費也是預算的一部分。
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吉米仔希望能夠好好將其利用起來。但是趙卓不僅是他的老師，而且還是他父親楊海清勒令其必須尊重的人之一。
「尊師重道，這是我們血脈里的傳統。」
他還記得楊海清當時說話的表情，嚴肅認真，就如同在處理某些傳統業務時一樣。
本來，以他對於趙卓的了解，這位師傅估計很難如此倉促地進行一項工作。
吉米仔認為，即便簽了合約，趙卓現在也多半會回絕他，然後找他要來那份事實上還並不存在的劇本——仿製片的劇本，實際上大多來自編劇和導演的臨場發揮——好好閱讀數遍。
他沒想到趙卓會如此配合。
但對於他來說，這是一件好事。因此他立刻駕駛著自己的火鳥，為趙卓頭前帶路。
和上次在攝影棚拍攝不同，今天因為需要拍一些外景，所以劇組特意布魯克林區租用了一座沒有什麼居民的公寓樓進行錄製。
驅車經過著名的布魯克林大橋，在一個據說是已經經營了十幾年的攤位上吃了幾根熱狗，他們又開車大約十五分鐘才抵達拍攝場地。
時間已經接近下午三點，天氣有些炎熱，空氣似乎都凝固了，讓人感到有些悶得慌。
在一層薄薄的灰色雲層下，這條名字極其可笑的天堂路一如既往地荒涼、破敗，位於充斥著塗鴉，毫無生氣、罪惡滋生的社區中心。
三十年前，在盛大的開盤典禮上，清泉小區被主持人喻為「為誠實勞動者提供的適用型公寓」。可是這裡壓根就沒有什麼草地、樹木，且從最早的荷蘭移民在該區定居就沒見過清泉。
它就是一座由市政委員會那些官僚規劃，並由那些實際更喜歡韋徹斯特和長島的建築師設計，最後由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布魯克林建築公司蓋起來的灰色混凝土蜂窩煤。
此後，這座社區走下坡路的速度比過山車還快，到了21世紀，那些連接著陰森住宅區的走廊、地下通道和小巷子到處都是污痕和尿漬。只有到了晚上，這裡才有些活力。
不過，吉米仔的這個劇組並不想領略那番活力。他們無意去「打擾」那些晝夜顛倒，晚上才出來徘徊在此地街道上的流氓地痞、毒蟲惡棍，和專做那些人生意的某些不正經商人。
「所有人注意！我最後再說一遍：這是一個5分鐘的長鏡頭！從走廊到天台，然後順著消防通道滑下來，那些在預定點的道具要卡點出現，不要提前入鏡！我們只剩下3個小時拍攝！」
斯蒂文導演把擴音器伸到了對講機旁邊，大聲地咆哮著，盯著面前共計九台監視器的眼睛布滿血絲，情緒顯得非常激動。
就如同他說的，他們只剩下三個小時，晚上6點半之前必須收工。哪怕吉米仔臨時從斧頭幫調派了十幾名打手作為安保，出於職業道德考慮，他依舊不能拿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冒險。
在來這裡拍外景的路上，他就看到好多輛鏽跡斑斑的廢棄汽車已經被掏空了內部零件，匍匐在天堂街道路的兩邊。
街角雖然還有家雜貨店在苦苦支撐，但是明智的店主也在門面上覆蓋了被塗滿了塗鴉的膠合板，櫥窗也都用焊條加固了一遍。
「這個糟糕的地方，絕對不能讓劇組久待，」一通咆哮過後，喊下了『action』，這個小老頭就繼續眼不錯珠地盯著監視器的畫面。只是，他偶爾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嘟囔上兩句。
然而，過了沒多久，他又看到一個本不該出現的異形道具，再一次提前出現在了某一台監視器的畫面裡面。「你是個白痴嗎！」
當趙卓跟著吉米仔走過來的時候，他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斯蒂文導演在痛罵道具導演。
吉米仔訕訕地笑了下。「斯蒂文導演平時不這樣，可能天氣太熱了，」他撓了撓自己的臉頰，以趙卓的了解，這是他說謊時的表現。
斯蒂文與道具導演「溝通」完，道具導演就立刻跑向總出問題的那個機位。他也憋著一肚子火氣，需要找人進行「溝通」。而這時，吉米仔則趁機向那個小老頭再次引薦了一次趙卓。
因為兩個人不久前見過，所以得知趙卓已經簽約並且同意擔當男主角，斯蒂文導演也沒有多做寒暄，只是握了握手就開始了工作。
這是他靈機一動想出來的點子。今天這段外景，本來是要拍攝一條異形獵殺路人的長鏡頭，可是既然趙卓來了，那麼他就想要把那個路人換掉，讓趙卓成為被「獵殺」的對象。
雖然對於趙卓的身手有一定了解，但是他還是需要確認一下，趙卓能不能完成他所希望拍出來的幾個跑酷動作，有沒有什麼危險，
「沒什麼問題，什麼時候開拍……」
「……誰允許你們在這裡拍攝的？」
趙卓還沒說完，就有一個突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語。緊接著，一隊人馬就大搖大擺地從本該無人居住的公寓裡走了出來。
其中有一個帶頭的，肩膀很寬，剃了個光頭，長著張豬臉。即便隔著三十碼距離，人們也能看到掛在他左耳垂上閃著光的耳環。
他穿著松垮垮的牛仔褲和髒兮兮的T恤衫，碩大的啤酒垂在他的寬皮帶上。兩隻手以下流的姿勢插在自己的褲子裡面。
而在他的身後，則跟著一幫小弟，以及被鉗制住的道具導演、總是卡點失敗的操作員。
看著這幫人來者不善，吉米仔向一個斧頭幫打手勾了勾手指，對方急忙跑了過來。「我們不是繳納了場地費了麼，這傢伙是什麼人？」
打手附耳講了幾句，吉米仔眉頭一皺。
原來，來的這些人都是克里奧爾人。這個名稱在16～18世紀時本來是指出生於美洲而雙親是西班牙或者葡萄牙人的白種人，以區別於生於西班牙而遷往美洲的移民。
此後，這個名稱就用於各種意義，因地區不同而有所不同甚或矛盾。比如，在美國「克里奧爾人」指的是建國之前定居的法國殖民者的後代。他們說的克里奧爾語採用的是法語詞彙，但是語法卻有非洲或者拉丁美洲的特點。
在美國東北部，比如說紐約，由於歷史原因克里奧爾人其實並不多。他們是少數族裔中的少數。但正因為如此，這些人非常抱團。
此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則是一個徘徊在紐約黑暗面邊緣地帶的克里奧爾小幫派，為首的那個人就是他們綽號為「公豬」的老大。
如非必要，吉米仔真的不想去惹這幫人。畢竟，他知道老爹楊海清支持自己創辦影視公司的目的，斧頭幫現在需要進行洗白。
不過，當看到公豬身後另外一個人的時候，吉米仔就知道這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了。
他看見了一個熟人——
那個被斯蒂文導演否認，並且由趙卓頂替了男主演位置的、名為「亨利」的演員。
因為是周日的緣故，趙卓不得不打了一通電話，聯繫了正在駕車返回紐約韋徹斯特別墅的一名武館學員，對方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多謝，利德爾。」
走進位於曼哈頓的律師事務所，趙卓先是和他的學員握了握手，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這家律所以「林肯」為名，並不是為了紀念那位有名的美國總統，而是為了彰顯幾位創始人的受教育經歷。他們全都畢業於有著將近600多年歷史的、倫敦四大律師學院之一的林肯學院。
雖然算不上行業內的翹楚，但是這家律所的業務確實非常專業且廣泛，他們也有較為小眾的影視行業簽約代理權限。
本著對客戶負責的精神，利德爾花費了大約1個小時才將那份協議審核完成，挑出幾個部分修改了一下之後重新列印出來了三份。
趙卓、吉米仔各自保存一份，而另一份則留在了律所作為存檔，以備不時之需。
而作為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即便是動用了自己的權限打了折，他一個小時的諮詢費用也高達1200美元，比紐約地區律師平均水平的334美元，高出了兩倍還要多一些。
不過，對於趙卓來說這價錢也能夠接受，因為他有著儲蓄的好習慣。
拿到了收據、協議，做完了視頻錄像記錄，趙卓和吉米仔便與利德爾再次握手告辭。
「師傅您現在有事情麼？」
「嗯？」
「斯蒂文導演還在片場工作……」
「……我們現在就過去。」
趙卓立刻回答道。他其實已經有些等不及了，電影越早上映，他就能越早開啟加速器。
作為一部和大製作搶時間的仿製電影，因為拍攝的時間十分有限，所以周末趕工是根本避免不了的。加班費也是預算的一部分。
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吉米仔希望能夠好好將其利用起來。但是趙卓不僅是他的老師，而且還是他父親楊海清勒令其必須尊重的人之一。
「尊師重道，這是我們血脈里的傳統。」
他還記得楊海清當時說話的表情，嚴肅認真，就如同在處理某些傳統業務時一樣。
本來，以他對於趙卓的了解，這位師傅估計很難如此倉促地進行一項工作。
吉米仔認為，即便簽了合約，趙卓現在也多半會回絕他，然後找他要來那份事實上還並不存在的劇本——仿製片的劇本，實際上大多來自編劇和導演的臨場發揮——好好閱讀數遍。
他沒想到趙卓會如此配合。
但對於他來說，這是一件好事。因此他立刻駕駛著自己的火鳥，為趙卓頭前帶路。
和上次在攝影棚拍攝不同，今天因為需要拍一些外景，所以劇組特意布魯克林區租用了一座沒有什麼居民的公寓樓進行錄製。
驅車經過著名的布魯克林大橋，在一個據說是已經經營了十幾年的攤位上吃了幾根熱狗，他們又開車大約十五分鐘才抵達拍攝場地。
時間已經接近下午三點，天氣有些炎熱，空氣似乎都凝固了，讓人感到有些悶得慌。
在一層薄薄的灰色雲層下，這條名字極其可笑的天堂路一如既往地荒涼、破敗，位於充斥著塗鴉，毫無生氣、罪惡滋生的社區中心。
三十年前，在盛大的開盤典禮上，清泉小區被主持人喻為「為誠實勞動者提供的適用型公寓」。可是這裡壓根就沒有什麼草地、樹木，且從最早的荷蘭移民在該區定居就沒見過清泉。
它就是一座由市政委員會那些官僚規劃，並由那些實際更喜歡韋徹斯特和長島的建築師設計，最後由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布魯克林建築公司蓋起來的灰色混凝土蜂窩煤。
此後，這座社區走下坡路的速度比過山車還快，到了21世紀，那些連接著陰森住宅區的走廊、地下通道和小巷子到處都是污痕和尿漬。只有到了晚上，這裡才有些活力。
不過，吉米仔的這個劇組並不想領略那番活力。他們無意去「打擾」那些晝夜顛倒，晚上才出來徘徊在此地街道上的流氓地痞、毒蟲惡棍，和專做那些人生意的某些不正經商人。
「所有人注意！我最後再說一遍：這是一個5分鐘的長鏡頭！從走廊到天台，然後順著消防通道滑下來，那些在預定點的道具要卡點出現，不要提前入鏡！我們只剩下3個小時拍攝！」
斯蒂文導演把擴音器伸到了對講機旁邊，大聲地咆哮著，盯著面前共計九台監視器的眼睛布滿血絲，情緒顯得非常激動。
就如同他說的，他們只剩下三個小時，晚上6點半之前必須收工。哪怕吉米仔臨時從斧頭幫調派了十幾名打手作為安保，出於職業道德考慮，他依舊不能拿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冒險。
在來這裡拍外景的路上，他就看到好多輛鏽跡斑斑的廢棄汽車已經被掏空了內部零件，匍匐在天堂街道路的兩邊。
街角雖然還有家雜貨店在苦苦支撐，但是明智的店主也在門面上覆蓋了被塗滿了塗鴉的膠合板，櫥窗也都用焊條加固了一遍。
「這個糟糕的地方，絕對不能讓劇組久待，」一通咆哮過後，喊下了『action』，這個小老頭就繼續眼不錯珠地盯著監視器的畫面。只是，他偶爾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嘟囔上兩句。
然而，過了沒多久，他又看到一個本不該出現的異形道具，再一次提前出現在了某一台監視器的畫面裡面。「你是個白痴嗎！」
當趙卓跟著吉米仔走過來的時候，他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斯蒂文導演在痛罵道具導演。
吉米仔訕訕地笑了下。「斯蒂文導演平時不這樣，可能天氣太熱了，」他撓了撓自己的臉頰，以趙卓的了解，這是他說謊時的表現。
斯蒂文與道具導演「溝通」完，道具導演就立刻跑向總出問題的那個機位。他也憋著一肚子火氣，需要找人進行「溝通」。而這時，吉米仔則趁機向那個小老頭再次引薦了一次趙卓。
因為兩個人不久前見過，所以得知趙卓已經簽約並且同意擔當男主角，斯蒂文導演也沒有多做寒暄，只是握了握手就開始了工作。
這是他靈機一動想出來的點子。今天這段外景，本來是要拍攝一條異形獵殺路人的長鏡頭，可是既然趙卓來了，那麼他就想要把那個路人換掉，讓趙卓成為被「獵殺」的對象。
雖然對於趙卓的身手有一定了解，但是他還是需要確認一下，趙卓能不能完成他所希望拍出來的幾個跑酷動作，有沒有什麼危險，
「沒什麼問題，什麼時候開拍……」
「……誰允許你們在這裡拍攝的？」
趙卓還沒說完，就有一個突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語。緊接著，一隊人馬就大搖大擺地從本該無人居住的公寓裡走了出來。
其中有一個帶頭的，肩膀很寬，剃了個光頭，長著張豬臉。即便隔著三十碼距離，人們也能看到掛在他左耳垂上閃著光的耳環。
他穿著松垮垮的牛仔褲和髒兮兮的T恤衫，碩大的啤酒垂在他的寬皮帶上。兩隻手以下流的姿勢插在自己的褲子裡面。
而在他的身後，則跟著一幫小弟，以及被鉗制住的道具導演、總是卡點失敗的操作員。
看著這幫人來者不善，吉米仔向一個斧頭幫打手勾了勾手指，對方急忙跑了過來。「我們不是繳納了場地費了麼，這傢伙是什麼人？」
打手附耳講了幾句，吉米仔眉頭一皺。
原來，來的這些人都是克里奧爾人。這個名稱在16～18世紀時本來是指出生於美洲而雙親是西班牙或者葡萄牙人的白種人，以區別於生於西班牙而遷往美洲的移民。
此後，這個名稱就用於各種意義，因地區不同而有所不同甚或矛盾。比如，在美國「克里奧爾人」指的是建國之前定居的法國殖民者的後代。他們說的克里奧爾語採用的是法語詞彙，但是語法卻有非洲或者拉丁美洲的特點。
在美國東北部，比如說紐約，由於歷史原因克里奧爾人其實並不多。他們是少數族裔中的少數。但正因為如此，這些人非常抱團。
此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則是一個徘徊在紐約黑暗面邊緣地帶的克里奧爾小幫派，為首的那個人就是他們綽號為「公豬」的老大。
如非必要，吉米仔真的不想去惹這幫人。畢竟，他知道老爹楊海清支持自己創辦影視公司的目的，斧頭幫現在需要進行洗白。
不過，當看到公豬身後另外一個人的時候，吉米仔就知道這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了。
他看見了一個熟人——
那個被斯蒂文導演否認，並且由趙卓頂替了男主演位置的、名為「亨利」的演員。